第63章 (1)
戴維抿住雙唇, 小眉頭皺緊。
“哎喲,看你這樣子,竟然好像是知道?”比伯來了興致, 他脖子一伸, 湊近了戴維些許,“天卡族的皇室血脈, 你嘗過嗎?那滋味——”
“啧啧啧。”
意味深長的三聲“啧”,黏膩又惡心。
戴維倏地擡爪, 軍刀猛地沖着面前惡心的嘴臉紮去。
然而, 說時遲那時快, 幾乎在軍刀要紮在比伯的臉上時,一條強有力, 至少比戴維的小爪子更加強有力的雄蟲大爪子, 抓住了戴維的手腕。
比伯嗤笑:“這麽多年過去了, 你怎麽就還是這麽天真呢?小崽子!”
“咔!”的一聲, 骨骼的碎裂聲傳來。
戴維面上表情陡變,軍刀落地的同時,另一只手中的兩個小藥瓶也“啪”的碎裂在地。
乳白色的藥粉, 瞬間就融入了空氣之中,
比伯詫異的揚了揚眉, 嗅了嗅鼻子:“傷口快速治愈藥?你拿這東西出來做什麽?”
戴維倒是有些訝異比伯竟然能一定程度的分辨出藥粉的作用的, 不過這時候卻不适合詫異的時候, 他用力掙了掙自己的手腕無果後,突然小腦袋猛地一用力撞去。
“砰!”的一聲。
比伯額頭劇痛, 反射性的擡手捂頭,松開了強制戴維的爪子。
“你——咳,咳咳, 咳咳咳……”
驟然的疼痛和痛呼,讓比伯不知道怎麽地一口氣就有些不順,發出突然劇烈的咳嗽,與此同時一股撕心裂肺的嗆味更是趁機鑽進鼻腔,胸膛,讓他再也沒心思去關注小雄蟲。
戴維賠上自己的手腕才換來這麽一次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但見他一邊用自己的精神力行程牢籠,将比伯和還沒得及完全擴散的藥劑困成一個牢籠,一邊抓起地上的軍刀,猛地往比伯身後某個位置紮去。
“噗!”地一聲,好似氣球漏氣聲一般的聲音傳來。
幾乎同一時間,戴維用來困住比伯的牢籠遭遇了對方精神力巨劍的攻擊。
戴維顧不得精神海傳來的劇痛,他眼中陡然發亮,暗道自己果然猜對了,然而不待他再揮舞軍刀徹底紮破能量罩節點,一股大力襲來,他整個小身板都飛了出去。
“砰!”一聲。
戴維被重重地摔落在地,精神力牢籠被攻破的疼痛和身體的疼痛瞬間疊加,登時就讓他整只蟲都不太好了。
“噗!”
戴維扭頭噴出一口血來,那帶着嬰兒肥的紅潤小臉也瞬間煞白。
然而。
這不過是個開始。
比伯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戴維的衣領,将他拽了起來。
“小崽子,你耍我——”終于察覺到先前戴維那一系列攻擊自己的手段,目的卻都是自己身後能量罩節點,比伯氣的頭發倒豎,整個蟲都暴躁非常。
“好,很好!非常好!戴維,老子本想要讓你死的快一點,或者運氣好還能茍住一條小命,但是現在!”
比伯金色的眸子中紅光大作,他忽地擡起爪子,宛若提起個玩偶一般,抓起戴維就往一旁的牆壁上砸去。
雄蟲的力量不大的,但是成年雄蟲想要對未成年幼崽施暴,那卻真的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情。
“砰!”
“砰!”
“砰砰砰!”
紅色的鮮血,很快就模糊了戴維的整張臉,超負荷的疼痛讓他的淚水控制不住的滑落,然而,他雙唇緊抿,哪怕後來牙齒咬破了唇,卻也強撐着一聲不吭。
甚至,在比伯停下來的時候,他還會抓住機會,反撲!
