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王恢的曙光?
王恢守在慕小魯的門前等了好久,過了平日的睡覺時辰還沒見曉飛出來,屋裏似乎很安靜,從門縫裏也看不清什麽。因為平日偷偷觀察見他們兩人相處,似乎沒有什麽暧昧。所以雖有些着急也只好安慰自己再等等。
可是這些天幹活很累,每天睡的非常晚,今天又跟着出去了一天,也沒好好休息,夜已深了,覺得實在有點累,就拿腦門抵着門板,想着一邊聽動靜,一邊稍稍閉眼養養神,誰知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曉飛一開門他就倒了下來。
多虧王恢是個武将,反應能力一流,一瞬間就清醒過來,倒下的途中一擰腰跳了起來,硬生生站住了。饒是如此,還是下意識推了曉飛一下,把曉飛推的倒在地上滾了兩個滾。
慕小魯顧不上穿鞋,光着腳跳下炕就跑了過來。
門開着,月光一下子像水一樣流瀉進門裏。
王恢看着一身薄薄白衣的慕小魯,似乎周身帶着淡淡的光暈,整個人似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飄逸,但是微微曬黑的臉又在訴說着這些日子的辛苦,心疼的不得了,真想立刻撲過去抱住。
月光下慕小魯皺着眉頭,明亮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如果真的硬來的話,恐怕一切努力和辛苦都會付之東流了,今生的想望就會化為泡影。
罷,還是忍吧。
王恢強壓下心裏的欲望,硬把自己的腳定住,讪笑道:“你們還沒睡呀?嘿嘿,我這就去睡。”
說完轉身就走,回了自己房間。
躺在炕上反而睡不着了。
不食人間煙火飄飄似仙的慕小魯,倔強吃苦泥土裏打滾的慕小魯,不甘屈辱獨自逃亡的慕小魯,和親人溫馨相處的慕小魯,迎着春風笑靥如花的慕小魯,在燈下專注寫字畫圖的慕小魯,無數個影子在眼前打晃,晃花了王恢的眼睛,這個人,今生今世是無法再放手的了。
王恢翻來覆去如往常一樣繼續失眠着。
慕小魯知道王恢每夜都會在門前守一會,習慣了,也不去理他。見王恢走了,就扶起曉飛讓他回去,自己關門睡覺。卻不知道隔壁有人苦捱着漫漫長夜,無心睡眠。
接下來,慕小魯就忍着腳疼一直忙着,王恢第二天早上又來幫他上藥,怕那個泡化膿。慕小魯覺得他小題大做,但又躲不過,也就由他去了。
因為要把采集到的菌種做為母菌進行擴繁,就先要到村裏去買米糠作為發酵的載體,還要每天一大早去山上田間采集帶着露水的艾蒿、旱芹的莖尖,回來加上紅糖腌制好放在缸裏做營養液。
三個人看着慕小魯忙碌,驚奇不已,不時問幾句。慕小魯頭也顧不上擡,随便敷衍着。在拌好的艾蒿上又撒了一層紅糖,壓上石塊,用草紙封好口,把幾個小型的瓦缸放到自己屋裏。
午飯後,趁着衆人不在意,就回自己屋裏,把缸帶到了空間裏曬太陽,這裏面氣候比外面要溫暖的多,可以節省制作營養液的時間。
下午,景姑媽讓素林找慕小魯回家,好好吃一頓。慕小魯最近吃飯都是在湊合,景姑媽知道了很心疼,特地買了肉做了頓好吃的給侄兒補補。
慕小魯忙的腳不沾地,有好幾天沒回家了,也很想兒子,帶着齊成和曉飛回去,單單把王恢留下了,王恢怨念的很。慕小魯假裝沒看見,背着一簍子野菜,三人一起回去。
翌日傍晚回來的時候,王恢見他們兩手空空,失望的很,慕小魯看着好笑,才從簍子裏拿出一大包熟肉和饅頭,王恢立刻搶過去了,笑嘻嘻地跑到慕小魯屋裏的小桌上吃。
一邊吃一邊看着向豬舍那邊走的齊成道:“他怎麽又換了一雙鞋?”
慕小魯笑道:“自然是素姐給做的,你嫉妒啊?沒用!我跟齊成商量了,等天冷一點,閑暇了就幫他們辦喜事。”
王恢哼了一聲:“我才不嫉妒,我高興還來不及!”
慕小魯很奇怪:“為什麽不回你自己屋裏吃?”
