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競争代言 (1)

“啪啪啪啪啪!”掌聲瘋狂響起。

泉陽将平舉的手放下來, 朝着前方鞠躬謝幕。

“啪啪啪啪啪!”掌聲更加熱烈。

“好看!”有人尖叫!

“又求講故事!”有人在吶喊。

“好!”還有人在咆哮。

這不是一個純粹的街舞節目。

它依舊維持了杜烨愛講故事的特點,為大家講述了一個公交車上的少年夏夢一場。

夢裏稀奇古怪,天馬行空, 他是反派,是惡魔, 公交車司機是英雄, 是正義。

他們在車上大打出手, 立場分明,然而每一次惡魔都會被英雄擊倒, 保護女孩的安危。

而邵妃代表的女孩兒則是單純善良的化身, 她可以懦弱的被惡念吞沒, 也可以強悍的反抗,當公交車司機站出來的時候,勇敢的光芒也賦予在了她的身上, 讓她有了對抗罪惡的勇氣。

所以,這是一個傳遞正能量的作品。

當所有人回到舞臺上,等待着命運的閘刀落下的時候。

萬昌鳴的話筒往嘴邊舉了好幾次,滿腔的傾訴欲幾乎已經湧到了嘴邊兒,但最後他強忍着說:“先打分吧。”

主持人來到了舞臺上, 視線落在泉陽臉上,遞了個眼神。

泉陽想了想,這個眼神應該是贊美的意思。

然後主持人回頭,放聲說道:“裁判都準備好了嗎?我數三二一, 請大家一起舉牌。三……二……一!”

裁判雙手高舉,再次滑稽的“投降”。

分數出來了。

泉陽眯着眼睛看過去。

耳邊傳來了吸氣的聲音。

很快他眉宇舒展開來,似雲霧撥開,晨陽灑落。

內容分:4、4、4、4、5。

總計21分。

萬昌鳴是唯一, 也是全場第一次舉起五分的裁判。

技巧分:3、3、4、4、4。

總計18分。

兩個三分是外國裁判舉的牌。

大概他們對杜烨将街舞和邁克爾的舞蹈融合在一起,有點自己的想法。畢竟外國人看邁克爾,與華國人看邁克爾有點小小的差距。

也就是這點差距,導致了文化差異,分數偏低。

打出3分的外國裁判探頭觀看,發現自己分數偏低彼此看了一眼,眼神微閃。

可惜現在就算有什麽想法,落子無悔,也不能改變。

而反過來,華國的兩位裁判和國家隊教練萬昌鳴卻非常欣賞這次的融合,沒有給更高分是因為還有其他舞種,還有其他的舞者。

平心而論。

如果只是單純的為杜烨領舞的那段“僵屍舞”打分,他們恐怕會給出更高的分數。

杜烨跳的好。

其他人也跳的好。

整段舞渾然一體,所謂齊舞,看的就是整齊。

可惜這是整個隊伍的舞蹈。

總有人會出現問題。

但即便如此,總分39分的成績,也讓泉陽隊伍獲得了這次【隊長大秀】的冠軍!

贏了!

勝利了!

第一名!

不用被淘汰!

舞臺上所有人歡呼出聲,擁抱在了一起。

杜烨和泉陽被圍在中間,所有人尖叫歡笑。

登臺前有多麽的忐忑不安,多麽的緊張。

這一刻,他們就有多麽的高興,多麽的放肆。

方子原地起跳,朝前空翻。

小楓帶着鄧曉丹滿場飛奔,揮舞拳頭。

邵妃紅了眼眶,又哭又笑。

泉陽笑的合不攏嘴,摟着杜烨的後腦勺和他頂門,然後又緊緊地抱住他,這還不夠,最後他幹脆一把抱起杜烨,轉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歡呼,慶祝勝利,李宇航長吐一口氣,看向杜烨,表情複雜。