哪怕反撲的結果,是愈發兇狠地暴打。
庭院中。
裴子琛終于徹底幹掉了十四個天卡族戰士,只剩下最後一個阿朵,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沒能将對方一擊斃命,以至于至少二十分鐘過去,他依舊被拖在這裏。
突地,裴子琛心頭急促的跳動起來,一種不安和恐懼洶湧而起。
不行!
不能再拖下去了!
大哥那邊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一直沒趕過來,但是這不重要,他相信大哥可以處理好,反倒是小雄蟲……
小雄蟲現在……
裴子琛幾乎不敢想去細想此刻戴維正處于什麽樣的危險?又或者……比伯那個瘋子已經殺害了……
不,不會的!
小雄蟲那麽聰明,那麽乖巧,怎麽會……
不會的!
絕對不會!
裴子琛用力深呼吸幾次,強行将腦中冒出來的某些場景給抹去,一雙碧綠色的眸子因為透骨的殺意而愈發幽深了幾分。
“滾開——”裴子琛劈掌揮開再次撲過來的小雌蟲龍傲天,繼而一個拳頭便對着阿朵砸了上去。
阿朵縱然早有預料,但是側頭避開了裴子琛的一拳頭後,卻沒能避開對方緊接着飛過來的一腳,“砰”地一聲,本就瘦弱的阿朵,直接被踹出去老遠,撞上了能量罩,蕩出一圈圈漣漪。
“雌父——”龍傲天驚呼一聲,就想要撲過去。
然而,裴子琛卻一把拽住了他,輕描淡寫卻又不容抗拒。
龍傲天撲倒哀嚎,卻依舊掙紮不開,一雙眼睛在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地時候,逐漸染上了一層霧蒙蒙的灰色。
裴子琛心頭一悸,有一種史無前例的危險蔓延上了後脊背。
不好!
裴子琛像是終于想到了什麽,本來抓住龍傲天的爪子倏地變成扼住。
龍傲天脆弱的脖頸,在他還未蛻變成“銅牆鐵壁”之前,先一步落進了裴子琛的手中。
與此同時,因為正面相對,龍傲天眼中的不對勁,也總算被裴子琛看入了眼底。
那是一抹流動的灰色……好似活物一般,在瘋狂的占據小雌蟲的瞳孔,像是在吞噬,又像是在争奪主動權。
裴子琛見過這樣的情況,不同的是,他見到的顏色是濃黑如墨的顏色,在數年前。
數年前,裴子琛劍走偏鋒帶軍攻打天卡族的大本營,碰巧遇到了天卡族的母皇卡佩羅。
卡佩羅甚至都沒有出招,他只是揮了揮手,數道幾乎在黑暗星球絕對無法意識到的墨黑氣流就鑽進了數位軍蟲的身體。
後來……
裴子琛有些不願意回想第七軍在暗黑星球的經歷,就像是他此刻哪怕明知道最正确的選擇是什麽,卻依舊無法直接動手一般。
“啪啪啪啪!”
突然響起的鼓掌聲,打斷了裴子琛的思緒。
別墅庭院中秋千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只蟲,或者從最開始,這只蟲就坐在那裏?
不,應該不是。
只是,對方既然能悄無聲息的進入能量罩,必然是敵非友!
