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夏夢巴士》 (1)

選手沒有來齊, 各自按隊坐好。

淘汰賽進入第三輪,座位寬松不少。

也再沒有人左右夾着杜烨,讓他喘不過氣來。

剛剛坐下, 鄧曉丹突然問道:“你不是接了個代言嗎?都兩期了,怎麽還沒播?”

杜烨斂目想想:“等我風光無限的時候播放, 號召力才是最強的。”

鄧曉丹好奇:“那你什麽時候風光無限?”

杜烨說:“拿冠軍的時候。”

“……”鄧曉丹撇嘴。

人慢慢來齊, 時間也到了上午九點。

節目組的人紛紛到位, 導演坐在他的小馬紮上,手裏拿着話筒舉起來又放下, 反複兩次, 終于大聲喊道:“都催催, 隊長們都哪兒去了!”

話音落下。

通往後臺的門簾掀開,盛耀在最前面,走了出來。

一套墨綠色的迷彩服, 配上高幫軍靴,朝後梳起的頭發精神抖擻,五官線條完全展露,從任何一個角度去看,都毫無瑕疵。

他的到來引起現場的歡呼聲, 尤其他們隊的歡呼聲更大。

這時有人在喊:“起立!”

“唰!”

盛耀隊裏的人都穿着迷彩服,聞言整齊劃一地站起來,挺胸擡頭,注視盛耀買上隊長臺。

盛耀大馬金刀地站在臺上, 握拳捶打胸口,拍的胸口“砰砰”作響,再向自己的隊員豎起了大拇指。

隊員席上頓時群魔亂舞,隊伍前面的有狂派舞, 手臂揮動,一拳朝前揮出,力沉萬鈞,像人猿,像戰士,兇猛之氣撲面而來。

盛耀跟着跳起,一拳揮出,狂吼一聲,像拳擊手,像斯巴達的勇士。

“吼吼吼!”

隊員齊聲.

“吼吼吼!”

四周圍“哇哇哇”的聲音一片。

杜烨冷眼看去,秀兒。

這個部分一定會被剪接到正片裏,多播一分鐘,別人就少一分鐘,在播放量的争奪戰裏,明星之間也暗潮湧動。

之後就是周斐然。

進來的時候,大家的心思還在盛耀隊伍上,就連自己隊伍的掌聲都稀稀拉拉。

他不明所以地看過一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全程平靜。

然後是泉陽。

泉陽今天一套制服。

淺藍色的短袖襯衣,配上黑色的褲子,手腕裏還夾着一頂深色的帽子。

很常見的制服,無法分辨身份,有人猜測是“機長”。

“霸道總裁”當然要有符合身份的角色,就算普通的制服,也一定是最牛逼的身份。

遨游藍天,搏擊長空。

必須是機長。

但是……

再看泉陽隊裏的服裝,又看不明白了。

杜烨等人穿的亂七八糟,沒有統一的衣服。

有人穿着寬松的T恤,配着闊腿褲,就是一副嘻哈的打扮。

有人穿着裙子,群擺蹁跹,色澤素淡,氣質超凡脫俗。

有人卻穿着西裝,襯得身形筆挺,卻注定束手束腳,難以跳開。

有心人在心裏默默算過。

穿西裝的都是一群震感舞者。

嘻哈和Bboy們都穿着寬松的衣褲。

穿裙子的是泉陽隊裏唯一的女孩兒,邵妃。

然後再配上泉陽穿的制服。

這麽亂七八糟的服裝搭配,究竟是用來跳什麽舞的?