這個作品他之所以沒有插手,就是發現自己做的不可能比杜烨更好。

杜烨的作品永遠有一條清晰的故事線,舞種的運用用到了極致,一個舞種疊加一個舞種,将氣氛推動,完美解讀出了故事的脈絡。

除此以外,就是杜烨與其他舞種的融合,如潤物細無聲,去糟粕取精華,最後呈現在眼前的舞蹈讓他都無話可說。

也改不了。

如今杜烨獲得的榮譽讓他羨慕的眼紅,但偏偏又很清楚這個作品自己無法超越。

這樣的榮譽,他拿不到。

慶祝還在繼續,其他隊伍已經愁雲慘淡。

尤其盛耀隊裏,本以為泉陽隊伍應該會是最差,他們能夠獲得一線生機,誰想到如今念想徹底破滅,彼此對視,在心裏默默盤算誰去誰走。

就連盛耀都蔫了下來。

沒了之前的興奮。

任何的比賽,一場場比下去,都有人會離開。

離開不是失敗,只是重整旗鼓,明年再來。

然而盛耀贏了20年,做什麽是什麽,做什麽什麽好,這還是第一次被人按在地上磋磨,他心裏也難受。

輸了啊……

自己隊裏的大神那麽多,那麽強,還占到了規則沒有确定之前刷感情分的便宜,竟然還是輸了。

“那個,咳!”

頭頂音響響起,舞臺上狂歡的人回過神來,便看見萬昌鳴已經只剩下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身體前傾,視線一對上,便迫不及待得笑道:“這個舞蹈很不錯,立意鮮明,還有教育意義,也不乏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我很喜歡,想知道這個舞是誰編的。”

舞臺上的衆人不說話,目光聚在一處。

正是那個跳舞讓人眼前一亮,水平極高的少年。

萬昌鳴看向這個領舞的少年,早就猜到了是他。

事實上,在這個隊伍裏,他也找不到比少年更耀眼的人,哪怕作為核心存在的泉陽也不如他明亮。

這一場舞,少年幾乎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他期待地看着少年,等待他的回答。

主持人将話筒遞到杜烨手邊。

杜烨接過,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大家一起編的。”

萬昌鳴愣了一下,再次确定:“是嗎?”

杜烨點頭:“是。”

杜烨開口就喜歡怼人,很不招人待見,但不代表他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反正這個時候問什麽都是大家一起。

至于這個舞蹈裏自己貢獻了多少力量,該知道的人自然知道,該另眼相看自己的人自然會另眼相看。

謙虛的背後,其實是極度的自信。

萬昌鳴看着杜烨笑:“看你們的作品就像是在看一個故事,作品非常的完整,我打了五分,你知道嗎?”

杜烨點頭。

萬昌鳴又說:“你跳舞也很好,為什麽沒來國家隊?”

話音落下,一片議論聲。

國家隊的教練抛出橄榄枝了!

那可是國家隊啊!

真正全國最強的街舞運動員都在那裏。

龍龍是從國家隊退役的,刑月也是,他們都是世界冠軍。

但是國家隊只要年齡最合适的,只要實力最強的,因為他們出國比賽代表的是國家,是整個大華國最強的街舞年輕人。

這裏很多人,年輕的時候都想進國家隊,那是夢想,是榮耀。

然而他們卻沒有門路,在那過五關斬六将的挑戰中,他們都栽倒在了半路上。

萬昌鳴的邀請,誰都不知道是他想要收下杜烨将他直接帶進國家隊,還是只是作為國家隊教練的正常邀請。

如果是前面的,那可是一條青雲之路。

腦子活泛的,已經在想,如果換成自己獲得這次機會,一定馬上拜師,迅速讓生米煮成熟飯,從此以後就是國家隊的一員。

也有人腦子嗡嗡,只是看着杜烨,想要看見他的選擇。

杜烨的麥克風放在嘴邊,斂眸想了想,淡淡地說:“以後會去。”

萬昌鳴揚眉,他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想要直接帶杜烨進去,杜烨顯然并不領情,他脾氣上來,說:“以後去,就要自己打比賽搶名額。”

汗水從杜烨的額頭滑落,他擡手抹開,說道:“鬥舞,我就從來沒怕過。”

一陣吸氣聲,都被杜烨的狂妄震驚。

萬昌鳴表情變化,微笑:“我看過你的視頻,你鬥舞很厲害,那我就在國家隊等你。”

杜烨點頭。

國家隊是他下一步的目标。

他一定會去。

而且不只是他去,他還會帶着他全部的“five long”團隊,再次回到那裏。

然後找到他的教練……不是萬昌鳴這個能言善道更會專營的教練,是腳踏實地真正教人的劉能教練。

一家人齊齊整整,重征世界賽場,獲得上輩子他遺憾未得的齊舞冠軍!

