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後的程咬金(1)
最後的程咬金(1)
阮晴走出候車大廳,板着一張臉擡頭望着陰沉沉看上去快要下雨的天空,重重吐出一口氣,老天都要跟她過不去麽,明明來的路上都還是大太陽,一下車就變了天,怎麽,是不歡迎她來?
她又低下頭,手撫上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她那天晚上怎麽就那麽粗心大意呢,套子破了也沒有放在心上,結果呢,肚子裏那性別不明的小家夥都五個月了,早就過了說打就能打的時間,只能生下來。
都說女人懷孕了容易性情大變,阮晴覺得自己還好,就是比沒懷孕的時候神經末梢更加敏感了,更加受不了覃森對她的好。夫妻之前親密一點肯定不是壞事,可她就是習慣不了——好吧,她承認,就像姜意然很早之前就說過的,她就是受虐體質,被虐慣了,被捧在手心裏反而渾身不舒坦。
她不是不愛覃森,也不是不想給覃森生孩子,只是覺得時機還沒成熟,但要是問她什麽時候才算是時機成熟,她也不知道,雖然她已經過三十歲,越往後推生育風險就越大。
所以,她才想要換個環境,到一個看不見覃森的地方,她就是想喘口氣,想要姜意然開導她一下。
是的,她就是想被姜意然虐一虐罵一罵,被虐被罵了估計她那顆心就不會上下亂竄了,就能乖乖回家待産安心準備當孩子他媽了。
在坐出租車去姜意然家的路上,天下起雨來,豆大的雨點“啪嗒啪嗒”打在車玻璃上,又是雷電交加,阮晴被搞得越來越沒底,心跳莫名加速。
到了姜意然家小區門口,付了車費正要打開車門,好心的出租車司機遞給她一把傘,她連說了兩聲“謝謝”,打開門撐開傘走進雨幕中。
由于來之前并沒有提前告知姜意然,阮晴不确定現在這個時間點姜意然在不在家,怕一時半會兒進不了門,便邊走邊拿出手機撥出了姜意然的號碼。
姜意然自然不在的,她仍舊躲在景北齊家。
已經過了三天,姜意然體溫一直升了降降了又升反複發燒。吃退燒藥沒用,叫醫生到家裏來打了好幾針也沒用。
看着景北齊眉頭深鎖的樣子姜意然也很無奈,因為很少生病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個什麽情況,幸而醫生檢查後說她肺上沒有雜音暫時不用擔心産生肺炎,不然她覺得景北齊真會把她拽到醫院去。
因為燒老是不退姜意然也就沒辦法去學校,還好這幾天是期末考試,不用上課,請了假她心裏也比較安穩。
可是,姜意然的安穩還沒享受夠被阮晴一通電話給擊了個七零八落。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姜意然正側躺在沙發上,身上裹着被子,頭枕着許泠雨的大腿,眼睛盯着電視,電視裏在放《卑鄙的我》。
聽到手機在響,姜意然拍了拍許泠雨的腿,很快,許泠雨就把手機遞給她,看着屏幕上顯示着“暖暖”兩個字她也沒多想,接了線。
“喂,什麽事?”
“姐,你在家麽?”
這個問題讓姜意然一下子警覺起來,立刻收起了嘴角的弧度,壓低了音調:“幹嘛。”
“我,我,”阮晴猶豫了半秒,吞了口口水,把話說完,“已經在你家樓下了。”
她立刻提高聲調,腰上使勁吃力地坐直,眼睛瞪得老大,“你他媽給我再說一遍,你現在在哪兒?”
一旁的許泠雨被姜意然這突然的舉動給吓了一跳,一個勁兒眨眼睛,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不在家?”阮晴頓時停下腳步,覺得自己死定了。
“誰他媽準你這個大肚婆到處亂跑的,覃森呢?”
“……”
電話那頭的人沒再吭聲姜意然瞬間就明白怎麽回事兒了,眉心緊皺,音調降了些,“阮晴你懷孕了就不能老實點,又抽什麽風?”
“……”
“你他媽倒是回我句話啊,你再不說話我就挂電話了,我現在不在家,今天也不會回家,你懂我意思吧,去找我媽,我收留不了你。”
“我不能去找阿姨,去了我會被罵死的!我是一個人悄悄過來的,我爸媽都不知道,覃森他也不知道……”阮晴聲音越來越小,聽起來委屈極了,“姐,你不能不要我。”
“知道會被罵還挺着肚子跑出來,你是存心找虐是吧,覃森又是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麽幹,要是孩子又有個三長兩短你是不想活了對不對?”
“姐……你別這樣,見了面我再跟你細說行麽?”