還有人特意去看杜烨和李宇航這兩個編排師的服裝,發現他們也是一副T恤長褲的打扮,看不出名堂。

待得泉陽坐下,聶雲平随後出現。

聶雲平在今天所有隊長裏,穿的最有街舞特點。

紅色的寬大T恤長及腿根,一套黑色兩側卻貼有白色亮片的褲子,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頭上戴的鴨舌帽,黑色的帽子,繡着紅色的文字,帽檐壓得很低。

別人戴帽子,是裝飾,是為了帥。

聶雲平不是。

他是Bboy。

他戴上帽子只有一個可能,他要發大招了。

環顧四個隊長。

聶雲平絕對炸場。

周斐然的齊舞跳的性感妖嬈。

盛耀也有七八年的街舞基礎,而且隊伍服裝整齊劃一,應該是走硬漢風格,不會太差。

就只有泉陽這裏,讓人看不明白,也不太看好。

泉陽的隊,依舊是弱的。

哪怕有杜烨撐場,但在其他人眼裏,缺少足夠大神支撐的隊伍,光芒度顯然不夠。

更何況泉陽的舞,确實不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泉陽有舞蹈底子,但底子太薄,在職業舞者的舞臺上,确實吃虧。

泉陽。

最有可能成為第一個被收割的羊毛。

但聶雲平卻并不是最後一個。

他之後還魚貫而出五人,高矮胖瘦,性別男女,有老有少,還有外國人。

主持人高聲大喊:“歡迎我們的五位裁判進場!”

裁判們來到隊長席身後的位置上,高出半米,一字排開下,咖啡色的座位設有高靠背,像是一個個王座。

氣派十足。

主持人介紹:“賈斯丁雷格斯,WOD裁判。”

“安迪布恩,WOD裁判。”

“萬昌鳴,國家街舞隊教練。”

“印羽,KOD裁判。”

“邱靜雲,KOD裁判。”

五名裁判在掌聲中依次揮手,随後坐下,三男兩女,每一個來頭都不小。

在坐很多選手參加街舞比賽的時候,或多或少都被他們打過分,瞬間就像回到了大賽的賽場上,本能有些緊張。

這裏面倒是萬昌鳴的名氣小一點,作為國家隊的教練,他這次露面也代表了全國舞蹈協會的意思,怕是要全面推廣街舞這項運動。

街舞當前只有各個國家舞蹈協會創建的各種比賽,其中WOD的來頭最大,“World of Dance”,相當于街舞界的世界錦标賽。

然而沒有國家力量的統籌,街舞運動始終缺少一個最高最極致的平臺,那就是“奧運會”。

杜烨很清楚,下一屆奧運會舉辦國正在申請街舞成為正式的奧運比賽項目。

而且今年就會正式通過申請。

國家隊得到命令,聞風而動,未來即将迎來一次街舞的狂潮巨浪。

秣兵歷馬,躊躇滿足。

與其他各國的街舞選手,在最高的戰場上,迎面碰撞,逐一厮殺!

而杜烨,就是那個在第一波浪潮裏乘勢而起的鲲鵬,就此翺翔九天。

杜烨如今回來,自然不會不知道這些人。

尤其是萬昌鳴,可熟的不得了呢。

隊長落座,便聊了起來。

導演也不催促,只是不斷推進鏡頭,給每個人拍特寫,錄下他們交談的內容。

等到隊長和裁判們真的無話可說,安靜下來,整個舞臺似乎也跟着安靜了。

心髒跳動的聲音響起。

吵雜的厲害。

要開始了。

全國晉級55強的環節,隊長大秀。

要開始了!

導演上臺拿出了四部贊助商的手機,讓隊長們抽。

在有如擂鼓的心跳聲中,隊長們将自己抽到的手機舉了起來。

盛耀拿到了“1號”。

周斐然拿到了“2號”。聶雲平拿到了“3號”。

泉陽拿到了“4號”。

拿到1號簽不好。

為別人暖場。

拿到4號簽也不好。

觀衆已經審美疲勞。

誰都沒想到,這次的隊長大秀,真正專業的兩名導師都拿到了最好的位置,盛耀和泉陽這兩位明星隊長就像是來為他們襯托。

盛耀站起身,走下舞臺,迎上他的隊員,安慰:“沒關系,我們的節目很炸,開場就炸的他們天旋地轉,有沒有信心!”