兩人說完話,杜烨将話筒交給了身邊的李宇航,他不打算再說了。

況且李宇航也不容易,承受着他帶來的壓力和打擊,還要兢兢業業維護這個團隊,從早到晚忙碌着那些瑣碎的事情。

杜烨不貪權,也不在乎這點榮譽。

李宇航在乎,就給他露臉的機會。

李宇航拿到話筒,受寵若驚,還有片刻怔忪。

繼而激動的将話筒放在嘴邊,侃侃而談。

說着這個作品的核心內容,說着大家在編舞期間發生的趣事,他有一張杜烨最不喜歡的嘴,卻必須承認,能言善道的好處更多。

李宇航說的意猶未盡,話筒再次遞回到泉陽手上。

泉陽對李宇航印象不好,太貪權勢。但他喜歡杜烨,有才華,又低調。所以杜烨在他之前接受采訪,他欣然等待,換成李宇航在他前面說個沒完,多一個字他都煩,只覺得這個人太不懂規矩。

所以拿過話筒,泉陽并不啰嗦自己身上的事,反而來到杜烨身邊,擡手搭上他的肩膀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拍戲,有好些年都沒有上過舞臺,基本功都忘記了。今天能跳成這樣,都是大家教我,杜烨教的方法最是顯淺意懂,我身體的協調性提升很快,才能夠不拖他們的後腿。”

“哈哈哈。”有人笑了起來。

泉陽說:“我還是那句話,我身邊的各位,還有觀衆席上,隊長席上,裁判席上的各位,都是我的老師,我只需要努力成長就好,不需要想太多。”

“今天的成功我并沒有出什麽力,都是他們在努力,我想說的就是謝謝你們,讓我嘗到勝利的滋味。”

“你們最棒!”

泉陽的誇獎,再次點亮了所有人的眼,笑容綻放。

主持人看見氣氛正好,便說:“那麽排名已經出來了,根據《街舞,哇酷!》的賽制,接下來各位隊長……”

“等等,申請緩刑!”

隊長席上,盛耀擡手捏住臉上的耳麥,送到唇邊,高聲問道:“我還有個問題想問。”

主持人看他,點頭:“好,你問。”

所有人好奇地看向盛耀。

而盛耀正在看杜烨。

杜烨也在看他。

盛耀身體前傾,手肘撐着膝蓋,張口問道:“你剛剛上臺的時候為什麽倒立?”

沒等杜烨回答,盛耀說:“你這樣很搶風頭的知道嗎?你能解釋一下嗎?”

說完,盛耀笑眯眯地看着杜烨。

他什麽都知道,但是他就是想要提出這個問題。

或許是為了互動,增加話題量。

又或者,只是單純想要逗逗杜烨。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為什麽。

衆人的思緒被帶走了,紛紛好奇地看了過來。

對啊,為什麽?

杜烨接過話筒,沉吟一秒,緩緩說道:“比賽那麽激烈,把你們都搞糊塗了,我不就直接拿冠軍了?”

“哈哈哈!”盛耀炸開笑聲。

他想過很多答案,或者坦誠回答,或者支支吾吾,卻沒想到杜烨直接怼回了他“搶風頭”的那句話,誇張地說了一個笑話。

也對,這就是杜烨。

“天命”不給他,就敢直接掀桌子的杜烨。

要想讓他在臺上規規矩矩、不出格的回答,怎麽可能!

盛耀笑的很開心,但很快就要哭了。

他的隊長大秀分數最低,他要從隊伍裏淘汰四個隊員。

當自己的隊員一字排開在舞臺上,盛耀摸着下唇,滿臉為難。

并不都是演的,只是因為他輸了。

輸了,淘汰4人。

在衆目睽睽下做出決定,不亞于當衆羞辱。

盛耀20年的過往從來沒有這麽丢臉過,一想着轉頭這個節目就要播出去,他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出去。

這個時候,他開始後悔了。

聽說泉陽的隊長大秀基本都是杜烨一手操持的,自己如果當初選擇杜烨,把他想要的“天命”給他,自己此刻是不是就會像泉陽一樣,風光無限。

他用視角的餘光看了一眼泉陽。

那家夥笑的眼角的細紋都出來。

啧,自己是錯過了什麽樣的寶藏啊!