“不行。”姜意然冷冷拒絕,“阮晴我告訴你,我現在情況有點複雜,沒心情聽你發洩情緒,你要是還叫我一聲姐,就別使性子乖乖去找我媽。”
“姐姐……”阮晴又怯生生的叫了姜意然一聲,已經快哭了。
“你千萬別哭,你都多大的人了,都快當孩子他媽了,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我最後再說一遍,去找我媽!”話說完,姜意然就掐斷了電話。
許泠雨看着姜意然火氣十足的樣子,小心翼翼問:“怎麽了?”
姜意然掀開被子,掌心揉着額頭,聲音有些無奈:“大麻煩來找我了。”
“什麽意思?”許泠雨自然是不解。
“跟你說不清楚,我現在得回家一趟。”
許泠雨緊張起來,趕緊搖頭:“不行,你現在在發燒,”手指着窗戶,“現在外面又下着這麽大的雨,景北齊回來之前我不能放你走!”
雖然知道許泠雨是好心,但阮晴懷着孩子,又是個犟脾氣,自己要不回去她可能會在門口站一晚上也說不定,她也只是嘴上毒,心是硬不起來的、沒辦法,阮晴是她從小管到大的妹妹,雖說她已身為人妻,自有老公管着,但她都來找她了,問題肯定有點大,退一步說,畢竟,孕婦最大。
姜意然起身,邊往房間走邊說,“我現在腦子有點暈,你會開車吧,把我送回去,有我幫你頂着,景北齊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不行,”許泠雨一個勁兒搖頭,“景北齊他就快回來了,等他回來了再說吧,他肯定會送你過去的,我不行……”
“你要不送我,我就自己開車過去,要是路上出了意外那就是你的責任,你自己掂量。”
許泠雨一臉為難,“我,我,我,”癟着嘴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了,“好吧,我送你過去,但你一會兒一定要跟景北齊說。”
“你放心,我肯定會跟他說的,走吧!”
被挂了電話阮晴無力地垂下頭,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流出來的眼淚給逼了回去,雖然知道姜意然嘴上說得這麽狠但絕對不會抛下她不管,可是心裏還是不太好受,連個讓她闡明事實的機會都不給還那麽強硬地要她去找其他人,她要是能找其他人就不會“千裏迢迢”坐汽車過來找她了好麽!
這麽一想,她突然想要幹點什麽來讓姜意然也不好受一下……
走到姜意然家樓下收了傘,又把屏幕按亮,阮晴腦中忽然浮現起江謙的臉來,對啊,不是還有他麽,他一定會幫她的呀,而且,他也正是姜意然的死穴不是麽?
于是乎,阮晴翻出了江謙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按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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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差不多到了下班高峰期,又遇上下雨,沒有意外,堵車了。
許泠雨開着車在車流裏緩慢蠕動,姜意然坐在後座格外心急,每一秒都過得非常艱難。
她先給覃森打電話,打了好幾次都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于是她又給阮晴打,想問她具體位置在哪兒,可試了好幾次都沒人接聽,心裏越發堵得慌,巴不得自己背後能長出翅膀越過車流飛過去。
許泠雨看着姜意然一臉焦急的模樣也就不敢提讓她給景北齊也打個電話,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往前鑽。
但許泠雨車技始終有限,最後,正常情況下只需要三四十分鐘的路程整整開了快一個半小時。
許泠雨剛把車停穩,姜意然就迫不及待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沖了出去,好在雨已經停了,并且這事兒又不是自己能攙和的了的,許泠雨也就沒有追出去,只是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景北齊向他彙報情況。
景北齊剛走到樓下,接起電話聽完許泠雨的話,語氣平緩地對她說:“乖,把車開回來吧,我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許泠雨很詫異:“你不管?她現在在生着病啊!”
“不管了,”景北齊聲音輕快,“那裏不是我的地盤,會有人管她的。”
“誰?”
“問那麽多跟你無關的事幹嘛,你什麽時候也能這麽積極回答我給你提的那些問題該多好。”
察覺到對話的發展方向要不對,許泠雨沉下聲:“不說了,我挂了。”
上樓的一路上都沒見到阮晴的人影,又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人接,姜意然心裏不由的生出一股濃濃的不安,總覺得哪裏乖乖的,前方好像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等着她。
姜意然站在家門前,掏出鑰匙放進鎖孔,轉動的時候發現門沒鎖,她分明記得,自己離開之前是鎖了門的啊……
心裏的不安越發濃烈,姜意然手不禁有些發抖。
就在她手要使力把門拉開的時候,門的另一邊突然多了一股力往外推,她立刻停止呼吸,後退了兩步愣愣地看着門縫一點點變大,門另一邊的人也漸漸露出來——那是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
她緊咬着下嘴唇,想要逃走卻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似的無法移動,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張臉完整的呈現在自己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寫到阮晴和覃森這一對了。。。。他們倆是關鍵轉折
他們的故事在右邊:死皮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