“有!”隊員們起身回答,配上他們穿着的迷彩服,有着明顯軍人的鐵血氣息。

他們起步邁上舞臺,分別站好。

燈光暗下來。

音樂徐徐響起。

舞蹈正式開始。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軍人旋律的街舞舞蹈。

起床號響起,一群穿着迷彩服的軍人在操場上打着軍體拳。

白雲舒卷,陽光從山後魚躍而升。

軍體拳和街舞融合在了一起,鐵骨铮铮,英姿勃發。

盛耀在前面領舞,一舉一動都格外顯眼。

盛耀的舞蹈确實不錯,狂野奔放,且力度十足,一頓一挫間,大框架拉開的非常漂亮。

盛耀本就長得好,身材也好,挽至袖口的迷彩服下露出緊繃如線形肌肉線條的手臂,揮動間,可以看見肌肉扭動的位置,就像是一個雕刻師手中的藝術品,就連握拳後繃出的骨節都完美無比。

軍人的氣魄和英朗,和街舞有着其獨特的融合效果,讓舞蹈裏多了凜然正氣,軍體拳裏多了繞指柔情。

“不錯。”杜烨這樣評價。

盛耀和隊員大膽嘗試,開辟出了街舞和其他元素融合的新方向,致鋼致強,又緊跟潮流,就算年輕人也喜歡看。

這是好看的部分。

但因為才開始嘗試,并不能很好的觸摸到這類融合舞蹈的爆點,而且安排上場的Bboy用的都是純粹的街舞招式,讓整個舞蹈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割裂感。

這種失敗讓這個舞蹈的水平降級,很難脫穎而出。

因為這次賽制改變,将原本的【戰隊挑戰賽】,變成了【隊長大秀】,導致杜烨也不知道結局如何。

只能繼續往下看。

盛耀隊伍跳完,氣喘籲籲地接受主持人采訪,然後就輪到了裁判的點評。

兩個外國裁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拿過話筒。

兩位KOD的女裁判則一致将目光落在了萬昌鳴的臉上。

萬昌鳴微笑接過話筒,這也說明萬昌鳴身份不一般。

他的名頭最不響,卻代表了全國舞協,代表了國家體育局,甚至代表了國家在街舞方面投注的關注度。

他說:“先打分吧,我再點評。”

《街舞,哇酷!》是一個全新的街舞綜藝類節目,大家都在摸索中前行,沒有百分百的規矩,也想的不夠全面。

杜烨一句話,讓節目組改變了賽制,可見節目組自己也“搞不明白”。

萬昌鳴有話說,卻不希望自己的話影響其他裁判的判罰,所以他說,先打分,後點評。

兩位女裁判反應過來,紛紛點頭。

兩位外國裁判入鄉随俗,已經埋頭打分。

導演拿出小本本記下細節,并且對身邊的人說:“通知主持人,以後都先打分,再說話。”

盛耀隊的隊員已經采訪了一輪,說了不少自己訓練上的趣事,以及辛苦艱難的地方,如今呼吸都平穩了下來,也很好運氣地刷了一波好感度。

盛耀嘴角微勾,知道自己占便宜了。

主持人站在盛耀身邊,說道:“我們打分規則,完全按照當前國際比賽的規則,每位裁判手裏兩個牌子,分別是1~5分。

紅色牌子代表舞蹈內容分,藍色牌子代表舞蹈技巧分。

請各位裁判在我倒數十個數後,雙手舉起你們的打分牌。

十……”

舞臺上的人明顯緊張了起來,有人捏緊拳頭,有人舔着嘴唇,有人的汗水又流淌了下來。

盛耀站在人群最前面,面龐繃得很緊。

他舞臺經驗豐富,什麽場合沒有見過,前不久才拿下視帝頭銜,他不該這麽緊張。

但是體育運動的賽場有種莫名的魔力,不容亵渎,公正公平。

什麽實力拿什麽樣的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主持人說:“五……”