王恢道:“不為什麽,就想看着你吃。酒帶了沒有?”
慕小魯只好又從簍子裏翻出一壇酒。
王恢皺皺鼻子道:“我就知道你想把酒貪污了。哼!”說完,打開酒壇,倒了一碗,先對着酒深吸了口氣,才端起碗來喝了一大口,眯着眼咋着嘴享受,又用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慢慢嚼,就跟沒吃過肉,想細細品似的。慕小魯暗暗嗤笑,也皺了皺鼻子,自去豬舍看豬。
王恢猛然想起一件事,暗罵自己壞記性,怎麽不趁他不在的時候做?看慕小魯走了,趕緊放下酒肉,起身在慕小魯的衣箱裏翻啊翻,翻到一件白色裏衣,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揣到懷裏,回來繼續吃喝。
五天後,慕小魯打開瓦缸的封紙,發現有褐色液體滲出來了,渣子浮在表面并且有股甜香味。真是幸運,慕小魯高興極了,晚上喊曉飛幫着把菌種和米糠搬到屋裏,偷偷放進空間裏,把菌種和米糠營養液拌在一起,用草簾子蓋好,等待發酵。
練完功,在泉水裏洗了澡,兩個人出來休息。曉飛問:“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那天中午吃完飯以後你跟姑媽躲在屋裏嘀咕什麽呢?那麽神秘?”
慕小魯打了個哈欠道:“唉,無非是表姐的親事。”
曉飛問:“怎麽,你不想讓表姐嫁給趙青?他還挺好的呀。”
“好是好,就是他哪裏找不到媳婦,非要我表姐?就算現在拿表姐當正妻,萬一他将來官做大了要納妾,我表姐不是受委屈了?不讓他納妾,表姐會背上嫉妒的名聲,讓他納妾,表姐受委屈,而且我們家出身低,他娘的我又當過王恢弟兄兩個的男寵,表姐肯定會受歧視,所以,我這幾天想了想,對表姐來說,趙青未必是良配,還不如找個老老實實的平民,大不了我多分點銀子給表姐做嫁妝。”
曉飛笑道:“那咱們試試趙青,看他為人怎麽樣,要是将來不納妾就把表姐嫁給他,行不?我看表姐對趙青也不反感啊。”
“你說的容易,最難測的就是人心,多少年以後的事,你能看的準?再說,趙青要真是個癡情的,不納妾守着表姐一個人,他會被別人說懼內,恐怕也會影響到前途,趙青有那勇氣和官場世俗對抗?”慕小魯有點不太信情聖能抗住世俗的壓力。
“可是你看王老爺子和王恢的爹媽就是好榜樣啊?也不能說沒有這種人。”曉飛提出異議。
慕小魯托着腮想了想,道:“恩,是啊,王恢父母死的早我不知道,只這王老爺子就很離奇,這樣堅決不納妾還能過的順風順水,還真是稀奇。唉,表姐這事,要慢慢來,一定要有把握了才能定。表姐不比我,我是個男人怎麽樣都能過,女人守寡再嫁,一定要把眼睛擦亮才行。不過素姐就運氣很好啊,齊大哥是個好人。啊~睡吧,改天再說。”
曉飛點頭開門出去,看見王恢站在門邊,笑了下,趕忙走了,這家夥只要不是對着慕小魯,就有一種威壓之勢,還是躲開點好。
王恢看看慕小魯把門關上,卻不關燈睡覺,就在門縫裏偷看,只見慕小魯在小木桌上拿炭條在紙上細細寫着,知道他又在寫養豬的日記,嘆了口氣也去睡了。
慕小魯每天都掀開草簾子看,直到月底,也是第七天的夜裏,忽然發現米糠中長出了絲絲絡絡的雪白的菌絲,高興地大叫,曉飛正在桃樹底下練功,聽見連忙過來看,果然如此,兩個人都很興奮,希望在前方啊。
這一夜慕小魯睡的很香,連王恢在外邊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都沒聽見。
第二天是五月初一,慕小魯早早就起來,把曉飛叫過來幫忙偷偷把發酵好的菌絲裝到筐裏抱出來放到房間裏,留下一點保存起來,下次做繁殖的母菌用。還要再采一些艾蒿莖尖來做營養液,有的是事情要忙。
吃過早飯,就帶着所有人忙活起來。
慕小魯寫了一個程序表,讓他們可以記得住怎麽做,這樣自己就省事多了。只是溫度和濕度得自己掌握。
整整忙了一天,日落西山的時候才做完。
幾乎二十多公分厚的一層濕潤稻草做成的墊料,上邊均勻撒上發酵好的帶菌絲的米糠,最上面再鋪上薄薄一層稻草,完工。
慕小魯看着巨大的頂棚,面帶微笑道:“好了,再過幾天,如果菌絲長的多了,就把豬小羅放進來!”
