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野豬來了

慕小魯滿懷希望地等着老趙的獵物,可是等來的是失望,已經四月初三了,養殖場裏還是空蕩蕩的。慕小魯的嘴上長了一個泡。齊成勸他別着急。曉飛也說,聽天由命,實在不行就買個房子出租過活,反正不愁飯吃。慕小魯不置可否。

初四的上午,卻峰回路轉,老趙用平板車拉着一頭綁的結結實實的野豬來了。

慕小魯奇怪道:“不是說打不到麽?怎麽這麽快又打到了?”看看這頭野豬已經成年,非常健壯,而且奇怪地是慕小魯小心地接近它,那野豬竟然沒有兇狠地嚎叫,只是瞪着慕小魯,甚至伸嘴聞了聞他的手,慕小魯吓了一跳,趕忙躲開。

老趙見慕小魯問話,忠厚的臉上竟然浮上可以的紅暈,支吾了一下才回道:“啊,這個,這是碰巧。”

慕小魯滿心高興,并沒有深問,只是給了老趙銀子就把野豬放到了圈裏。馬上在附近農家收購了兩頭母豬來,先隔着攔分別圈養着,讓他們熟悉熟悉。

賣肉的老朱那裏也沒有好消息,招不到幹活的夥計。因為本地人都把野豬當野獸,死在野豬嘴下的都有,哪裏敢接近?

沒辦法,慕小魯只好和齊成一起幹活。可是養豬是個體力活,既髒又累,哪裏是慕小魯這副小身板能幹的。光每天打掃豬糞就能把人熏死。看來用農家的方法養豬是不可行的。現在只有三頭,要是多了可不得了,自己的豬場就成了臭氣熏天的所在了,這可不是自己養豬的初衷,還是要想辦法用新技術來做。

晚上吃飯的時候,慕小魯和兩外兩個人商量着先建新的豬舍,再進山裏的林子裏采菌絲。

齊成和曉飛都一頭霧水,問什麽是菌絲。

如果用科學術語解釋,這兩個人都不懂,慕小魯只好形象地解釋說,就是蘑菇長成之前的樣子,雨後林中的落葉和爛木中就經常有白色的絲狀物,長大了就是蘑菇了。

這樣一說兩個人就懂了。

可是要用這種新技術養豬的話,還要新建一個豬舍,做成穹頂的大棚才行。慕小魯想,自己生活的那個世界,大棚養雞養豬和種菜是很普遍很成熟的技術了,可是這裏又沒有塑料,不能塑料布來透光保暖,鐵絲網也很貴,用這種技術的話就有難度了。

齊成好奇地問:“你說的這種養豬的方法,沒聽過啊,不都是用豬圈養豬麽?”

慕小魯笑笑,有點自豪地說道:“我的養豬方法叫發酵床養豬,不臭不累的。”

齊成和曉飛都不信。

新建養豬的大棚勢在必行,好在原來的豬舍不過是幾件簡易的屋子,改做他用,不算浪費。竹竿和油紙布好找,可是下層的通風保暖就不好做了。最後還是齊成想的辦法:下層用石頭壘成,牆要厚,留下一個個小窗子,外層用紗窗和窗紙兩層,豬嘴巴夠不到外層的窗子,就無法把窗子拱掉了。

其實改建豬舍花的錢并不多,用的最多的竹竿都是非常便宜的,就是紗窗和窗紙花了些錢,因為窗戶都很小,所以用的也不多。不過雖然用的是最差的紗布,但是普通老百姓誰會用紗布糊窗子?頂多用紙,差的就用稻草!

村裏來串門的村民都說:“景元家的豬住的比人都好啊,用的是紗窗,進大門還要用堿水和白垩洗腳。”

慕小魯笑而不語。

大棚剛建了兩天,主架構剛剛做好,慕小魯卻累倒了。腰酸背疼腿抽筋,高燒不止,一下子躺倒起不來了。

“誰讓你為了省錢都不顧工匠的?自己受苦了吧?從建養殖場那天,從設計圖紙到買材料建房子都自己做,一天都沒歇過,你以為你是大力水手啊?”曉飛一邊給他熬藥一邊埋怨。

不過慕小魯沒聽見,他面頰火紅,神色迷茫,正在昏睡。

“以後別讓他幹活,你多幹些,明日我就搬來。”

“是,大将軍。”齊成道。

“唉,真是倔強!”王恢看着慕小魯那豔紅如火的面頰,嘆息不已。

十天,一個簡樸卻實用的大棚就建好了。

不得不說齊成和王恢的功勞大大。為了遷就慕小魯不想花錢的想法,王恢幾乎日夜守在豬場和齊成幹活。

慕小魯病好些後,扶着牆走出房間門口,見一切已成定局,王恢已經在這裏紮了根,也只好接受現實。

他不是冷血,無法對一個人的勞動無視到無理的地步。

嶄新的大棚矗立着,石頭壘成的下圍,一圈小小的窗戶,一層紗窗,一層紙窗,通風的時候就掀起紙窗,保暖的時候就放下來。竹批子彎成的三米高的穹頂,覆蓋着油紙布,上邊帶着兩排小巧帶帽子的通風口,這是這裏所有人的心血和勞動,慕小魯心裏湧動着莫名的感激。

可是王恢是什麽時候來的?不知道。只知道在自己昏睡的時候就能聽見他說話。

那麽接下來該到山裏的林中采菌種去了。慕小魯拖着還沒好利索的身體想出門進山,王恢眉頭一皺攔住門口,慕小魯想鑽過去,但王恢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面前,慕小魯現在已經不怕他了,所以奮力向外鑽。再耽誤時間就來不及了,已經四月中旬了,正在僵持,小素林來了,說是景姑媽讓他回去,有人來上門求親。

慕小魯納悶:“求誰?”

