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石像(二)
最近有歐朝的消息嗎?我問飛揚,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夢總是在腦海裏盤旋。
□□那邊傳來消息:沒有啊,都沒有聯系,我被感冒折磨慘了,根本不想聯系同學。不過,他的事幹嗎問我,我們又不熟。
天空灰蒙蒙的,又開始下雪了。
我望着窗外,好潔白的世界。只是誰能想到,這麽潔白的雪,卻是由污濁構成的。
潔白的雪景裏,我又看到了那腥紅的嘴唇露出的狡黠笑容,那張兔子的笑臉模糊地出現在窗外。
傳聞會是真的嗎?
那天你真的沒有看到我們在雕像那裏嗎?我問飛揚。
我要聽實話。我說。
我發誓真的沒看見。她說。
你別想吓我,我可是往那邊看了的,什麽都沒有。歐朝說你們肯定都回去了,我們才往回走的。她說。
你們是不是躲在雕像後,想吓我們來着?她問。
發過來一個奸笑的表情。
可惜沒吓着。她說。
我覺得腳底有一團涼氣襲上了全身,很長一段時間,我的頭皮都麻麻的。
姐姐又要走了嗎?在要離開的時候,堂弟很不高興地說。
姐姐是去學習,等到你放假時,姐姐又可以回來陪你玩了。嬸娘安慰他說。
他聽了後還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因為我不會安慰人。
再見!我沖他們笑笑說。
我轉身進了候車廳,戴上耳機。快要上火車時,我去窗戶邊丢垃圾,不經意地,我看到樓下熟悉的身影。叔叔他們還沒有走,一直站在樓下,像在等什麽。堂弟正和一個小女孩在臺階上玩。他們是在等火車開嗎?為什麽?
我的心有些觸動了,眼睛有點澀,我不由得笑了,我這是感動嗎?
你以為這是你家嗎?尖酸的語氣,帶着嘲弄。
這不是你家,你沒有家!一個模糊的揮着鞭子的身影,一個讨厭的女聲,一遍一遍驚擾我的夢。
窗外,天漸漸黑了。
我覺得有些困,可是卻怎麽也不肯睡覺。
想睡就睡吧,我幫你看着東西。坐在對面的大媽滿臉慈愛地說。
謝謝!我沖她甜甜地笑了。
可是我不想睡了。我說。
小姑娘一個人嗎?她問。我點點頭。
是去哪兒?她問。我說了目的的,比火車終點站還要遠的地方。
離爸爸媽媽那麽遠的地方,不會想家嗎?她心疼地看着我。
我笑了,轉過頭來看着窗外。
電線杆上站着孤鳥覺得孤單嗎?會不會想家呢?
玻璃上反光着我的笑臉,我沒有讀到孤獨,只是為什麽我還是忍不住嘆息了呢?
我又想起了那個夢裏的女人說的話。
家,到底什麽是家呢?我問自己,玻璃上的我展現出一臉冰冷的笑容。
天空全黑了,看不見任何物品,只剩下孤獨而微弱的路燈飛快地沖窗外呼嘯而去。
終于回學校了。飛揚快活的聲音傳來時,我正在睡覺。
人終于到齊了。蘇瑞舒了口氣。
一起出去吃飯,慶賀已經過去了新年,我們又團聚在一塊了。林娟說。
叫上那些男孩吧!漢娜提議說。
我的心猛然驚了一下,我望向她們,我看到蘇瑞和林娟的臉上閃過不自然。
快打電話啊。飛揚催促道。
林浩說歐朝還沒有來,不過他們三個可以和我們一起去吃。漢娜打完電話後說。
不是吧,這個歐朝比我還戀家呢。飛揚不屑地說。
我忍不住望向蘇瑞,她也望向我,不過很快,回避了。
過了新年後,大家的話竟然莫名地少了,整個飯局沒有什麽活氣。
大家還沉浸在新年裏嗎?飛揚最後耐不住問。
為什麽都不怎麽說話?她問。
我也覺得奇怪。漢娜說。
是啊,想家呢。我笑笑說。
你們給歐朝打電話了嗎?王維猛然問。
大家一齊望向他,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自從那一天起,他的電話就一直沒有接通過。王維說。
考試前,我們去自習室,我忘了帶書,我想讓他給我送,結果電話一直不在服務區。他說。
自從那一晚後,好多事都不對勁…王維欲言又止。
你他媽有病啊,說這個。蘇瑞很惱火地打斷了他,我從來沒見她那麽兇過。
不如我們來談談,那天晚上大家到底看到了什麽。文博輕聲說。
我說過了,我在樓上沒有看到任何東西。蘇瑞沒好氣地說。
樓上?王維看上去很困惑。
我們明明在湖邊,湖裏真的有個女人。
事實上,我并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女人,我只知道她的頭發很長,遮住了臉,她在湖面上,我聽見水的聲音,以為她在洗頭發,結果我看到她的袖子是空的的。王維的臉上充滿了恐懼。
好像在說恐怖小說。漢娜似乎想笑,不過她忍住了,因為大家都很嚴肅。
氣氛凝固了。
其實…我沒有去那個會讓人消失的洗手間。飛揚猶豫了好一會兒說。
樓梯是歐朝數的,我是閉着眼睛一口氣跑上去的,根本不知道樓梯有多少層。飛揚說。
我不敢數。飛揚說完,卸下了一口氣。
我是真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任何人。漢娜認真地說。
那個心理教室的燈都是我打開又關上的,我們等了好久都沒人去,是吧,青靈?漢娜望着我。
不是跟你說了嗎?青靈一個人在半牆那兒,是我們發現她的,我們發現她時,她正在哭。蘇瑞看上去很不耐煩。
漢娜盯着我,我也看着她。
我聽見鋼琴聲,就順着聲音去了,我以為你一直在我身邊。我輕聲說。
你确定你是和我在一起嗎?我是說,你确定你看到我了嗎?我問。
當然确定了,你當時害怕地拉着我的手呢。她說,她突然愣住了。
事實上,我只是知道你拉着我的手,我當時很緊張,我沒有回頭看你,只是緊緊握住你的手。她說。
事實上,我只停了一會兒就跑開了,因為一個老師來了,我不想被發現。漢娜說。
時間似乎停住了,我們都不在說話。
這是在做什麽?我們圍在一起是為了說一個一個的恐怖故事嗎?蘇瑞很生氣。
我感覺她也看到了什麽,只是她不肯告訴我們。
我和林浩在泳池遇見一個溺水的女孩,林浩還救了她呢。?林娟說。我看到林浩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是,我是那麽做了。林浩說。
林娟看着我們,心情絲毫沒有變的好一點。
不過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下的水,我也沒有看到那個被救的女孩。林浩拍我的肩膀說該走時,他的衣服竟然也沒有濕。我當時害怕,也沒敢問。林娟說。
你被吓到了。我看着她,她全身都在哆嗦。
當我們要離開時,我又聽見那個女孩在我身後喊救命,可是林浩似乎沒有聽見,我不敢說,就跟在林浩身後走了。林娟說,臉上滿是愧疚。
沒有有人溺水的事傳出,所以,我覺得我是…我是…她說不下去。
我什麽也沒聽到。林浩說,他看了看我,不知道為什麽他臉上滿是擔憂。
很晚了,我們該回去了。文博突然說。
明天是開學的第一天,大家不會想遲到吧!文博的臉上沒有表情。
我望着林浩,他看到了什麽呢?他看到的一定跟林娟的不一樣,這個想法一直在我腦海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