一滴汗從盛耀的額頭滑下,挂在了眉梢上,濃麗的眉毛像是被筆墨塗抹過一般,英氣逼人。

杜烨抿了抿嘴角,突然覺得口幹。

他竟然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這個陣仗并不大,奧運賽場上九大裁判位列臺上的場面他也經歷過,苛刻到小數點的打分标準他也走過一遭。

那賽場很大。

那燈光很亮。

他背負責任前行,從未退縮。

他不該緊張。

可如今看着盛耀緊張的面龐,竟覺得感同身受。

緊張了了。

“一……”

終于落下。

四個裁判雙手立起打分牌。

在這個規則還沒有完全制定的年代裏,大名鼎鼎的大賽級裁判們舉着打分牌的模樣就像投降。

滑稽極了。

但手裏打分牌,卻冷酷無情,清楚明白。

盛耀的舞,在舞蹈內容上,拿下了2、2、3、3、4分,總計14分。

最高分是KOD的裁判印羽給的,她年紀不算大,舉着牌子左看右看,然後發現自己的分數給的最高,便紅了臉。

兩個最低分,一個是安迪.布恩給的,大概是沒有get到街舞和軍體拳融合的亮點。

另一個,則是萬昌鳴。

舞蹈技術分,2、3、3、3、4分,總計15分。

最高分依舊是印羽給的。

最低分是安迪.布恩給的。

總分29分。

話筒拿在萬昌鳴的手裏,說:“舞蹈創意方面還是不錯,融合的軍體拳也是一次大膽的嘗試,隊長的舞蹈底子很不錯,長得也很好,我大部分時間都在你身上,齊舞裏,你光芒四射。”

在笑聲中,盛耀難得有點局促,“萬老師,你這麽誇我,倒是給我的分多一點啊。”

笑聲更大。

萬昌鳴也有點幽默細胞,更清楚這裏是綜藝節目,對舞蹈的要求也不算嚴格,所以接下玩笑,說:“長得好也是天賦,往那兒一站你就是天生的C位。所謂舞蹈,我們首先要看,跳的好,長得好,我們才會繼續看,我願意看你跳舞。”

盛耀怨念:“可你給的分也不高啊。”

萬昌鳴眨了眨眼睛:“但這個舞也不是你一個人在跳,我也要看整體對不對。”

盛耀笑着鞠躬:“謝謝老師,我們還會努力,繼續進步。”

點評結束,盛耀隊伍下了舞臺。

杜烨收回目光,知道這幾個裁判放水還是很多,應該是登臺前導演打過招呼。

待得周斐然上臺,裁判席上的氣氛悄然變化。

周斐然是職業舞者,他的隊員也是職業舞者,對待職業人士,總會有人用更加苛刻的目光挑剔。

這個舞臺,隐隐壓制了聶雲平和周斐然。

不過這個時候周斐然并不知道。

反而在心裏想着,自己是職業舞者,找來的裁判也是職業裁判,自然會發現自己的實力。

如今又是齊舞,是自己最擅長的表現方式。

贏過盛耀和泉陽隊應該很輕松。

周斐然穿着一套白色漢服,長度到膝蓋,兩邊開叉,下身是同樣紗布的料子,行走間飄然蹁跹,韻味十足。

身後的隊員也是一樣的服裝,只是周斐然的上身左側有黑色龍形圖案的印花,突出了他的領舞身份,其他人則是一身素白。

周斐然站在人前,手裏拿着一把折疊扇,扇子下面有金色的流蘇搖晃。

穗很大,也很長,配上這身衣服,舞動起來的時候一定很漂亮。

燈光漸暗。

音樂響起。

大鼓的聲音在耳邊震響,由遠及近。

聚光燈照在周斐然的身上,他在舞臺上獨舞。

鼓聲漸密,他舞得越來越快,流蘇畫成金色的光,将他團團環繞,白色素衣似一團青雲,他是雲中穿梭的巨龍,直沖九天!