齊成和曉飛“噗嗤”一聲就笑了。
王恢還在彎着腰打掃棚外散落的稻草和米糠,聽見也笑起來。看着慕小魯那麽快樂,王恢心裏也很高興。
最近他總是在想,喜歡一個人真的是要他快樂自己才會快樂啊。自己以前以為給他金銀財寶,寵愛他,就會得到真心,真的全錯了。
祖父說的對,要精誠所至,才能金石為開。
現在雖然金石未開,至少慕小魯在自己面前能開心地笑,也不再害怕了,這就是進步啊。
所以自己的漫漫情路也有曙光了啊。
第二天,慕小魯因為最近都很忙,難得閑暇,就睡了個懶覺,中午才起來。
午飯端上來,慕小魯一看,怎麽這麽豐盛?就問曉飛和齊成。
齊成笑道:“是老太爺心疼咱們給送來的。”
慕小魯心裏想:是心疼他孫子吧?
飯菜自然是精致豐盛的,慕小魯吃的也很香。沒必要矯情,該吃就吃。等自己掙了錢,也就可以吃的好一些了。
王恢見慕小魯最近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心疼,就把肉菜推到慕小魯面前,慕小魯分給齊成和曉飛,大家一起吃,也不講究什麽食不言寝不語,談談講講說說笑笑地吃完了一頓飯。
吃完了,送飯來的王家家仆才說:“老太爺最近身體不太好,想念慕公子和小少爺,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他。”
慕小魯:“……”老頭果然奸猾,沒有免費的午餐。既然說病了,總不能還讓人家孫子在這裏幹活,自己也不好意思不去看望了。
慕小魯想第二天早上再動身,仆人說老太爺見人心切,希望他們馬上動身,慕小魯只好留下齊成和曉飛看着,自己和王恢坐着王家的車去鎮上。現在慕小魯走路很快,身體也比以前結實多了,但是王恢堅持讓他坐車。慕小魯聳了下肩,也跳到車上。
五月初的天氣,已經熱起來了,王恢拉着慕小魯非要坐到車裏,慕小魯嫌熱,也不願與他同一個車廂,堅持坐到外邊車轅上,王恢也出來坐到外邊,但是地方就那麽大一點,更擠了,慕小魯無奈只好又進車去,王恢飛速挪到車廂裏去了。大熱天的還放下簾子。外面的人能聽見裏面“唧唧咕咕”,就是不知道在說什麽。仆人跟着在車旁走着,偷偷和車夫遞眼色,無聲而笑。
兩人先到鎮上家裏換了衣服,買了些糕點,才坐車去秀峰城。
王恢也換的幹淨衣服。因為他整天不離慕小魯,所以景姑媽在前院也給他準備了一間屋子,換洗的衣服都是拿回來家裏的幾個女人洗。
半個時辰後,馬車進了城。
五月的天氣,溫暖舒适,一路都花香綠樹,景色宜人。
慕小魯很多天沒來了。見了街上來來往往的車馬人流覺得很熱鬧親切,就掀開窗簾看。
王恢貼到他身邊笑道:“忙了這些天了,好不容易歇幾天,我陪你去街上走走,買點東西吧?”
慕小魯伸出一根食指抵住王恢的身子向後推,王恢只好又挪遠一點。
到王宅門口,早有仆人在門口張望着,見車來了,連忙上前迎接,笑道:“老太爺等了半天了呢。”
慕小魯提着糕點,跟着王恢走進宅子,迎面正遇到修慶。要說上次險些着了修慶的道,就是因為這兄弟兩個太像了,慕小魯沒防備。現在又看見修慶,很想打他兩巴掌,但是,算了,懶得惹事。
修慶卻無事人似打過招呼就走過去了。
仆人笑道:“老太爺在書房呢。”
慕小魯跟着王恢邁步走進書房,外間沒人,想是在裏間,剛想問王恢,忽然看見牆上挂着一幅畫,畫沒什麽稀奇,一個古裝的老者仰頭看着天上的明月。只是畫上有兩句詩一下子震驚了慕小魯: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