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抉擇
池越這個鼻血流了将近二十分鐘才止住,期間聞言故聽他的指令勤勤懇懇的跪在地板上拖地。聞醜醜心愛的拼圖被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爹破壞得面目全非,聞言故把它們統統放進盒子裏,小心翼翼地問道:“越越,這個拼圖……怎麽辦啊?”
躺在沙發上的池越半阖着眼,雖然鼻血是不流了,但這會兒他的面前全是星星。池越像是古代後宮裏奄奄一息的君王,對跪在他面前聽他宣告遺書的聞娘娘說道:“拼回原樣才能走。”
聞娘娘欲哭無淚:“越越,這個拼圖有四千塊,顏色還這麽多,我一個人得拼到什麽時候啊……”
就算聞娘娘哭得再怎麽梨花帶雨,池皇帝也一點都不心軟:“不管,這是我這段時間所有的心血,就算你拼瞎了也要給我拼出來。”
“那我拼不好是不是可以一直住在這裏?”
池越睜開眼,觑着他:“當然可以,我會把你反鎖在那間客房裏,不給你吃不給你喝,直到你把拼圖拼出來為止。”
聞言故的小九九被池越識破,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再貧嘴了:“越越,要不你去裏面睡吧?”
“那你呢?”
“我在這裏拼拼圖。”
“那你睡哪?”
“你家這麽大我哪裏不可以睡?”聞言故玩笑道,“還是說你想我陪着你一起睡?”
池越連表情都沒變,他淡定地回:“那你陪。”
世界上有一類人是這樣的,嘴炮技能點滿但行動能力為零。池越太了解聞言故了,畢竟這人連自己主動投懷送抱都能坐懷不亂,如果他會進自己的卧室池越把頭砍下來給聞醜醜當凳子。
池越起身的時候眼前晃了一晃,聞言故低頭看拼圖的整體構造,嘴上還不忘提醒:“越越,過會兒量個體溫再睡,我也能放心一點。”
“知道了。”
“有哪裏不舒服嗎?”
“有的。”
“哪裏?”
“心裏。”
聞言故抓着拼圖怔怔擡頭:“怎麽回事?”
”騙你的啦。“池越揚起嘴角,笑道,”晚安啦,聞總。”
池皇帝回宮就寝,聞娘娘獨守空房。茶幾上的手機振動時牆上的鐘表已經是第二天的時間了,那時的聞言故才把整副拼圖的大致結構搞明白,他看着屏幕上的來電提醒,如夢初醒般的接起了電話。
“喂?王總?”
“喂!聞總啊!睡了沒啊!”聞言故這頭挺安靜的,王揚那頭也挺安靜的,然而王太子的聲音可一點都不安靜,他心想不管有沒有睡都得被你這個大嗓門驚醒。
“沒呢,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哎呀太好了——小賀出車禍啦——你趕緊去看看吧——”
王揚嘴裏的小賀就是聞言故第一次去紅浪漫的時候黏在他身邊的Omega,這個賀晟樂家庭背景也不一般,王揚曾說過他也是某城的太子,而太子為何屈尊降貴跑到宜城并且窩在一個快倒閉的公司裏當普通職員,王太子告訴他賀晟樂也許是在游戲人間,也許是在下一盤大棋。
聞言故不清楚這盤大棋究竟應該怎麽下,但他清楚的是賀晟樂糾纏人的本事天下第一。他比聞言故先來的公司,按先來後到的順序算是賀晟樂的輩分比他大,但按年紀算是聞言故比他大。這個剛滿20歲的Omega在見到聞言故的第一眼便把心丢在了他身上,有錢人向來不喜歡整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小少爺追人的方式也直來直去——他整天整天的黏在聞言故身邊,把聞言故喜歡的不喜歡的全都買給他。然而聞言故是個正兒八經的Alpha,怎麽會喜歡這種變相式的包養,正當他整理好措辭打算跟賀晟樂攤牌的時候,王揚這個陰魂不散的人物又找上門來了。
他跟聞言故講只要是人都能瞧出來小賀對你有意思,但咱們都是Alpha,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小白兔款的Omega。不過你不能拒絕小賀,他年紀小肯定沒經歷過感情的挫折,要是你拒絕了他,他一定會有天塌了的感覺。
聞言故覺得王揚可能真把他當成可以揉圓搓扁的小弟了,自己安排不了王太子安排一個來路不明的太子還是綽綽有餘。他冷哼一聲表示不屑,而王揚聽着他的不屑,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他是帶資進公司的。”
“他爹注資以後威脅我說要把賀晟樂伺候得好好的。聞總,你孑然一身,在我心裏你們到底孰輕孰重你應該能明白吧?”
他當然能明白,自己是被聞老總踢到這個鬼地方來的,要是連這個可笑的公司都能辭退他,傳到聞老總耳朵裏自己這個草包的形象可是一輩子都脫不掉了。
于是聞言故又忍了,他頭頂上自王太子後又多了一個賀太子,忍得久了聞言故都懷疑自己要變成忍者神龜了。
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聞言故做不到像面對池越時那種關心的自然,而且這大半夜的求救電話就是個燙手山芋,誰接了,那多半就要跟賀晟樂鎖一塊兒去了。
“你怎麽不去?”聞言故委婉地拒絕,“現在都這麽晚了……”
“聞總——我在蒸桑拿——沒幾個小時好不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時斷時續,“小賀說他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撞他的司機是酒駕,撞完人就跑啦!”
無論如何也是一條人命,聞言故感覺事态挺嚴重的:“他現在人在哪?”
“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室——聞總——我手機沒電了你趕緊去啊——”
沒了王揚的大嗓門,這寂靜的夜再度變得靜谧。聞言故思考王太子報的地名怎麽這麽熟悉,接着突然反應過來下午他跟池越去的也是這個醫院。
地板上的拼圖歪歪斜斜,聞言故拼的十塊有九塊是錯的。他站起來長嘆了口氣,哀嘆世上為何有這麽多的身不由己。
池越把家裏鑰匙放在了玄關處,臨走前聞言故看了眼緊閉的卧室門,最後沒有進去而是選擇拿走了那把鑰匙。
“咔嚓”一聲,外面傳來了門被合上的聲音,卧室裏的池越睫毛顫動了幾下,然後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