下一秒,燈光突然一暗。

鼓聲消失。

一只芊芊素手仿佛于虛空出現,圓潤的指甲勾動一根琴弦,繼而樂聲便如那流水一般流淌而下。

舞臺燈光全亮,周斐然與他的隊員站在一起,翩翩起舞。

白色的紗衣飛揚而起,便如同一朵朵白雲,飄忽不定。

整個舞團的水平相當整齊,排在前面的都是技術相當高超的現代舞者。

偶爾震感舞和Bboy會在人群後面躍起,仿佛蒼龍在雲上嬉戲,翻雲覆雨。

整個舞蹈意境十足,融入了很多的“中國風”風格,行雲流水,仙氣飄飄,韻味十足。

一曲舞罷,燈光亮起。

掌聲響起。

盛耀鼓掌最響:“這個舞蹈好看!”

泉陽也點頭:“很有感覺,我喜歡中國風的舞蹈。”

聶雲平點頭,點完頭又回頭去看裁判。

周斐然得了掌聲,在舞群前面喘着,臉上的笑容卻很濃。

目光希冀,看向臺上裁判。

這個裁判陣容已經很華麗,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水準如何。

現在掌聲這麽熱烈,應該是不差的。

主持人數了十個數。

裁判“投降”出一排打分牌。

周斐然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內容分:3、3、4、4、4,總計18分。

技巧分:1、1、2、4、4,總計12分。

總分30。

就比他有信心碾壓的盛耀多了1分?

最關鍵的是,兩個1分,徹底擊垮了周斐然的笑容,讓他僵硬在了當場。

怎麽會是1分?

為什麽會有人打1分?

他看向打了1分的兩個人。

萬昌鳴和邱靜雲。

就連印羽都只在技巧分上打了2分。

給了周斐然高分的反而是兩名外國裁判。

他滿臉茫然,看着萬昌鳴放下打分牌後拿起了話筒,說:“周老師,你編排的節目我看過,有很多還是我們隊裏的訓練教材,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你的想法創意,你的動作編排,包括呈現出來的內容,都是非常棒的。”

周斐然蹙緊眉心,“那……”

萬昌鳴卻繼續說道:“這個節目,我在內容分上給了4分。我很喜歡你将中國風融入街舞的想法,還有整體舞臺上的服化道,都已經達到了我想象的極限。

扣掉的1分也和你沒關系,畢竟這是齊武,齊武很難拿到滿分。聽說你們只有一周的時間,能夠達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

“所以?”周斐然臉上的汗水流淌而下,銀亮的色澤遍布他的臉上,遠遠看着就像一尊冰玉雕成的人。

誰都看得出來,周斐然真的生氣了。

萬昌鳴斟酌着語言,謹慎地說道:“周老師,在剛剛舞蹈裏,我看見更多的是現代舞元素,街舞元素太少了,這是我給1分的原因。”

周斐然眨眼,怔怔。

然後他反應過來,鞠躬敬禮,說:“周教練說的對,我确實顧此失彼了,這是一次教訓,我下次絕不會再犯。”

“啪啪啪啪!”

掌聲響起。

很多人都被周斐然知錯就改的氣度打動,為他鼓掌鼓勵。

周斐然又轉身,對自己的隊員鞠躬道歉:“對不起,這次是我的失誤。”

隊員們急忙擺手。

有情緒波動大的女孩子,眼眶已經紅了。

可可搖頭要哭:“不是你的錯,是我沒編好。”

周斐然笑:“這舞蹈我從頭參與,你是受到我的影響,是我的錯。”

“啪啪啪啪!”