素林道:“是給桃葉姐姐提親的。”

“誰來求親?”

“我不認識,姑媽讓你趕緊回去呢。”素林他們本來叫景姑媽太太的,但是景姑媽堅決不答應,只好跟着慕小魯也叫姑媽。

小素林說不清楚,慕小魯只好立刻回鎮上去了。

矛盾暫時化解。

回到鎮上的家裏,一問,姑媽說求親的人叫趙青。慕小魯覺得不認識,先把媒婆叫來問問吧。結果媒婆直接就帶着求親的人上了門。

慕小魯一看臉就白了。

這個趙青他認識。竟然是李文秀帳下的那個副将!雖然不熟,但絕對沒到忘記的地步。不像老柴和齊成對自己那麽親那麽好,但完全是全程見證了自己在王恢帳下的屈辱過程。

“好久不見,慕公子,一向可好?”趙青英俊的臉上帶着微笑對慕小魯拱手行禮。

聽在慕小魯的耳朵裏,平常的問候卻帶了譏諷的意味。但當着一屋子的人,慕小魯只好白着臉禮貌回應。

這件事太詭異了。

先讓素林陪着客人喝茶,慕小魯趕緊把姑媽拉到裏屋悄悄問這麽回事,這人怎麽會到這裏?還上門求親?他什麽時候見過表姐桃葉的?

姑媽也納悶道:“我也沒見過這個人啊?就上次老趙給你送豬那天,桃葉出門去買針線,回來就帶了王恢和那人進來,說是拜訪我,給我請安。王恢我認識。那個人給我請的哪門子安哪?然後這幾天他又上門拜望了兩次,然後就遣了媒人來提親的。說是家在京城,上無父母,下無兄弟,一個人,現在調任京城禁軍任職。元,你看呢?”

慕小魯一頭霧水,但有一點是明白了,跟王恢有關系!

自己的表姐,是個美麗文靜的女人,但是命很苦,再結親一定要給她找個溫柔體貼又過的富裕的男人,還要家裏的長輩要溫和的,不能讓表姐再受委屈。

這個趙青自己不熟,誰知道怎麽樣呢?雖然長的不錯,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何況,自己的身世并不光彩,當初在軍中的身份就是王恢的男寵,這趙青是完全知道的,會不會因此看輕表姐?

不行,這門親有風險,不能結。

想罷就對景姑媽說道:“表姐再嫁是大事,一定要好好看看男方的人品和家世才行,先不要答應的好。”

姑侄兩個商議了一番,就出來,慕小魯笑道:“趙将軍,婚姻是大事,必須好好商議一下,這樣,我們稍後再回複您,您看可好?”

趙青見親事沒成,有點失望,但也沒說什麽,溫和一笑,拱手告辭,和媒人出去了。

這裏慕小魯立刻命素林再去一趟山上,把王恢叫來。這件事一定要問問他意欲何為!自己倒沒什麽,要是對自己的家人不利,饒不了他!

忽然想道:那頭可疑的野豬,會對自己撒嬌哼哼的野豬。那不是老趙逮到的,真正野生的怎麽會和人親?還會和自己親?說不定就是在燕西城軍中的那頭小野豬!這麽一想,事情就能串起來了。

王恢笑嘻嘻來到家裏,慕小魯面無表情地問道:“大将軍,是你把趙青招來的吧?他現在到我家求親,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王恢笑道:“這門親不錯啊,趙青可是很有前途的,人長的又好,人品也不錯。”

“好吧,現在你告訴我,趙青是怎麽上門的?”

王恢見隐瞞不住,只好全招,不過也不怕慕小魯生氣,這是喜事又不是壞事,趙青确實不錯。

事情是這樣的。那天王恢匆匆從京中趕回家,只見趙青正在等他。

原來李文秀回京述職,趙青也順便調職升遷,本來那野豬早已長大,營中人都想吃了它,不過李将軍認為這是王大将軍追美人的見證,還是交給大将軍處理,于是不遠五百裏帶了來,半路讓趙青先去交割野豬,回頭再去京中。

趙青等了兩天,剛好王恢回來,一見野豬大喜,連忙把野豬弄到秀水鎮,讓那獵戶老趙假裝是獵到的給慕小魯送去。自己卻去上門給景姑媽請安,婚姻成不成,這長輩的态度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多多請安,多多送禮物,姑媽一句話,比自己十句話都頂用。

走到門前,正好碰到桃葉抱着一個包袱從街口走過來,王恢連忙打招呼。

只是趙青卻看直了眼。

桃葉一身素蘭布裙,挽着家常的婦人發髻,只別着一根桃木簪子,別無一點裝飾,臉上無脂粉,裙上無花紋,幹幹淨淨,清麗出群,正像一朵素雅的蘭花一樣。

趙青一句話也沒說,但是那個清麗的身影卻在心窩裏住下了。打聽到她是慕小魯的表姐,寡居在家,是以才央求大将軍牽線,要成就好事。

慕小魯聽完,微微一笑:“大将軍,這件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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