盛耀心裏酸的不行,臉色就不好看,他嘆了口氣,說:“我已經有決定了,我要淘汰的是……”

當名字一個個地說出來,看着那一張張或者黯然,或者僥幸的面龐,盛耀第一次意識到編舞師是多麽的重要。

舞者是骨是肉是自身,但編舞師是衣服。

身體再美,你也得穿衣服,還得穿好看的衣服。

杜烨就是那服裝師,化腐朽為神奇。

隊員離開的時候,盛耀心口也一抽抽地疼。

後悔。

後悔了。

明明人家都已經答應了,自己是怎麽鬼迷了心竅。

……

熱熱鬧鬧的“隊長大秀”終于在一家歡喜幾家愁的結局中結束。

泉陽高興地用手機叫了一大堆的外賣,讨好他的功臣們。

外賣到的時候,泉陽也跟着去了鄧曉丹的房間。

本來一開始是要去大功臣杜烨房間,杜烨沒答應,這活兒就被鄧曉丹接下了。

鄧曉丹從隔壁房間搬來四張桌子,外賣還擺不下,最後連床頭櫃上都是外賣。

牆角擺着三箱冰鎮後的啤酒,今天所有人都到齊了。

“砰砰砰!”

鄧曉丹開了啤酒,人手一瓶,高高舉起:“慶功宴!喝!”

所有人都笑,仰頭喝下。冰涼的啤酒順着喉嚨滑下去,落進胃袋,一時間便覺得意氣風發,還能再活五百年!

杜烨在這緊巴巴的房間裏獨有一個位置,是放在窗戶邊的躺椅。

大家讓他坐這裏,泉陽也讓他坐這裏,他就真的坐了。

泉陽坐在環形的四腳沙發上,經紀人占了另一張沙發,其餘的人或者坐在床邊,或者靠在牆邊,就這麽熱鬧地吃吃喝喝聊了起來。

經紀人看看四周圍的氣氛,看看眉飛色舞的泉陽,他在心裏唏噓,幸好泉陽沒聽他的話淘汰杜烨,反而用誠意将人留下,否則哪有今天風光。

泉陽不擅權謀,不太會勾心鬥角地争資源,所以才被娛樂圈逐漸淘汰。

但泉陽真誠,由始至終,方才換來這份善果。

而且這節目要火了。

如今不過播放了兩期,微博上天天都有#街酷#的話題。

粉四個隊長的。

粉街舞炸裂的。

但這些都還在預料之中,讓經紀人沒想到的,杜烨這個素人才是真正收獲紅利,爆火的那一個。

杜烨的粉絲有人叫他“毒液”,也有人叫他“杜怼怼”,特立獨行的性格和不留情的毒舌,簡直就是個“吸星大法”,短短半個月,就吸了50多萬的粉絲。

經紀人回憶這幾期的節目,杜烨無一不是大放光彩,待得播出,粉絲數量還得爆炸。

他心中一動。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簽下杜烨,這可是個“搖錢樹”啊!

這邊泉陽喝了點兒酒,話匣子打開,笑道:“……我是硬着頭皮上的,知道自己能力不夠,號召力不足,但還是動用了我能夠動用的最大人脈,拿下的這個明星隊長的位置。”

“我以為我會一路墊底,只想着踏踏實實地陪跑就好。”

“誰知道,卻遇見了你。”

泉陽看着杜烨笑:“我必須要謝謝你,謝謝你讓我重新找回了自尊,也找回了驕傲。”

“這種感覺,真的很多年都沒有過了。”

杜烨淺笑,将酒瓶舉起來,和泉陽的酒瓶輕輕碰撞,“言重了。”

泉陽搖頭晃腦:“不重不重,我得多說點好話,以後我還得靠你。”

杜烨并不認同:“我也是為自己,我不想輸。”

