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想賺大錢
葉禹凡開始畫畫後,江冰覺得他完全變了個人,認識一個多月,葉禹凡總是一副悵然若失的迷茫樣子,很少對什麽事特別感興趣。
江冰不知道葉禹凡的病跟畫畫有什麽因由,他以為是江雪為葉禹凡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所以背地裏有點埋怨自家妹子。
活得好好的畫什麽畫嘛,畫畫能當飯吃嗎?畫畫能賣錢嗎?一畫畫連玩的時間都沒了,真是的!
白天江雪去上課,葉禹凡跟江冰出去也不忘帶上速寫本,除了吃飯和走路的時候,其餘時間他都會翻開那本破本子畫上兩筆。
江冰問他:“那麽有意思?”
葉禹凡回答:“手癢,覺得停下來就不踏實。”
江冰看了看他的本子,道:“畫得真醜。”
葉禹凡背過身,不讓他看了。
江冰:“……”
下午江冰去機車店修車,葉禹凡就坐在他邊上畫機車,他走到哪裏就能畫到哪裏,整個人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一樣完全不知道疲憊!
江冰修完所有的車,葉禹凡還沉浸在他的世界裏,江冰索性搬了個小板凳,點了根煙,一邊抽一邊等葉禹凡自己回神,結果這一等,就等了大半個小時,“不累嗎?”江冰問。
葉禹凡翻了翻已畫掉半本的本子,淡定道:“又不是體力活,累什麽。”
江冰:“不用動腦子嗎?”
葉禹凡:“比起做數學題,畫畫不知道要輕松多少。”
江冰:“……”
葉禹凡轉動着鉛筆,道:“我發現,畫畫也只是一種技能而已,如果想要畫得好,就是多練習。”原來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神秘啊,為什麽小時候的自己會覺得畫畫很難呢?是因為沒有去練習嗎?也不是,好像就是純粹的讨厭。
“你讀書的時候也是這樣嗎?”江冰問。
葉禹凡:“什麽?”
“你在學校裏的時候,也是這樣投入嗎?”專心致志、全神貫注、廢寝忘食、一絲不茍,能利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沒有閑着,難怪一直都是第一。
江冰不知道怎麽表達這些,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葉禹凡可以做到這種地步,一個人如果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一件事情上去,不會覺得單調嗎?
他自己是個連玩游戲都無法堅持到底的人,一樣膩了換一樣,從小到大都沒有慎始善終地做過一件事,說得灑脫一點是玩世不恭,說難聽點就是一事無成!
葉禹凡緩聲道:“小時候,我爸告訴我,人就像機器,你使用它,它就轉得越快,你不用它,它就生鏽老化了,等你有一天再想用,則需要花一段時間去磨掉堆積在它身上的灰塵和鏽跡,這個過程對機器來說很疼。所以,永遠不要懈怠,不能放縱自己。當你習慣了上緊發條生活後,一旦松懈下來,就會渾身不舒服……前一段時間生病,我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活在這個世界上是為了幹什麽,很迷茫,也很痛苦,現在大概有點方向了,就不想再浪費時間,我讨厭浪費時間,我想找回以前那種感覺。”
……
這天回去,江冰腦海中反複回響着葉禹凡這一席話,越往深想,越是自慚形穢,難道自己就是葉禹凡口中所說的生鏽機器嗎?他想努力找一個閃光點來證明自己,可是沒有,就連唯一一個修車的本事,也在葉禹凡翻開那本“摩托車修理技能書”後變得蒼白無力。
江冰甚至覺得,如果葉禹凡想要學就沒有他學不會的東西,從打游戲、修車、打臺球、文化課,以及現在的畫畫,他都無所不能。
此刻的葉禹凡,對江冰來說就如同遙遠的星辰,高高挂在夜空中,閃閃發光,看似唾手可得,實則遙不可及!
……啊啊啊!江冰不甘心地甩甩頭,對自己說,一定要振作起來,要比葉禹凡更厲害,要比葉禹凡更有錢!光領小弟到處“逛街”是不夠的,還要堂堂正正地做出一番事業來,帶着小弟們發家致富!
沒錯,就是這樣!
可是,有什麽辦法可以賺很多錢呢?