掌聲不斷。

原本鬧出的笑話不再會是笑話,很多人都知道,周斐然吃了這次的教訓,下一次便是王者歸來。

論齊舞,他的團隊永遠是最強的。

待得聶雲平帶隊上臺,杜烨他們已經繞到了後面的空地熱身去了,因此沒有看見聶雲平隊伍的舞蹈。

只知道那音樂聲很勁爆,是标準的街舞音樂,而且掌聲不斷,尖叫不停,非常熱鬧。

那應該是一個好節目。

邵妃在地上壓腿,還有點愁:“我現在好緊張啊,這幾個裁判超級兇的,一點綜藝細胞都沒有。看破不說破,适當放點水,我現在都替周隊尴尬。”

加加在他旁邊搖晃腰胯,淡聲說道:“你們女孩子就是容易共情,你替他尴尬什麽,那是他錯了,我們要是錯了,誰替我們尴尬?自己走的路自己負責,我看裁判公正公平才是最好。”

米列沉默地聽着,又看看舞臺的方向,蹙眉。

李宇航眉宇間蹙出了皺褶,他心思太多,總是很愁,但這次絕對是他最愁的一次。

鄧曉丹在杜烨身邊嘀咕:“這節目也太任性了,賽制說改就改,請來這麽專業的裁判,事先也沒有一點風聲,早知道就不編這套節目了。”

杜烨看他。

鄧曉丹說:“周隊的節目那麽好看,就是街舞元素少了一點,他們能夠打出一分。我們的舞蹈側重也不一樣,到時候他們一個不高興,不也是一分。”

杜烨想怼鄧曉丹一句,但看見四周圍都是滿臉焦慮的人,杜烨只能解釋說:“我們就算側重,也是街舞認可的部分,不用擔心。”

鄧曉丹抿着嘴角沒說話,低頭熱身。

轉眼。

舞臺方向的音樂消失。

聶雲飛的隊長大秀結束了。

所有人都心裏一沉,愈發緊張了起來。

鄧曉丹着急的說:“泉隊還不來啊?他不熱身怎麽跳?”

又說:“沒有滿分?這幾個裁判好挑啊。”

還說:“聶隊親自下場都拿不到高分嗎?”

杜烨看着一圈越發緊張的隊員,他面色一沉,抓着鄧曉丹的衣領,就把他拉出了人群。

鄧曉丹:“诶诶诶,杜神,你幹嘛?”

杜烨看他,将拳頭舉起來,說:“你再散播焦慮,就不用上臺了。”

鄧曉丹愣住,繼而抹着臉,沮喪地說:“對不起,我錯了。不過大家狀态不好,也不是我的問題,他們要是不緊張,我說再多也沒用。這次表演氣氛變化很大,大家都需要調整的時間……”

杜烨不是很會說話,冥思苦想怎麽反擊鄧曉丹,怎麽調動氣氛,這個時候李宇航來到了他的身邊。

他看了兩人一眼,嘆了一口氣,高聲說道:“就你需要調整的時間,我們就不需要了是不是,其他隊不用調整就能上臺對不對?既然他們都能調整,你怎麽就不行呢?上了舞臺,燈光一照,哪兒有那麽多的問題,跟着節奏跳就已經不容易了,你想那麽多,難不成還想放炮?”

鄧曉丹被抓了“典型”,也知道自己就是那個“典型”,看着四周圍看過來的隊友,鄧曉丹只能吃下這招“敲山震虎”。

他漲紅着臉,憋屈地說:“不會,我肯定全神貫注,不會放炮。”

李宇航轉身對其他人說:“都別瞎想,上了舞臺記牢動作,這是齊舞,關系整個團隊的榮譽,你們肯定可以克服。”

