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份揭曉
田芮笑并不熱衷于多花心思去猜測一個幾面之緣的陌生人為何要隐瞞身份,她還有很多事要做,比如給家裏打一個電話。
媽媽沒接,她再打給姐姐。
田芮雯好一會兒才接起來:“喂?笑笑……”
田芮笑說:“你還不起床?”
“你姐夫今天過香港講事,在家沒靓湯,沒熱菜,留我一個好像留守兒童。”田芮雯打了個慵懶的哈欠。姐夫是英國人,當初為了追求田芮雯學了一手好粵菜,田芮雯就此卸掉下廚責任,婚後幾年全由丈夫掌勺。
“你就是巨嬰,”田芮笑奚落道,接而有些認真,“不過你可不可以開始學做飯?這樣可以給媽媽幫忙。”
“你都講過一百遍,我挂在心上了。”田芮雯笑了一下。田芮笑知道她從第一句開始就故作輕松,但顯然沒對妹妹起半點安慰。田芮雯只好也認真說:“我也講過一百遍,你現在呢學習最緊要,爸爸這邊還有我們,回學校需要開開心心,嗯?”
田芮笑問:“媽媽呢?她沒接我電話。”
“她忘帶手機,去醫院了。”
“……爸爸怎麽樣了?”
“你放心好,有姐姐在。”田芮雯如此作答。
那便是沒有好消息了,也好,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田芮雯最後再告訴她一次:“一切有姐姐。”
田芮雯正在英國讀博——學費是丈夫伊恩出的。他們相識于一場旅途,一拍即合,火速閃婚,婚後幾年一如熱戀。伊恩從事中英兩國間的投資活動,田家破産危機的窟窿能夠補上,他貢獻了很多。
媽媽多次握着田芮笑的手說:“希望笑笑和姐姐一樣,找到一個這麽寶貝你的男人。”
他們結婚時,田芮笑正讀高中,是少女最幻想愛情的年紀,那時起她便開始期待一個像姐夫這樣溫柔體貼的另一半。
距離開學還有一周時間,除了志願活動的統計彙報以外,田芮笑還有一項工作。
剛下滴滴就有電話進來:“笑笑,你出發了嗎?”
田芮笑正向師傅鞠躬道謝:“已經到樓下了亮哥,馬上。”
“好嘞,哥等你哈。”
關上車門,田芮笑走進寫字樓。
大一開始,有許多會拍照的同學找她拍寫真,加上她被坊間封為校花,随後便被眼尖的時尚雜志編輯發現,她便兼職做起了平面模特。從前這筆酬勞在她眼裏微不足道,可現在,這份兼職能供她在北京過得闊綽,不必再跟家裏伸手。
一到公司,田芮笑就被助理帶進化妝間。潘亮過來時,聽到她正興致勃勃地和化妝老師聊今天要做的妝面。潘亮走近她:“瞧給我們笑笑瘦的,氣色也不太好。”
田芮笑佯裝失色:“啊?我還是用的你給安利的救急面膜呢,你騙我。”
潘亮往她身邊一坐,心疼地看着她:“回家怎麽樣了?過年忙着也聯系不上你。”
化妝老師正給她打底,她睜開一只眼,賣乖道:“謝謝哥惦記,我這不是活蹦亂跳地回來了麽。”
她不願多說,他就不問,誰家裏沒個一言難盡呢。
潘亮換了口氣:“你昨兒沒來,真是錯過了一場大戲!”
“怎麽了?”
潘亮和化妝老師交換了一個眼神,才說:“崔暖暖搭上新金主了,有狗仔拍到她昨天在一個會所門口跟她的新主兒,她立馬發聲明澄清——然後你猜怎麽着?”
田芮笑配合他:“怎麽着?”
“哎呦,笑死我了,”潘亮一拍大腿,“她就說和某某只是朋友,結果評論翻車,說狗仔根本沒曝出那人身份,反倒是她自己上趕着顯擺。”
“哈哈哈哈哈……”化妝間裏一陣爆笑。
崔暖暖是雜志前當家花旦,平日裏耍大牌、脾氣差,員工上下怨聲載道。後來她搭上當時的金主,轉型做起演員,這不,人都走了大家還對她的負面喜聞樂見。
化妝老師說:“你說她這次又搭上哪個地中海爸爸了?”
“這次還真不是地中海,看着挺帥的。”
“有照片?”
潘亮翻了翻手機,擺到她們面前。照片一共兩張,衣着豔麗的女人搭在西裝革履的男人肩頭——半坐進車的女人拉着站在門外男人的胳膊。
狗仔的照片自然拍得模糊不清,照片裏的男人也不過小半張側臉,卻讓田芮笑覺得有些眼熟。她低頭看了眼車——哦,打擾了,她并不認識開邁巴赫的男士。
化妝老師也在看:“看着是挺帥的,這又誰呀?”
“本來誰都不知道的,托崔小姐的福,大家都知道了。”潘亮又把崔暖暖的聲明微博擺出來——她當然已經删了,這是個截圖。
“本人與莊久霖先生只是朋友,請大家不要過多猜測。”
潘亮說:“我還特意去查了一下這個人,不得了啊!崔暖暖還挺有本事——笑笑,你聽過這個人嗎?”