這個社會,所有人覺得致富的前提就是好好讀書,可是江冰最不擅長的就是讀書,他翻開書看半分鐘就會睡着。
這個社會,沒有人為十八歲以下成績差的孩子指一條明确的發展道路,沒有人告訴他們,成績不好也可以在以後的人生中超越那些學霸。
學習不好就低人一等,就沒有前途,這已經是公衆的認知。
所以,十七歲的江冰就算混社會混得再怎麽風生水起,帶小弟帶得再多,心底都有一種自卑感,尤其是現在在葉禹凡的對比下,這種不安強烈到讓他膽顫……
過了幾天,吳飛見自己老大成日愁眉深鎖的,關心他道:“冰哥,最近怎麽啦?遇上什麽煩心事兒啦,說出來兄弟一起想想辦法嘛!”
“哎!”江冰重重地嘆了口氣,問:“知道哪裏有錢賺嗎?”
“賺錢?”吳飛納悶,“老大你缺錢花?我這裏還有五十塊錢你先湊合着用用?”
江冰:“滾滾滾,誰要你這點錢,哥要賺大錢!”
“啊!賺大錢!”吳飛來勁兒了,“帶我一個啊冰哥!我也要賺大錢!”
江冰沉默了,是啊,想賺大錢的又不止他一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想着發財,可是真正有錢的又有幾個呢?就連他父母辛苦了十幾年也才做點小生意!
這點錢在葉禹凡那種大少爺的眼裏根本算不了什麽吧,他連顏料都是買最貴的那種呢……
江雪學畫畫以來,三天兩頭地問爸媽要錢買畫材,所以江冰大概知道學畫畫挺燒錢的,江冰也知道江雪用顏料用得很兇!而葉禹凡看中的那盒顏料,每一管都跟一次性牙膏差不多大,全部擠出來估計都不夠江雪的一罐,畫一張畫就用完了!
……擦,老子到底得花多少錢給那小子買顏料啊啊啊!
其實這些問題根本不需要江冰考慮,覺得葉禹凡既然跟了自己,他就要負責對方一輩子的想法,絕對是一廂情願。
江冰唉聲嘆氣道:“如果知道賺大錢的方法,哥能不帶上你麽!”
吳飛也同嘆氣:“哎!”
江冰:“你哎個屁!”
吳飛:“有福同享有氣同嘆嘛!”
江冰:“……”
吳飛:“說起來啊,我有個在殡儀館工作的阿姨,前兩天來我家,問我爸要不要去那裏工作,你也知道我爸失業也有一段時間了,成天喝酒打牌,每天我一回家就聽見那老廢物在跟我媽吵架……這次我姨介紹的工作是背死人,把醫院或者家屬送來的死人背到推車上,然後再推進火化室裏,就這麽簡單!”吳飛伸出手指,說,“背一具屍體能拿一百塊錢,要是一天能背十個,就是一千塊,多吧!”
江冰臉部僵硬:“……跟我說這個幹嗎?”
“你想不想去啊!要是每天背十個,一個月能賺個幾萬快呢!”吳飛一臉憧憬,“可惜我爸那個廢物膽子小,聽到殡儀館臉都吓灰了,他們又不招未成年人,啊~我差點忘了冰哥你也未成年……哎,冰哥?冰哥你去哪裏啊冰哥?”
“……”他怎麽會收這種小弟啊~太變态了尼瑪!!
這日江雪回到家,葉禹凡正坐在他家客廳地板上畫畫,那本一起買的速寫本都快畫完了,江雪很受觸動,最近在葉禹凡的影響下,她作業也做得特別及時,特別認真,好像回到一開始對畫畫感興趣的時候,一天二十個小時撲在畫紙上都不覺得累。
這就是男神存在的價值啊!他是她人生的風向标!他是所有男人的榜樣!
江雪雙手捂胸,蹑手蹑腳地走到對方身邊,瞄到速寫本上的圖形時,她呆住了!紙上是層層疊疊的螺旋圈,從一個點開始一直往外擴散,密密麻麻的整整一頁。
“你在畫什麽?”江雪驚訝道。
葉禹凡被江雪打斷,停下來說:“我在練習控筆能力。”
江雪:“控筆能力?”
“嗯,”葉禹凡道,“下筆的線條總是不按照自己的想法走,明明想畫的是一個樣子,可是畫出來的又是另外一種樣子,所以想練練。”
江雪:“這很正常啊,一般新手都是這樣,多畫畫熟能生巧了就好了,畫螺旋圈有什麽用啊!”