穆淼見裴子琛眼中流露出的敵意,又十分給面子的拍了會巴掌,贊揚道:“不錯,非常不錯呢!十三殿下的反應,可真的的很不錯呢!唔,比想象中還要不錯!”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快的恰到好處。
穆淼嘴上誇贊連連,然眼底卻終究沒忍住露出一絲遺憾,“安琪兒可是個好苗子,可惜了,看來所有的好苗子在沒長大前,總是很容易夭折的呢。”
話未落,一道骨刺便宛若尖刀一般,沖着小雌蟲龍傲天的胸口紮來。
然而。
就在距離龍傲天胸口還有十厘米的時候,碧綠色的精神力藤蔓,纏住了骨刺,并且就像是真的藤類植物一般,迅速将其包裹,然後碾碎。
穆淼臉上的笑意,沒了。
裴子琛一巴掌拍暈手裏的小雌蟲後,尤不放心的又在對方的後脖頸劈了一記,最後才将其給遠遠地丢了出去。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擰斷他的脖子。”
“呵,我們蟲族可不是你們天卡族,不僅能冷血的看着自己的同族死在面前,甚至遇上點P事就要先幹掉自己蟲!”
“不過是一些低賤的種族,死了也就死了。”穆淼聽出裴子琛的嘲諷,倒也不甚在意,不過心裏多少還是生出了幾分晦氣之感。
大好的計劃,竟然就因為料錯了兩只蟲,險些崩盤。
前有裴煜壞事,現在又有個裴子琛!
若非自己足夠警惕,在從直播間發現戴維身邊的守護蟲竟然有七成可能是傳聞中精神力潰散的裴十三後,就直接趕了過來,只怕費勁千辛萬苦的布局就真的要壞在了這兩顆老鼠屎上。
不過好在,勝利終究是屬于自己的!
穆淼臉上再度浮現出了運籌帷幄的笑容,只是這笑容剛剛浮現在嘴角,他就似有所感地猛地一扭頭,避開了一道襲擊。
“什麽東西?”
“一些小東西,剛好用來和你玩玩。”裴子琛說話間,五根爪子都夾了一根鋼針,然後就像是甩飛镖一樣,一下一下的沖着穆淼的眼睛紮去。
是的,眼睛。
天卡族皮糙肉厚,縱然沒有變身成獸形,但是體質都比一般的蟲要來的厚實,與其可能直接被對方本身的防禦浪費武器,還不如直接沖着對方最脆弱的眼睛下爪。
裴子琛目标明确,準頭雖然因為練習的時間不夠而十分堪憂,但是最起碼可以為他牽制住穆淼幾分。
而這樣的牽制,也就更利于讓他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關閉的大門前,已便能和戴維彙合。
然而。
閉合的大門,怎麽都推不開。
甚至,裏面還傳來了“砰砰”聲,以及比伯那變态的聲音。
“來,叫出來給我聽——”
“老子讓你叫出來——”
“給老子叫出來!”
裴子琛的臉黑如鍋底,似乎是被裏面的狀況給吓住了,又或者被自己下意識地臆想出的場景給氣壞了,竟是半晌都沒有動作。
而這樣于戰鬥中的突然停歇,完全就是給敵蟲反擊的機會。
穆淼當然不會錯過。
然而,就在他用自己灰色的骨刺即将戳進裴子琛的心髒時,鋒銳無比的骨刺卻突然被抓住,而後本該站在原地被直接戳穿的裴子琛竟是忽地回過神來——
穆淼見此,斷不願大好機會就此錯過,霎時間他骨刺的力道加大,速度也加快,整個身體都猶若一道炮彈沖着裴子琛壓制而去!
“噗嗤”一聲。
肉體被刺穿的同時,鮮血迸濺,穆淼臉上成功的笑容将将浮現,卻又陡然僵硬。
無他,此刻裴子琛也露出了笑容,他單手抓住天卡族堪為神兵利器的骨刺,不退反進。
“噗——”地又一聲,貫入肉體的骨刺直接穿透了裴子琛的後背,如同他所預料般的快準狠地紮進了金鐵造就的大門中。
裴子琛“哈”地一聲笑,那張過分妖豔的面孔簡直将“嘲諷”兩個大字給展現的淋漓盡致。
穆淼氣急敗壞,就要抽回骨刺,卻不料,眼前的裴子琛竟然還借着這股力道,用力往後一撞。
“咔!”本就被戳穿了鎖扣的大門,被撞開了。
穆淼瞳孔驟然一縮,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終于沒再繼續犯錯,他五指成爪,扣住了裴子琛的肩膀。
“靠!”裴子琛疼的直接爆粗口,卻也壓根沒有多看被對方爪中倒刺扣入的肩膀,竟是要拼着肩膀上的這塊肉,沖進別墅的大廳。
先前穆淼是一時不察,二次氣血上頭,這才導致殺蟲不成反倒被對方一而再的當成了開鎖工具蟲,但是這一次——
穆淼哼笑一聲,另一只本來蓄勢待發的骨刺瞬間顯現,明擺着要抓住這次機會,直接将裴子琛滅殺!