泉陽點頭:“對,利益一致,齊心協力。”酒瓶再次碰撞,杜烨這次一口喝了個幹淨,有點暈。

他看着四周圍開心的笑臉,看着泉陽滿足的笑容,也看見了經紀人功利的目光,眼前的一幕幕……并不壞。

他勾着嘴角,彎腰又為自己開了一瓶。

起身的時候就看見了泉陽等在那裏的酒瓶,他釋然一笑,再與他碰瓶。

……

杜烨沒有喝多。

只是喝暈了。

他回到房間,也沒有沖洗就倒在了床上,将手機拿了出來。

現在不過九點,并不算晚。

遠處的天空依稀還有點沒有落下的光,照出群山的輪廓。

華燈卻已初上。

杜烨将手枕在頭下,懶洋洋地将手機解鎖,突然手指定住,眯眼看去。

手機上,一個熟悉的圖标浮現出來,有人在對他打招呼:【還沒喝完?】

杜烨腦袋瞬間清醒,手忙腳亂地去開手機,點開微信,便看見一個風景圖标的私聊跳了出來。

那人一共發了三條微信。

【劈叉?】

【在嗎?】

【還沒喝完?】

第一條消息在下午五點左右,那個時候杜烨他們剛剛得到泉陽請客的消息,大家張羅着吃飯的地方,杜烨被叫去搬桌子。

第二條是五點半,杜烨搬完了桌子,就在鄧曉丹的屋裏坐下,看着他們說說笑笑,摸了摸空了的肚子。

第三條則是在快九點的時候。對方顯然已經知道他們正在舉辦慶功宴的消息,所以等了許久,終于安耐不住,再發消息過來。

杜烨盯着這三條消息反反複複地看,又盯着那個熟悉的風景頭像愣了很久的神。

那是一片天空,近處有烏雲滾滾,黑沉地壓下來,遠處卻有陽光破開陰霾,正在驅逐黑暗。

于是烏雲變成了色彩深深淺淺的山水畫,再也無法遮擋視線,反而成為了陽光的陪襯,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劈砍開來,光霞萬丈。

杜烨覺得這個頭像不錯,很有寓意,代表逆境的希望,永不放棄。

但有一天這個頭像突然換了。

變成了一片星空,星空上猶如星河流淌,璀璨無邊。

那個人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星光,我要把你藏進我的世界裏,每天被星光叫醒。

……

杜烨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正撫在額頭的胎記上。

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不知道多久。

眼前的屏幕跳動,新的微信發了過來。

【在嗎?在嗎?】

杜烨定神,發了一個【?】。

下一秒,微信的視頻電話就追了過來。

杜烨按下通話鍵,盛耀俊美的臉出現在了杜烨的手機裏。

“哈喽。”盛耀嬉皮笑臉,“有沒有喝多啊?你們在樓下開慶功宴,我在六樓都能聽見你們的笑聲。不知道可憐可憐我這個失敗者,簡直就是傷口捅刀,殘忍。”

“不過你們獲勝,舉辦慶功宴也正常,換成我,我不但舉辦慶功宴,我還把所有人都叫上,節目組的,選手,統統叫上,笑的比你們還大聲。泉老師太小氣,至少該把我叫上。”

“泉老師不叫我,你也應該叫上我,我們是朋友吧?朋友喝酒不叫朋友,就不是真朋友。我要是喝酒,就一定叫上你。”

杜烨找不到開口的機會,眉心微微蹙緊。

這個家夥就是這個德行,廢話多的要死,臉皮厚的要命,投胎的技能點都點在顏值上面,還自命不凡,仿佛天下間誰都喜歡他,都想和他做朋友。

杜烨原本最煩的就是自來熟的人。

盛耀是自來熟的王者。

盛耀沒有眼力勁兒地說:“怎麽了?怎麽不說話?因為我突然聯系你,還給你發視頻,你驚喜到沒有表情了是不是?

不用緊張,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這個人很好相處的。你不要以為我是明星,是隊長,就有壓力,我對朋友向來沒有架子。

你只要試着和我相處,你就會喜歡上我了,我是最好的朋友。”

杜烨在心裏嘆氣。

怎麽有人能夠做到不在的時候讓人撕心裂肺地想,出現在眼前又恨不得一腳踢到天邊去。

杜烨喝了點酒,本來就暈,如今被對方這麽一吵,還有點疼。

他壓着聲音問:“盛隊說了半天,究竟有什麽事?”

盛耀笑道:“沒什麽,找你聊聊天,做朋友。”

杜烨說:“我哪裏好,我改還不行?”

盛耀笑出聲來:“你哪裏都好,你改不了了。”

啧!

不止話唠,還是個情話當晚安的選手。

盛耀又逗了杜烨一會兒,杜烨話很少,臉上卻沒有不耐煩,每次需要互動的時候,他都會發出簡單的聲音回應。

盛耀也就繼續聊下去,沒完沒了。

杜烨并沒有挂電話的念頭。

他喜歡盛耀,就算讨厭他叽叽喳喳地說個沒完,也是他喜歡的人說出口的話。

而且這種讓人喜歡的煩惱也很久沒有出現過,甚至讓他舒服地放松了全身,昏昏欲睡,卻偏偏又不敢睡。

深怕一閉眼,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還在沒有止境的往下墜。

渴望了太久一幕就在眼前,不真實到仿佛在夢境裏,杜烨睜大猩紅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盛耀,仿佛回到了過去的一個個夜晚。