大家聞言,雖然面色依舊凝重,卻也知道自己剛剛差點走偏。

努力靜下心裏,調整心态。

杜烨看向李宇航。

李宇航嘴角一勾,得意地笑了一下。

杜烨也回了一個笑容。

杜烨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全能的人。

他能跳舞,他跳舞最好也最強,但離開了舞蹈圈子,他還有很多不懂的。

他不太和人相處,說話容易得罪人。

而且他也說不出這種大義凜然,讓人冒出雞皮疙瘩的話。

一個舞團,各司其職。

盛耀當門面,拉贊助,宣傳舞團。

隊長是核心,将所有人整合在一起。

杜烨是技術流,所有技巧性的東西交給他。

鄧曉丹和巫一俊是他們之間的調和劑、潤滑油,又像膠一樣将他們牢牢黏在一起,缺一不可。

幾個人因而融為了一體,他是頭,他是胳膊,他是軀幹,因而變成了巨人,頭頂天,腳踩地,強悍無比。

那種強大的感覺讓杜烨懷念,懷念大家一起胡鬧玩笑,一起為了一個舞蹈徹夜流汗,一起在逆境中砥砺前行,筚路藍縷的時光。

他很想他們。

想巫一俊,想隊長,當然更想盛耀。

至于鄧曉丹這個小胖子,就算在身邊天天被他欺負,也好喜歡他。

于是杜烨擡手搭上鄧曉丹的肩膀,又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用腦門頂着他的頭笑。

鄧曉丹不生氣了,反手搭上杜烨的肩膀,笑出牙齒。

分數此時出來了。

聶雲平的隊伍在內容分上獲得了:3、4、4、4、4的評分,總分是19分。

技巧分是3、3、3、3、4分,總分16分。

總分35分。

比第二名足足高了5分。

沒能拿下一個五分,用萬昌鳴的說法,齊舞的技巧就是整齊,就是默契度,團隊的磨合還遠遠不夠,沒有融入到一個整體。

五位裁判打分還是比較認真,不敢輕易拿出五分。

最高的分數,需要最強的水準,他們的原則性不允許他們糊弄。

哪怕這只是個綜藝節目。

聶雲平在舞臺上接受采訪,和其他的隊長進行互動。

杜烨等人就站在臺下安靜等待。

終于,聶雲平說完,泉陽再坐不住,比劃了一個手勢,就匆匆走下舞臺。

泉陽來到杜烨身邊,說:“等我熱身。”

杜烨點頭,還在擡頭看舞臺。

聶雲平隊伍裏都是鬥舞型的選手,沒有爵士和甩手舞,狂派有兩個,剩下都是地板舞、震感和鎖舞。

從隊員搭配上可以清楚看見,聶雲平的舞團是以“breaking”為核心而打造的。

他們隊伍裏有實力非常強的張濤,有3個OG,郭飛、梆子和周舟。

還有KOD的鎖舞冠軍刑月,這也是個世界冠軍。

聶雲平隊伍是四個團隊裏星光最是璀璨的存在。

那些星光聚集在一起的原因,是因為聶雲平自己就是一顆閃亮的星。

流淌着汗水的聶雲平像是被塗抹了一層高光,站在舞臺上就非常耀眼。

衆星将他環繞,共放光明。

聶雲平突然低頭看向杜烨,四目對上,聶雲平咧嘴一笑,笑容頗有幾分自負。

像是在說:怎麽樣,我隊伍強嗎?有沒有後悔啊?

杜烨收回目光,看向身邊一絲不茍熱身的泉陽,再擡頭的時候,他仰頭微笑。

舞臺的光照亮杜烨的臉,眼底沒有絲毫的動搖,反而充滿洶洶戰意。

杜烨擡手,手握成拳,手指立出,從脖子的左邊劃到右邊。

【挑戰你】。

聶雲平眼睛一亮,整個身體都轉了過去。

攝像機捕捉到了這一幕。

有吊臂從頭頂上悄無聲息地滑過,将杜烨和聶雲平統統攝入畫面。

杜烨挑釁的手勢被拍了下來。

盛耀注意到聶雲平突然轉開的目光,于是也看見了杜烨毫不畏懼的模樣。

少年站的矮,需要仰高了頭才能與聶雲平對視,聶雲平居高臨下,身份斐然,卻壓不住杜烨的氣勢,反而被他牽引了注意力,必須全神貫注。

盛耀忍不住換了一個姿勢,腎上激素在悄無聲息中迅速地狂飙。

他的手握成拳頭,又放開,反複了幾次,都無法平靜。

聶雲平是鬥舞型的選手。

杜烨也是。

這兩個人的事業人生就是建立在一次次的比拼上,比起口頭上的廢話,他們更喜歡鬥舞!讓實力決定勝負!