身為軍蟲,或者說在進入軍隊的第一天,又或者更準确點來說,自小長在雌後身邊的裴子琛,學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當然,這個前提是,所求的利益必須要用代價來換取。
所以一開始,裴子琛不介意挨穆淼一骨刺,為的是破開大門的電子鎖,而方才,他也不介意被穆淼爪子廢掉自己的肩膀,為的就是進入客廳,去救小雄蟲。
而現在!
穆淼竟然是想要直接要自己的命!
那可就不行了——
裴子琛的戰鬥力并不弱,尤其是如今精神力成功進化後,甚至若非是因為向前有個無辜的小雌蟲在礙手礙腳,他又怎麽會浪費了這麽多時間?
可恨的是,他着實沒想到,這個別墅本身竟然就藏着秘密!
他最開始的選擇,就錯的離譜。
當然,他此刻更氣的是,虧自己一門心思的相信自稱智計無雙的大哥,結果到頭來最掉鏈子的就是這家夥!
“阿嚏!阿嚏!”
裴煜猝不及防就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讓本來靜默如同死寂的氛圍,突然就多了點活力。
四軍的軍團長笑了下,打趣道:“常言道打噴嚏是有人惦記,大殿下這是招惹了哪兒的風流債?被人如此響亮的惦記?”
“聽說奧爾家的雄蟲最近有一段時間在堵大殿下,莫非是好事将近?”接話的五軍軍團長笑眯眯開口,帶着點兒不着痕跡地試探意味。
“奧爾家的雄蟲脾氣不好,要我說還是福特家的布萊克不錯,最起碼懂規矩,守規矩。”
“福特家?哈,老東西,你是在開玩笑吧?大殿下……”
“各位!”裴煜皺眉,冷聲打斷眼瞅着就要将好好的緊急會議給發展成雄蟲探讨會的衆位高層,目光在其中幾位身上着重掃過,最後将視線着重落在了裴耀身上。
裴耀,與裴曜一字之差,兩蟲年齡相近,性格卻迥然不同。
就像是在此刻,裴煜願意将千萬皇宮的救援一事交付給這位二十六弟,卻再讓裴曜繼續好好的做直播,安撫首都星不安的民衆。
而裴煜?
他除了要負責統籌調派外,還要想辦法突破周遭早就被布下的“障礙”,以最快地速度趕往富貴區,去救此刻定然已經在心裏開罵他的裴十三。
然而,實際上,裴子琛也就在心裏用力罵了不靠譜兄長兩句,兩句過後,他就吞服了一管藥劑,咬牙切齒的吐出兩個字:“穆!淼!”
話音未落,裴子琛便以拳頭為武器,反攻而上。
穆淼怡然不懼,不懼到方才甚至沒有在裴子琛吞服藥劑的時候,打斷對方。
一來是沒必要,二來麽,自然是他很清楚,他做不到。
哪怕不願意承認,經過先前幾次交鋒,穆淼也不得不看清自己和裴子琛之間的差距。
穆淼是驕傲的,自大到自負的蟲,他在幾十年前就從母皇的數百為雌子之中脫穎而出,還占據了十位雌子中的皇太子殿下的尊位,就表明了他有着足夠的資本去自大,去自負。
而這樣的他,又怎麽會在如今的關鍵時刻,依舊看不清自己的實力呢?
