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游泳館麗影(三)

我看不到了。林娟突然開心地對我說。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就是那些啊。她悄悄地提醒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覺而已,你說的太對了,我想着你的話,不再想奇怪的東西,漸漸的,就看不見聽不見了。她看上去好開心,我都被她的情緒感染了。

很好啊!我笑着說。

你呢?她急忙問。

很快她就反應過來。

其實你什麽都沒有看到,你為了安慰我,所以騙我的吧?她說。

我笑着點點頭。

如果我可以像她一樣什麽也看不到該多好啊。

我捧着一大堆書出圖書館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天空下起了小雨,我将書緊緊捧在懷裏,我可不希望這些書毀在我的手上。我淋了雨最多感冒一下,它們可就不一樣了,那是要影響整體外觀的。

校園的路上沒有幾個人了,大家都躲在宿舍了吧!

在昏暗的路燈下,我遇見一個人,他面無表情地走過我身邊,走向湖的方向。

我承認我不該扭過臉去看他的,那張慘白的臉,那口暴露的牙齒,那腥紅的雙唇,讓人心驚肉跳。

我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後飛快地朝宿舍跑去。

我一直跑,一直跑回宿舍,然後将門緊緊鎖上,才敢放心呼吸。

你沒事吧?漢娜已經坐到床上去了,看着我,一臉驚訝。

你看起來很不好。漢娜關心地問。

我沒事。我輕聲說,可是我知道要我忘記那張臉的可能性太小了。

也許燈太暗了,讓人的五官有了變化。我對自己說。

那絕不是我看到的臉,跟電影裏的吸血鬼太像了,像的不太真實。

或者是最近老是做噩夢,所以有點混淆了,思維不太正常。

我找着各種借口,可是那張臉在我腦海一直揮之不去。

蘇瑞談戀愛了。飛揚笑眯眯地說。

真的嗎?我笑着問,真為他們開心。

王維學長很好的,你們很般配哦。我笑着說。

蘇瑞突然變了臉色。

小精靈,你對我的事也太不關心了吧。她說。她的心情很好,雖然她看起來有些生氣,可是我知道她是裝的。果真,不好的情緒很快消散了。

是我們同年級的啦!飛揚說。

她們班班長。飛揚補充道。

真的?我望着蘇瑞。

是真的,我們準備這周末請大家一起吃飯。蘇瑞紅着臉說。

大家都歡呼起來,我很高興,我們又回到了之前溫馨的狀态。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我透過窗戶看到外面漆黑的夜時,我的心隐隐地不安?

我看到冰冷的黑暗爬上了雲層,将皎潔的月光狠狠扯下。

天下着大雨,我只是在找一個避雨的地方,可是我竟然莫名其妙地跑到了泳池那邊。我忘記了我怎麽會到那兒的,泳池并不在教學樓和宿舍樓之間,我到的地方應該是食堂才對。

游泳館的館主不在,門敞開着。

我聽見泳池傳來戲水的聲音。很奇怪,這麽大的雨,游泳館是不會開的,因為怕露天的泳池會受雷電所擾。

我走進去想要提醒裏面的同學注意安全。

偌大的泳池只有一個人站在岸上,根本沒有我聽到的戲水聲。

小娟,你怎麽會在這?我困惑不解地問。

她轉過身,一臉憂傷地看着我。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在泳池這看到一個溺水的女孩嗎?她輕聲問。

可不可以不要在這種地方說這件事?我有些害怕,但強裝鎮定地說。

我們回宿舍吧。我走過去拉她,我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的手冰涼極了。我這才發現她全身都在滴水,她的睡衣已經濕透了。

你怎麽穿成這樣出來?我吃驚地問。

我看到那個女孩了,她不是自己溺水的,是有人将她按進水裏的。她一字一頓地說。她的語調很慢,我覺得她一定很冷,可是她卻沒有絲毫感覺。

你看。她面無表情地看着我,指着不遠處。

一個女孩被狠狠地按在水裏,她在掙紮。

住手!我忍不住叫道,我顧不得聽林娟繼續說下去,就跑向那兒。我狠狠地推了一把那個按着女孩的人。

她被撞到在地,她望向我,其實我只是感覺她望向了我,那張只有嘴巴的臉朝着我。

你救不了她的!她在笑。

我可以。我強迫自己不去害怕那張臉,固執地說。

因為我拉住她了。我說。她的手指向林娟所在的地方,我看到林娟在不遠處對我微笑,然後一躍跳進深水池。

不!我尖叫起來。我知道我必須去救她,馬上。我很用力地拉着我要救的那個女孩,更準确地說是被她拉住了。我怎麽也無法拉她上來,也無法放手。

林娟在掙紮,我着急地看着她。我咬着嘴唇,使出全身氣力,她卻突然輕了,順着我的手上了岸。因為太突然,我差點摔倒在地。

你沒事…我還沒有問出口,卻驚呆了。我救的這個女孩竟然和林娟長得一模一樣。

那個溺水的女孩就是我。她面無表情地看着我說。她的聲音也是林娟的。

她說完裂開嘴笑了,然後我看到她的鼻子像被腐蝕一樣慢慢消失了,然後是眼睛,然後是臉,最後只剩下一張嘴巴,那張帶着笑意的嘴巴。

救我啊?那張嘴巴嘲弄地叫着。

救我啊。她說。

救我啊…救我啊…

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了我們所有的人,警笛一直在校園裏鳴響。我看看時間,才淩晨五點五十。

誰死了?這麽吵。蘇瑞不耐煩地叫道。

我的心猛的抽了一下,忍不住朝林娟的床位看去。

她已經坐起來了,正在沖我微笑。

還好,只是噩夢而已。我對自己說。

漢娜離挂機最近,所以由她接聽了電話。

到底是誰死了啊,大早上的擾人清夢?蘇瑞厭煩地問。

你丫的閉嘴!漢娜朝蘇瑞生氣地吼道,她看起來很嚴肅,她拿着聽筒,幾乎沒有說話,只是一直在應聲,她很快便抽泣起來。

怎麽啦?我的心突然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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