那個時候。

他們也是這樣,徹夜長聊。

盛耀說得口幹,終于閉嘴,起身去拿了一瓶礦泉水。

才從冰箱裏拿出的礦泉水轉眼間就凝聚出了水霧,潤在他粉色的指尖上,仿佛透明。修長的手指捏在透明仿佛水晶的瓶子上,放在唇邊,仰頭喝下。

喉結性感的上下滑動。

杜烨只覺得喉嚨幹渴,吞下一口口水。

盛耀側眸看了他一眼,一口氣将一瓶水喝了大半,然後說道:“我想起一件事,暫時聊不了,一會等我。”

杜烨點頭,看着盛耀挂斷了微信通訊。

他很清楚,盛耀找上自己沒有別的意思,單純只是人才難得,盛耀自身又非常喜歡舞蹈,加他好友就像是彼此交換了名片,寒暄一番,如果沒有其他,就各自忙碌,用得上對方再行聯系。

但杜烨并不在乎。

他有記憶,盛耀卻沒有。

他們需要重新走過,結識、相處、相知,直至心動。

之前如果不是情況特殊,他與盛耀陰差陽錯地有了相處的機會,恐怕也很難走進彼此的心裏。

生活圈子的不同,代表了他們相處的時間錯開。

感情需要醞釀的土地,不是無中生有。

就像如今,即便他們都在錄制同樣的節目,卻幾乎沒有來往。偶爾的互動幾乎都帶着表演性質,臉上猶如戴着面具,誰都不是真實的自己。

好在如今已經開始了第一步。

盛耀到底是還是那個喜歡舞蹈的男人。

他的目光還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杜烨放下手機,想起盛耀來和自己組隊跳舞之前發生那件事,眉心蹙緊。如果歷史沒有改變,盛耀該有一劫。

自己究竟該不該幫忙。

猶豫再三,杜烨沒敢深想。

他怕改變了那件事,他就不會再見到盛耀,也就沒了和盛耀培養感情的機會。

除此以外,那件事也确實不是他能夠插手的,這是大勢,是盛耀本就該有這次的劫難。

他太火了,火的已經讓很多人都容不下他了。

或許沉澱下來,才是好事。

當房門被敲響的時候,杜烨正好才洗完澡。

他洗去一身酒氣,發絲濕漉漉地搭在額頭,困惑地打開了門。

看清楚門外站着的人,杜烨愣住:“怎麽是你?”

只見不久前還在手機裏聊天的男人就站在他的面前,穿着手機裏看見的那件淺藍色的T恤。

T恤沒有袖子,露出肌肉線條流暢且飽滿的手臂肌肉,兜帽被他罩在頭上,兩根白色的繩子墜在胸口,輕輕搖晃。

很舒服的一套衣服,配上素顏,沒了在鏡頭前的美豔,但近距離看着,這張臉,依舊侵略性十足。

盛耀就站在門口笑,似乎認為自己的驚喜很有趣,打量着杜烨,然後一攤手,将拎在手裏的口袋遞給了杜烨。

他說:“怎麽挺清醒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喝醉了呢,剛剛下樓去買了一瓶牛奶和醒酒藥,拿去吧。”

杜烨愣愣接過口袋,看看裏面的東西,揚眉:“盛隊真會照顧人。”

盛耀說:“你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麽臉色,青白的臉,血紅的眼珠子,雖然你不是我隊裏的隊員,出于人道主義,我還是該擔心你會不會出事。”

杜烨嘴角勾起來,說:“我沒喝醉,就兩瓶啤酒。”

“兩瓶啤酒?”盛耀想想,“以後你喝一瓶就好了。”

話說完,兩人短暫安靜下來,杜烨退後一步,問:“盛隊要進來坐會兒嗎?”

盛耀搖頭:“我明天一大早的飛機,四點就要起床。”

杜烨揮揮手裏的口袋:“謝謝。”

盛耀擺手離開。

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他,笑道:“我這麽照顧你,走了兩條街找解酒藥,能不能不劈叉?”