技不如蟲,那便破釜沉舟吧!
穆淼灰色眸子陡然倒豎,類人化的身體以最快地速度開始蟲化,霎時間,宛若一道小山的巨大蟲體出現在庭院中。
而從蟲化的這一刻起,穆淼已然再無畏懼!
至少最開始的時候,巨大如小山的他毫無畏懼!
一個本來就被消耗了部分體力,受了不輕不重的傷害,後來更是直接被自己的骨刺刺中的雌蟲,他穆淼又有什麽可畏懼的?
精神力?
雌蟲的精神力對天卡族确實能夠輔助戰鬥,但是那是對天卡族的小喽啰,而他——
天卡族皇族的血脈,卡佩羅母皇陛下欽定的第一位太子殿下!
一門之隔的兩方,都在進行生死之戰。
不同的是,外面的兩只雌蟲,你來我往,一時間尚且不能分出高下,而門中的戴維,卻是直接在死亡的鬼門關徘徊。
“唔!”戴維被扼住了脖頸,被鮮血斑駁的嬰兒肥小臉,此刻已經窒息而便的紫紅,似乎只要下一秒,下一秒,他就會這麽死去。
“小崽子,哈,哈哈哈……”比伯一邊笑一邊嘔血,他也不管,反正胸口不過是不小心挨了小崽子的幾下罷了,難免有些抽疼,但是也僅此而已。
而小崽子——
“你要死了。”
比伯那張本來還算俊逸的大臉靠近,像是想要讓戴維看清楚殺人兇手,又像是,只是單純而又變态的想要欣賞戴維即将死亡的模樣。
戴維的瞳孔有些渙散,他努力的煽動鼻息,想要呼吸,張開嘴,想要呼吸……
然而。
做不到。
做不到……
做不到!
怎麽能做不到——
難道,自己真的就要這麽死掉了?
異瞳中的明亮宛若搖曳的燭光,越來越暗淡,越來越暗淡——
終于,即将熄……
“嗷嗚——”一聲尖銳的貓叫聲後,一道利爪撲來,鮮血迸濺。
比伯痛呼一聲,手中的力道松開,戴維的腦袋“砰”地一聲撞在了地上,再度傳來的疼痛,讓他幾乎要昏死過去,卻也因此理智更加清醒了幾分,那些本來藏匿在腦中的謎團,也因着這一砸,陡然被打開。
“雪……咳咳咳,雪團……”
大白貓用舌頭努力的舔着自己的現主人,一雙鴛鴦眼竟好似染上了淚水,然而,在發現敵蟲走過來時,它立馬用力的炸開了柔順的毛發,兇狠地看向比伯。
“刺啦——”
“刺啦——”
銳利的貓爪,在地板上一下下抓撓着,像是威脅,像是警告,又像是開戰前的開刃。
“雪團。”戴維費力的爬起來,将雪團往身後放了放,看着站在自己半米開外的比伯,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比伯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看着茍延殘喘卻還要護着一只貓的小崽子,似乎是想笑,最終卻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執拗般地吐出一句:“殺了你。”
“還、咳咳……還有呢?”
比伯不說話,卻是突然從懷裏摸出了一把激光木倉,毫無遲疑的按下了按鈕。
說時遲那時快,幾乎是比伯拿出木倉的同一時間,戴維就意識到了不好,然而他卻并不是急着去躲避,而是拼着最後一股力氣,猛地一個側身,撲在了雪團的身上。
“嗷嗚——喵嗚——喵喵喵……”
紅色的血,因為子彈的射入并沒有迸濺開,卻一汩汩的通過傷口往外冒,不知道是不是流的超過了負荷,又或者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戴維竟然看到了一些綠色。
戴維眨了眨眼睛,又晃了晃頭,卻不想這麽一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好似被神奇的biubiu開了光,一閃一閃的好似小星星。
“喵喵喵~~”
“沒事,咳,我沒事。”戴維溫柔的摸了摸懷裏的雪團,在察覺到比伯再度靠近的時候,卻沒有再轉頭看他,更沒有繼續警惕的意思,他只是似自言自語一般的開口,“我從小能擁有的東西就很少很少,所以,我很珍惜的。”
“非常,非常的珍惜。”
“那、那麽——”
“可以請你,不要傷害他們,好嗎?”