葉禹凡看着紙沉思片刻,道:“我覺得有用,舉個例子,我們只用一筆,畫一個一厘米的圓圈和一個十厘米的圓圈,哪一個更容易畫圓?”
江雪:“小的。”
“嗯,越大的圓圈越難一筆畫圓,同樣,畫得越慢越容易畫圓,因為思想會有意識地控制落筆點,如果控制每一個圓圈和上一圈的間距不超過一毫米,圓圈越大,畫得越快,間距越容易出亂,有的兩條線會黏在一起,有的則會分得很開……”葉禹凡翻到前面幾張,“你看,第一次畫的時候我還經常手抖,練了兩天後,已經好很多了。”
江雪一比較,發現差距還真大,前幾頁的圓圈都是扭曲的,線條也都很僵硬,但是最新這張的圓圈已經很圓潤了,正如葉禹凡所說的,他在努力控制線條與線條之間的空隙,如果要保持在一毫米,這種控筆能力別說是自己,就連她們班上的李樂也做不到吧!
“你是怎麽知道這種畫法的?”江雪興奮地問。
“畫着畫着就想到了。”葉禹凡以為每個畫畫的人應該有自己練習控筆能力的方法。
江雪眼睛一亮,提議道:“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去上課?我們學校管得很松的,随便誰都能進去,理論課啊什麽的,都是一百多個人一起上,還有咱們的畫室,你要去看看嗎?”
“可以嗎?”葉禹凡倒是很有興趣,除了江雪,他還不知道其它美術生都在畫什麽,又畫得怎麽樣。
江雪興奮道:“當然可以啊!”帶男神去學校她不知能多長臉呢,說不定還有人誤會葉禹凡是她的男朋友……啊哈哈哈!
——
年後,芮北年問鐘岳仁葉禹凡最近的情況。
“前兩天他父親才跟我通了一次電話,”鐘岳仁道,“聽說病情好了很多,他爸爸正在猶豫要不要勸他回去上學。”
芮北年:“是嗎?我這邊有新的發現呢!”
鐘岳仁:“是什麽?”
芮北年:“你還記得你上次寄給我的那幾張畫嗎?那些畫果然不是随随便便的塗鴉!我請專家看了一下,你猜怎麽着,葉禹凡畫得居然是一幅拼圖!對方還贊不絕口,呵呵,我就說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鐘岳仁道:“你把畫給別人看了?”
芮北年:“別緊張,對方不知道這是葉禹凡畫的。”
鐘岳仁皺着眉頭,道:“我聽他父親說,小禹最近好像開始畫畫了。”
芮北年一驚:“什麽?”
鐘岳仁:“據說并不是以前那種瘋瘋癫癫的樣子,而是理智狀态下在畫畫,雖說畫畫确實能緩解精神壓力,但上次你給他做催眠的時候不是還确認了他讨厭畫畫,人格的矛盾性……”
沒錯,芮北年對這一點印象深刻,他曾在催眠狀态下問過葉禹凡有關畫畫的事,但葉禹凡表現出來的不止是抵觸,還有點本能地厭惡,按理說,厭惡心理是一個人從某件事當中受到重挫或是受到傷害時才會産生的,葉禹凡心理素質很好,就算美術成績差也不至于産生厭惡心理。
芮北年:“我下周來一趟寧城,你能不能說服葉禹凡的父母,讓我跟小禹見個面!我猜測葉禹凡身體裏的那個人正在和他的主靈魂融合。”
之前芮北年把自己的推斷都告訴過鐘岳仁,所以此時的鐘岳仁并未對芮北年的言論感到震驚,可他卻有點犯難,葉禹凡放棄治療的一個很大原因就是連續兩次催眠後對他精神和身體造成的後續影響,如果當時采取緩和一點的手段,可能也不至于如此。
鐘岳仁:“我對勸服葉家人的信心不大,但是還是會試一試,你等我的消息再訂機票。”
芮北年:“得抓緊時間,這個病例不能再拖,再拖就可能錯過最佳确診時機了!”
作者有話要說:【提示】千萬別覺得醫生的推測就是完全正确的,故事裏的所有人都是戲中人,他們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對故事起推動作用,而不是決定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