田芮笑說:“剛聽過,确實是大佬。”
她确實剛剛聽說,就在不到半年前,出現在她的金融學教材案例裏。
浦越集團最早做房地産發家,住宅遍布全國,酒店開遍海外,穩坐業內龍頭。先進制造業和金融業的并入是其開啓多元經營的标志,也讓浦越在國貿擁有了一幢浦越中心大廈作為總部。
相比起母公司,田芮笑更熟悉剛成立不到五年的浦越資本,由浦越董事長之子一手分拆設立,短短數年已發展成國內頂尖私募,成功投資多個優質資産IPO退出。
這位聲名鵲起的資本新貴,便是莊久霖。這個人行事鐵腕,下手夠狠,敢于加杠杆也能完美守住風險,引無數資産拜到座下。
潘亮一副明白人模樣:“鬧這麽一出,我估計這個金主是保不住了,這些大老板哪兒有功夫真的給你名分談情說愛?看看咱們國貿周圍這些寫字樓,哪一棟不是燈火通明到淩晨的?這種男人就只想玩玩快餐罷了。”
——不一定。田芮笑想起爸爸和姐夫,但她不打算說出來。她最後一笑:“好了,我該上場了。”
今天要拍一套渣女妝,化妝老師往田芮笑臉上下了很重的珠光眼影疊加閃片,塗上牛血色口紅,再把頭發吹得蓬亂,像絕了一個在三裏屯夜店蹦迪時跟看對眼的帥哥到隔壁洲際縱情一夜後醒來的婊.子。
輪到田芮笑上場,剛到場外休息的工作人員全都圍了回來。她将近半年沒有拍攝了,去年入秋時她對潘亮說要暫停模特工作全心備考,潘亮一舉答應,并幫她扛下公司的壓力。
既然是渣女,她便隐去靈動俏皮,嘴角微勾,眼神妩媚,引全場驚嘆連連:
“笑笑有半年沒拍了,進入狀态真快啊。”
“真是可甜可鹽啊,難怪個子不夠高也這麽受寵,這張臉也是絕了……”
田芮笑一米六五的身高在模特圈實屬不及格,但耐不住人家顏值實在能打。
結束工作回到家裏,田芮笑接到通知——浦越集團和聯合國開發計劃署将要正式簽署合作,計劃署後天要派人到浦越訪問交流,其中有外籍。
淖爾村的活動是兩者合作的嘗試,署裏需要一個人做随行翻譯,除了參與過淖爾村活動熟悉細節外,還要形象佳、英語好、經驗多——三個詞疊加直接精準定位到田芮笑。
也好,她順便想參觀一下浦越資本,膜拜一下就連清北複交都要神仙打架才能争得的超稀有offer頂尖私募的工作環境。
出發當日,田芮笑只抹了淡淡的豆沙色口紅,紮起高馬尾,随計劃署代表前往浦越。
上午九點的國貿橋頗為仁慈,四公裏的路程開車十來分鐘便抵達。
在浦越中心大廈樓下,田芮笑見到了前來迎接的邱恒。見到她時,邱恒眼中的驚喜多于意外,田芮笑沖他一笑算是招呼,随即認真履行自己的翻譯職責。
“當前,UNDP在中國的工作重心旨在減少貧困、善治、危機預防與恢複及能源與環境,這與浦越在諸多領域的經營理念不謀而合……”
“感謝UNDP對浦越承擔社會責任的認可,本着南南合作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發展原則,浦越也将積極同UNDP一起尋找更多的全球合作夥伴……”
每當田芮笑一口氣說完,她都暗自松了口氣。事實上她還沒有擔任過聯合國工作的翻譯,組織裏有大把英語專業的同學,通常輪不到她。接到通知後,她為自己捏了把汗。
但從随行人員的反應來看,她完成得很好。甚至趁走路之隙,有浦越員工悄悄問她:“你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嗎?英語發音這麽地道。”
田芮笑輕輕一笑:“不是,我是燕大的。”
但田芮笑覺得邱恒有故意為難她的嫌疑。許多用詞分明可以更簡單明了,他偏偏要用複雜的,在她翻譯的時候,他還看戲一般盯着她。
之後,邱恒将代表一行帶到會議室,說:“我們總裁莊先生非常感謝與貴署之前合作的捐贈活動,并很願意進一步推進與貴署的扶貧合作,先生希望與您見面聊一聊。”
代表欣然願意,邱恒請他們稍作休息,莊先生馬上就到。
總裁莊先生,那就是莊久霖,而非董事長莊徐行了。
田芮笑想起來前兩天潘亮給她看的那些八卦照片,沒想到還真有機會一睹真容——她已經做好一出這棟寫字樓就向潘亮打報告的準備。
她聽見門口有人喊“先生”,然後随着代表一行起立迎接。
一身墨色西裝的男人步入門口,身板寬厚,筆直颀長,臉龐硬朗,身上每處線條都工整、硬朗、利落。那雙墨玉般的眼睛擡起時,謀殺菲林無數。
田芮笑揚起的嘴角僵住——是那個……給她提水的……面癱。
他徐徐走近,向代表伸出手:“很高興見到您,我是莊久霖。”
作者有話要說: 莊某人:今天終于能在小寶貝面前威風登場。
崔暖暖,這是一個莊某人将來要跪在床前解釋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