驟然轉頭的戴維,額頭卻恰好被比伯的木倉口對上,然而他卻平靜極了,一金一藍的眸子,就這麽定定的看着比伯,然而眸光卻又似乎穿透了比伯的身體,在看比伯身後的蟲。
又或者更準确地是,故意設局成如今局面的那個幕後黑手。
比伯金色的眼睛眯了眯,然後他一用力,戴維的小腦袋就這麽被槍口頂的硬生生往後仰了仰。
“小崽子,我得承認,你其實還不算那麽笨,至少比我想象的還是要聰明了一點點。不過那又怎麽樣,你有選擇嗎?”
“……為什麽?”
“為什麽?為的當然是,我比較想知道,如果蟲族知道你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後,會怎麽樣呢?”
比伯說着“嘿嘿”一笑,笑容燦爛的幾要變态,“蟲族的未來希望,諾恩和保羅那兩個老東西看好的蟲族瑰寶,哈哈哈……結果是個殺父兇手?你說,他們該怎麽處理你?”
“殺了你,不舍得,但是放了你——蟲族的那群早就自以為被壓迫到極點的蠢貨雌蟲們,他們會不會借着這個由頭,掀翻雄蟲的統治?”
“如果,蟲族的陛下也換成了母皇……哈哈哈,雄蟲!雄蟲會怎麽樣?會不會也和天卡族一樣,被圈養起來,像是一頭頭種豬,随便那個雌蟲想要了,就玩一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伯越說越興奮,說到後面,整個身體都抑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就連他身旁先前凝聚成寶劍的金色觸角們都似乎因着主子的愉悅而顫動起來,顫動間,卻隐約開始崩潰。
戴維鴉羽一般的長睫早就被血染紅,此刻撲閃間,那雙本透亮清澈的異瞳都多了幾分妖異。
他說:“你不是我的父親。”
比伯興奮到極點的笑容凝滞了一瞬,卻沒有反駁。
戴維再度開口:“你說的那麽多,充其量不過都是想象罷了。單單你不是我父親這一點,就注定了走你這一步棋的蟲……走錯了。”
走錯了。
走錯了!
錯了!
錯!了!
比伯腦中突然有一道身影浮現,他有一雙湛藍猶若天空的眼睛,他嘴角天生微微上翹似帶笑,只是這一次……
他沒有笑。
他……只是那麽看着自己,絕望又哀恸,他說:“……錯了……”
錯了?
錯了什麽?
什麽錯了?
哪裏錯了?
怎麽就錯了……又是,誰錯了?
比伯頭痛至極,本來就因為過度開發而瀕臨崩潰的精神海洶湧翻滾,若非是雄蟲本身的特殊情況,此刻只怕早就徹底瘋了。
可是,終究還是沒有瘋。
他惡狠狠地看着戴維,瞪着戴維,像是一個絕望者看着生命中的最後一道光。
只是,他不是想要這道光,而是想要毀滅!
“你,你!剛才說——誰,誰錯了?!”
