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紅浪漫
紅浪漫是一個很神奇的酒吧。
它位于宜城的中心,又坐落在城市中心的一個偏僻胡同裏。不同于其他酒吧絢麗奪目的招牌,紅浪漫只是在木質大門上敲一個釘子,然後把嵌着繁複花紋的門牌往上一挂,這就表示對外營業了。
紅浪漫的老板是一個Omega,四年前他來到宜城租了這個店面開起了酒吧,四年後憑着時間的積累終于把酒吧人氣做了起來。到了如今,每天都會有固定的常客和聞聲趕來的新客推開紅浪漫的木質門,點上幾杯酒作為消遣。
今日是周五,紅浪漫每周五到周日都會有消費返利活動,因此這三天自然也是酒吧最忙的時間。晚上七點左右,駐唱已經坐在臺上唱預熱歌曲了,雖然沒多少客人,然而一首honeysea仍然唱得臺下的幾個Omega心猿意馬。
池越領着聞醜醜從後門走了進來,他帶着小孩先去了店裏的一個小房間,接着換了身衣服走了出來。劉逸杋眼尖,見老板來了,唱完一首歌就悄悄地溜下了臺。池越倚在吧臺上伸了個懶腰,一擡眼就見劉逸杋俯在吧臺上問他:“老板?人呢?”
“裏面呢。”劉逸杋比池越小了兩歲,當初他來應聘,池越不僅看中了他的業務水平,還看中了他的身份——他是個實打實的Alpha。要知道在如今這個時代,Alpha的稀有性與打着燈籠在菜地裏找肉一樣高,不過拖相親的福,對于池越而言,他接觸的Alpha可比Omega和Beta要多得多。
“他吃晚飯了嗎?今天想吃什麽?蛋糕還是布丁?”
“吃了,我們還買了一個草莓慕斯。”池越單手撐着下巴,眼神幽幽,“不過他今天在幼兒園裏跟人打架了。”
“打架了?!打哪了?!”劉逸杋急了,“打贏了沒?!”
池越把話說得模棱兩可:“我覺得是打贏了......但也不排除打輸的可能性......”
“哪個小屁孩?!”就算劉逸杋長得文文靜靜一身詩人歌手的氣質,可骨子裏還是個Alpha,池越聞着逐漸濃郁的烏龍茶香,感覺有些頭疼:“今天不想做生意了是吧?”
“啊——對不起!”反應過來的劉逸杋慌忙地道歉,“我太生氣了!”
池越習慣性地擺手,讓想過來打招呼的同事們先避一避,舒灼隔着老遠就聞到了劉逸杋的信息素,即便他早已适應他動不動就釋放信息素的行為,但這與酒味格格不入的烏龍茶味還是令他嫌惡地皺起了眉。
“你不是跟他關系好嗎?”池越擡眼,定定地看着劉逸杋,“可以去問問他今天發生了什麽。”
劉逸杋應了聲好,然而下一秒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他沒跟你說?!”
“沒說。”
“你不是他最喜歡的舅舅嗎?!”
池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吧臺,悠悠地嘆了口氣:“孩子年紀大了,有心事了。”
等劉逸杋進了小房間以後,池越從抽屜裏摸出一塊毛巾擦着本就一塵不染的吧臺。舒灼給幾個Beta上完酒走了過來,他看着池越怔怔出神的模樣,問道:“怎麽,有心事?”
舒灼和劉逸杋是在同一天進紅浪漫的,同為Alpha的他們年紀相仿性格卻截然不同。劉逸杋熱情,開朗,話多,天生的樂天派;舒灼性子偏冷,不愛說話也不愛搭話,平日裏也就身為老板的池越能與他聊上幾句。
“我總覺得有些焦慮......”池越輕皺了皺眉,“可是又不知道哪裏出現了問題。”
舒灼挑起一邊眉,有些好奇:“相親不順利?”
想起那個奇葩的Alpha池越一陣無語:“我尋思人長得不錯,怎麽腦子就這麽不好使呢......”
池越的相親之旅向來是紅浪漫裏津津樂道的趣事,什麽鍋配什麽蓋,大家都好奇像池越這種天仙似的美人兒最後到底會找到怎樣的蓋。為此劉逸杋還專門坐莊開盤,從年齡身高家世全面分析池越的每一任相親對象,最過分的是上周還多了一個新的小盤——池越最後到底會栽在誰的手裏?Alpha還是Beta?
當時的池越冷笑一聲,借了聞醜醜所有的零花錢梭哈了Alpha,勢必要讓劉逸杋血本無歸。
“哦?不是說這次相親的Alpha很優質嗎?難不成人家看不上你?”
“我覺得我還沒差勁到會有Alpha看不上我吧?”池越飛過去一個白眼,涼涼的反問,“還是說你們Alpha現在換口味了?不喜歡我這種類型的Omega了?”
“你是哪種類型的?”
“知性,體貼,溫柔,大方......”說到後來池越倒是自己被自己惡心到了,“呸呸呸,我怎麽臉皮越來越厚了。”
“我不覺得啊,”舒灼坐上高腳凳,順了吧臺上的一個玻璃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你确實有這些優點。”
池越這回連白眼都懶得翻了:“謝謝你哦,不過就算你這麽奉承我,我也不會給你漲工資的。”
牆上的挂針走了一圈又一圈,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随着時間的推移,進店的客人越來越多。舒灼揮了下手示意自己先去忙了,池越望着仍舊空空如也的駐唱臺,決定先去把人給喊出來。
“吱呀”一聲,木質大門恰好在這時被推開,池越下意識的回頭,有一群人笑鬧着走了進來。
今晚酒吧裏的燈光被調得有些暗,橘黃色的光影裏這些人的面容顯得并不真切,池越看了眼領頭的幾個人,發現全是生面孔。
這一行人依次經過吧臺直奔最大的卡座,他正欣慰着紅浪漫越來越高的知名度,走在最後的一個男人卻讓池越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定格。
這應該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一米八七的個頭,西裝革履,寬肩長腿。由于燈光的關系,他的臉有一半浸在了黑暗裏,池越目不轉睛地盯了半晌,那個男人有所感應的迎上了他的視線。
漆黑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他的頭發有點長了,有一小撮垂了下來;他緊抿着唇,臉上的表情很淡,如果要找一個形容詞,那大抵可以用生人勿進來形容;他黑色西裝裏的襯衫解開了一顆扣,而領帶無影無蹤;他與池越對視了一會兒,最後冷漠的轉回了頭。
池越總以為自己的人生是割裂開的,以22歲為轉折點,他的生活被一分為二,左邊是轟轟烈烈再也不能回憶的痛,右邊是平平淡淡可以一直過下去的生活。然而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的人生是完整的,因為有人大刀闊斧的動手,強行把22歲的池越和27歲的池越串在了一起。
他終于記起了自己心神不寧的原因——早晨出門前他無意瞥到了黃歷,上面寫着吉,宜,緣起不成,忌,緣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