盛耀擡手,屈指放在唇邊,用牙齒咬了一下。

他如果不提醒自己,就要忍不住朝着那個方向喊話、喝彩、尖叫、起哄!

被點燃的熱血無處發洩,他只能強行忍耐。

終于,就連主持人也發現了那邊的異狀。

因為聶雲平的整個身體都已經轉向了杜烨,他是被杜烨的氣息牽引着,不得不用正眼去看杜烨。

杜烨就像一頭狼,已經亮出了尖牙和利齒,如果不正面迎戰,就會被撕得七零八碎。

他激動的渾身寒毛矗立,頭皮隐隐發麻。

主持人拿開話筒,低聲問:“怎麽了。”

聶雲平搖頭。

主持人狐疑地看了一眼,只能轉頭繼續主持。

聶雲平收回目光,不再看杜烨,就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采訪終于結束,聶雲平當先一個,率隊離開舞臺。

舞臺只有一個上下口,杜烨不得不讓開到樓梯的側面。

鋼鐵的樓梯鋪上了地毯,但腳踩在上面依舊會有微弱的起伏感,聶雲平走在最前面,三兩步下到最後一個臺階,突然雙腿猛地用力。

他高高躍起,朝着前方翻出屈體的一個空翻,像一道閃電,乍然一現,随後穩穩落在地上。

動作幹淨,速度極快,信手拈來。

他雙腳落地,站穩。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開。

留下身後目瞪口呆的隊員。

杜烨身邊的人,包括泉陽,都愣住了。

但是很快有尖叫聲響了起來。

選手們都嗷嗷叫着,為聶雲平打call。

這就是breaking。

随便一個動作,就能夠炸翻全場。

泉陽在掌聲中一頭霧水。

問杜烨:“怎麽了?他這是幹嗎?”

杜烨一只腳踩在樓梯上,問:“熱好身了嗎?”

泉陽說:“好了。”

杜烨邁出腳步,走上舞臺。

當他來到最高處的時候,突然彎腰,單手撐在地面上,身體猛地往上一翻。

單手倒立穩穩地完成。

他的手臂用力,一擰。

整個身體倒立着旋轉了一圈。

然後輕盈地雙腳一前一後落地,起身後,繼續朝舞臺的中間走了去。

走在後面的泉陽吓得大退了一步,滿臉詫異地看着杜烨:“???”

“為什麽?!”盛耀的聲音響起,他坐在隊長席上,捂着心,矯揉做作地演着,“你為什麽突然倒立!?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吓我!?”

泉陽呆愣愣地又看向盛耀。

事實上現場一片安靜,誰都沒有看懂盛耀的梗。

不過在未來節目播放期間,将所有前因後果剪接成連貫的畫面後,這一幕讓所有觀衆都笑的噴飯,為這莫名爆火的節目,再添上一勺熱油。

甚至網上出現段子:

雲平杜烨初相逢,

游龍雛鳳互争鋒,

孰強孰弱,還看鬥舞。

三世影帝是盛耀,

不明所以泉小陽,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但這一刻。

現場是尴尬的。

泉陽看着盛耀。

盛耀悻悻地放下手。

兩人面面相觑,都摸不到對方的脈門。

觀衆一頭霧水,先是覺得杜烨搶鏡太雞賊,後來盛耀叫那一嗓子才發現還有人硬演。

怎麽辦?那麽尴尬,完全不想配合啊。

就只有聶雲平看懂了,可惜差點笑死在回到隊長席的路上。

當他好不容易爬回去的時候,還在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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