戴維抿了抿唇,卻是不答,只是道:“比伯,你并沒有你所想的那麽偉大,你自诩的犧牲和成全,都不過是想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罷了。”
比伯即将的瘋狂,突然就像是卡帶一樣,被某些個字眼給卡主了,他臉上再度綻放出變态的笑容,他倏地伸爪,就要沖着戴維的脖子掐去,然而——
“雪團,不要……”
戴維的話才出口,沖着比伯撲去的雪團卻被早就有所準備的比伯抓住,然後重重的往地上摔去。
“砰砰砰!”激光木倉的聲音,此起彼伏。
“雪團——咳,咳咳……”
急劇的嗆咳聲,又被突兀的掐斷,但是幾乎就在這同一瞬間,後來因為察覺到不對勁,被戴維徹底壓制回精神海的精神力,驟然迸發。
“轟隆!”
“砰!”
內部的巨響和外部傳來的巨響,在同一時間響起,巨大的震顫聲,導致整顆星球都重重的顫動了三下。
後來,這一日被譽為首都星變革日之始,野史中卻将這一天笑稱為戴維冕下的崛起日。
然而,具體是怎麽樣,除了當事蟲外,誰也不知道,包括裴子琛。
因為好不容易幹掉了穆淼,進入大廳中的裴十三,可能上輩子,又或者上上輩子欠了大白貓很多錢,所以就那麽好巧不巧的趕到,在小雄蟲痛苦的悲呼中,不得已選擇去救雪團。
而為了保證自己直接被激光木倉射死,他還不得不張開了自己的翅膀。
只是,雌蟲的翅膀是武器不假,但是絕對不能當盾牌用,被激光木倉“砰砰砰”數木倉後,千瘡百孔,本就是強撐着一口氣沖進來的裴子琛,終于在發現自己翅膀的“醜樣”後,兩眼一翻,氣的昏死過去了。
“你——你果然……果然是你!咳咳咳咳……”比伯被巨大的精神威亞壓制的幾乎動彈不得,然而,他卻在笑,一邊笑一邊吐血,一邊笑,卻有一邊哭。
“是你,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是你……哈哈哈……是你!是你……哈哈哈……”
戴維沒有理會比伯瘋狂的呓語,他有些不習慣此刻因為身體驟然變大而變化的俯視視角,更不習慣此刻的非人類心态,他擡腳想要走一步,去确定裴子琛的情況,最後卻還是放棄了。
因為,精神觸角已經先一步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而且,一些個精神觸角也先一步對比伯這個仇人做出了反擊。
“咔,咔咔……”
由金色觸角構建出的寶劍,寸寸崩碎,三秒不到的時間,便徹底消弭無蹤。
比伯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嚎,然而,他痛苦的聲音卻又被無形的精神威亞所掌控,一時間卻是半點也沒傳出去。
就連別墅大廳中的呼吸聲,似乎都沒了。
庭院中被丢在角落裏的小雌蟲龍傲天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他S吟一聲,有些遲鈍的睜開了眼睛,眸中灰色的氣流緩緩湧動,将周遭的一切印入眼底。
空蕩蕩的。
什麽都沒有。
似乎,大廳中已經沒有蟲了般。
但是怎麽會沒有呢?
想來定然是——
灰色的氣流歡快地跳動了下,歡喜的情緒點亮了龍傲天的眼睛,襯着他此刻因為痛苦抖動的雙唇,別樣的驚悚。
好在很快,一道無形地精神觸角嗖地抽來,龍傲天只覺覺得一道尖銳的鳴叫聲後,頭一疼,而後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而被直接抽斷了一半本源能量的穆淼,倉皇間只能在庭院中的天卡族蟲的身體游蕩而過,而後随着碎裂的同族身體,一點點變得虛弱,最後——
徹底蟄伏入阿朵的身體。
無形的精神觸角搖曳了下,好似在猶豫,在考量,最終還是嗖地一聲,如同悄無聲息的出現一般,悄無聲息的離開。
而一直靜默無言的戴維,這時候才終于将所有的關注力都放在了比伯身上。
“你快要死了。”戴維開口,聲音很輕,卻又篤定。
比伯咳嗽兩聲,他費力的想要爬起來,可是卻怎麽也爬不起來,像是這麽些年,他一直在命運的厄運中掙紮,卻怎麽也掙紮不開一樣。
無力又絕望。
戴維的觸角動了下,卻終究沒有上前,擡爪,巨大的爪子微微上前,掙紮的比伯瞬間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稻草一樣,擡起了身體,坐了起來。
“咳、咳咳……我、咳咳,我不會感謝你。”比伯抹了一把口中湧起的鮮血,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睛努力的看向戴維,似乎是想要在這最後的一點時間,看清楚眼前的……
到底是什麽玩意?