杜烨臉上笑意越濃,堅定地說:“不行。”

盛耀指了指杜烨,這次真正轉身離開。

杜烨關了門,進屋後拿出牛奶,插上吸管慢慢地喝,醒酒藥就沒再動了。

他盤膝坐在床上,裹着口中的純牛奶,清淡的口味裏流淌出淡淡的甜。他一邊品着這味道,一邊看向窗外。

天空銀月高挂,星河漫天,明天又是個好天氣。

……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杜烨身邊圍坐了泉陽隊所有的隊員,以他為核心,坐了一圈。

就連李宇航過來,也在他邊上不遠找了個位置,雖然還是一副不爽快的模樣,卻也沒有再挑事,也沒有遠離。

大家圍坐一起,吃着早點。

南方人喜歡吃湯湯水水的米線面條,北方人多愛吃面食。

鄧曉丹給自己拿了兩個拳頭大的饅頭,配上一個雞蛋,再夾塊豆腐乳,吃的噴香。

天翼說:“這次就放一天假,哪裏也去不了。”

章丘說:“在屋裏睡覺不香嗎?等主題出來,又是一通忙,我渾身酸痛,到現在都還沒好。”

如今比賽已經完成了56強。

下一步就到了一開始制定的【主題對抗淘汰賽】環節。

節目組會提前一周公布一個主題,四個隊伍需要按照這個命題分成兩組,編排節目。

一共兩輪,每輪淘汰九人。

也就是進48強和進39強。

時間很緊湊,難度也很高,好在昨天泉陽隊首戰告捷,驚豔四方,為隊員好好地打了一次氣。

因而就算有人偶爾抱怨上一兩句累,也只事念叨一下罷了。

勝利容易讓人上瘾,他們還處在一鼓作氣,決不言敗的精神狀态裏。

杜烨吃着牛肉面,聽他們猜測第一輪的“主題”。

猜什麽的都有,比如“火焰”,比如“人文”,比如“中國風”等等。

節目組只是說有這麽個環節,具體內容則會在明天通過手機微信發給大家。

鄧曉丹問杜烨:“你猜是什麽?”

杜烨知道,但沒說。

他想等主題出來後,聽聽大家的意見再做決定。

大家聊得開心,便有人提議下午打牌打麻将。

南方人流行打麻将,隊伍裏還有很多人是西南的人,那地方的人各個都是打麻将的好手,據說從小就在麻将桌邊上寫作業,耳濡目染,都會兩手。

有人叫邵妃,邵妃搖頭,說:“我要去進修班一趟。”

杜烨聽見,擡頭看了過去。

邵妃在和加加說:“上周本來應該過去,他們進修班的上一批學員結業,說是有個畢業彙演,邀請我們新學員觀看,我就沒去成。這次是新學員報道,我今天又正好有時間,得過去走一趟,不然又要等下個學期。”

加加好奇:“什麽進修班?教街舞的?你的水平很高,誰還能教你?”

邵妃說:“這進修班的老師超級厲害的,都是在國際上拿過大獎的老師,而且和國家隊那邊還有聯系,如果隊員表現的好,還可以引薦考核……我雖然對進國家隊沒什麽興趣,但也得努力提高自己啊,我還指着拿個獎,以後靠這一行吃飯呢。”

杜烨聽的認真,突然問道:“上次問你,你說是星動力是嗎?”

邵妃點頭:“對。”

杜烨又說:“你上次提到藍老師,是藍卿對不對?”

邵妃大力點頭:“對對對!藍卿老師,嘻哈之王,鎖舞之王,而且超級帥,我覺得比盛隊還要帥,盛隊的帥太刺眼了,不敢看,靠近了容易受傷。藍老師平臺下的留言都在誇他溫柔,性格好,君子如玉什麽的,我好奇死了,好想近距離看看啊。”

杜烨憋了兩秒,忍不住說道:“性格好,很溫柔,君子如玉什麽的,你不覺得這個形容詞很耳熟嗎?”

“啊?”

“啊,想不到?”

邵妃眼珠子一轉,連連擺手:“算了,你別解釋,我不聽,他是什麽樣的人,我自己會看。再說了,他是什麽樣的人也和我沒關系,我是去進修的,又不是看帥哥,一學期兩萬的學費,我就為了看個男人?我怕不是錢多沒處花。”

邵妃嘀咕個不停,杜烨也就沒再多說。

他想邵妃應該猜出了他沒說出口的話,所以才會這樣回應她,在心裏深處對藍卿這個人多少也會保持一點警惕心。

這樣杜烨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等着吃過早飯回到房間,杜烨在床上攤着當鹹魚,聽着街舞的音樂,不知不覺地又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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