不,也許是,他由始至終想要看的都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只蟲,曾經和他很像,至少……非人類形态的他很像的蟲。
“可惜……咳咳,”比伯眼底最後一點光芒消失,他無聲的抱怨了句,“不是藍色……”
話未落,比伯最後一點氣息便斷了,他脖子歪下,身體卻執拗的靠坐在牆上,像是要借此維護自己身為雄蟲最後的驕傲。
可悲,又可笑。
戴維眼底有霧氣湧動,他有很多想問的,卻在最後的時間裏,什麽都沒有問,甚至在終于理順精神海的精神力,成功重新類人化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
成全比伯。
“喵喵喵?”雪團有點懵逼的跳了跳了,卻發現自己竟不同像原先很多次那樣,輕而易舉地跳上鏟屎官的肩膀。
好在,趁着戴維彎腰拾取軍刀的時候,雪團兩條後腿一用力,帥氣的跳到了自己的寶座上。
戴維微微側頭,一金一藍的眸子與其相對。
雪團愣了下,小腦袋立馬就蹭了過來,發出了讨好的呼嚕聲。
“以後,”戴維抿了抿唇,用臉頰回應了雪團的熱情,“我都會保護你的……不管如何。”
話未落,戴維的視線恍若不經意地掃過地上的裴子琛,雌蟲那對綠色的漂亮翅膀,倒伏在地,被激光木倉攻擊過的地方,俱都破裂,嚴重之處,竟是徹底被洞穿了……
戴維愧疚不已,咬了咬唇,卻也是強行收回視線,三步并作兩步走向了比伯。
“噗!”一聲。
軍刀刺入了比伯的心髒,因為時間把握的恰到好處,胸口處依舊有溫熱的血液滲出,就連比伯的嘴角,也都再次湧出了血來。
“喵嗚!”雪團有些不安的抓緊了戴維的肩膀。
戴維收回手,任由軍刀留在了比伯的身上,而後無聲的說了句什麽,便果斷回身體往裴子琛走去。
“喵嗚~~”
十分鐘後。
別墅外的裴煜正準備再度下令攻擊能量罩的動作一頓,他驚異不定的眨了眨眼,然後再眨了眨,再眨了眨。
最後,好似終于才确定,那光罩中,站着一個眼熟卻又陌生的成年……雄蟲,對方懷裏抱着一只紅白雜毛的大貓,背上背着一個慘不忍睹的家夥,然後擡爪,對着面前的能量罩——
刺啦!
好似響徹在衆蟲耳中的尖銳厲響,本來搖搖欲墜的能量罩,“咔嚓”碎裂。
然而,就在能量罩碎裂的同一時間,雄蟲那雙幽深似乎藏着萬千世界的異瞳,突然緩緩地閉上,然後就這麽在猝不及防的耍帥後,猝不及防的摔成了一只小雄崽。
裴煜:“!”
裴煜此時有句MMP,不知該罵誰!
而戴維手腕上的光腦,在終于信號接收正常後,自然而然的打開了直播間。
渾身浴血的小雄蟲,便也這麽毫無遮掩的落入了所有蟲的視線中。
【!!!!!!!】
【沃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小雄崽受傷了!!!!】
【天,怎麽回事?】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救蟲啊,快救蟲……】
【%……&#¥¥@#&*#¥@#】
【老子坐不住了!】
【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