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佛說(三更合一) (1)
“月圓居這個月的收入是一萬兩,因着要開分店,所以收入全部都投入進去了……”賈商很感謝主子給他發揮才能的機會,所以努力做到最好。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夠混得如魚得水,手下的人沒人敢胡亂質疑他的決定,就算有疑問也會認真問詢,賈商很滿意,幹得也更加賣力了。
黎希擺擺手,打斷賈商的話,“具體的不用說,只要有錢賺就好了。”
賈商苦笑了一下,這位主子還真是直接,“主子,儀小姐的點子的确非常好用,經過她的提點,我們花大力氣找來的廚子多次試驗,已經掌握了新式菜式和糕點的做法了……”
黎希再擺手,“這個你和她說去,別對爺說那些,頭疼。”
賈商默然,這彙報成果的大事,主子也不在意,這分明就是對他信任到了極點啊!賈商暗暗決定,以後要做得更好。
黎靜儀聽到黎希提起她,便大大方方的從內室出來了。她知道,光是成為黎雪的玩伴還不足以讓黎希重視她。不過好歹她也是現代人,對于一些現代商業知識還是了解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黎希手下的人也不是吃幹飯的,往往她只需要提出一個中心,便有人替她完善。
這樣很好,既能夠加大她在黎希心中的分量,也能夠賺一些錢。黎希可是一點都不小氣,分紅她和他的手下也拿的不少。人要知足。
黎靜儀覺得自己看不透這個堂哥,不過堂哥既然向她透露了一部分底,她也不會藏着掖着。
黎靜儀便和賈商讨論起新的策略,這裏只有黎希的人,不會傳出去什麽閑話的。
黎希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
“少爺,嘗嘗奴婢新做的藕夾,荷花池裏的藕正新鮮着呢。”碧絲端來盤子,得意的獻寶。
黎希吃了一塊,大大的贊賞了一句,“味道不錯,給雪兒也送些去。”
“剛做好就讓人送去啦。”碧絲翹起嘴角。
“行了行了,看你那得意樣,爺的牡丹怎麽樣了?”黎希翻了個白眼。
“碧绮看着的呢,暖房裏擱着,今天就能開花了。”
“給爺更衣,爺把花送給老祖宗去。”
“遵命。”
……
黎希抱着他親手培育的三色牡丹匆匆進宮了,太後最喜歡的花就是牡丹。雖然他可以立刻催生出來,木系異能可是很好用的,不過嘛,這輩子他可沒随便亂使異能的打算了。上輩子不但禍國殃民,還落了個妖孽名聲呢。
踏進西寧宮,黎希就暗嘆一句晦氣,早知道他就該晚一點來的。
“見過太後娘娘,寧妃娘娘。”黎希不情不願的行禮。
“安康來了,快過來。”太後笑着招手讓黎希起身,坐到她身邊來。
“喲,這是安康吧?一段日子不見,越發長得水靈了。”寧妃捂着小嘴嬌笑着,太後的小宴只帶了皇後過去,她卻是沒資格的,所以的确很長時間沒見過黎希了。
“寧妃娘娘謬贊了。”黎希不冷不熱敷衍了一句。
寧妃也不惱,手頭裏沒有适合黎希的東西,便賞了黎希一只手镯,讓他帶回去給自家妹妹玩兒。
“謝寧妃娘娘賞。”黎希繼續一板一眼道。
“這小東西。”太後嗔怪道,“在老婆子面前叽叽喳喳沒個停嘴,怎麽現在多了一個長輩,就成了鋸嘴葫蘆了。”語氣裏卻沒有一點怪罪的意思。
“老祖宗,安康這是給您送好東西來啦。”黎希立刻一笑,獻上花盆。
“喲,這是牡丹嗎?”太後眼睛一亮。
“沒錯,老祖宗,您再仔細看看這顏色。”黎希指着那幾朵半開半放的花。
“三色的!”太後雙眼發亮,開心得像個孩子。
“是啊,老祖宗,安康以後還要培育出四色的,五色的,八色的,通通送給老祖宗您。”黎希笑眯眯道。
一老一少便旁若無人的讨論起牡丹的養護和培育來。
寧妃一直保持着端莊得體的微笑,在後宮裏沉浮了這麽多年,連這點養氣功夫都沒有的話,她也別混了。
等二人意猶未盡的停下來喝茶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
太後像是才想起寧妃還在這裏似的,“寧妃,你今個兒就先回去吧,老婆子和安康還有很多話要說呢。”
就是寧妃涵養再好神色也忍不住有點扭曲了,不搭理她就算了,一開口就要趕她走!
“太後娘娘,妾身……妾身那侄女兒。”寧妃露出點忐忑的神色來,态度拿捏的非常好。
“三皇子的婚事老婆子也懶得管,皇上自己心裏清楚着,這做媒人的事兒,老婆子不想摻手。”太後雖然還是在笑着,不過語氣已經有點冷了。
哦?黎希神色一動,寧妃這是想要把自己侄女說給三皇子嗎?三皇子剛剛才有個影兒的婚事吹了,立刻就有人盯上了麽?不過寧妃這麽直接,她就不怕淑妃和她鬧嗎?三皇子,可不是寧妃所出的。
果然,黎希這麽想着,寧妃卻是讪讪一笑,“是妾身多事了。”
說完便看着黎希,“妾身的妹妹嫁到黎郡王府,說起來,安康還得叫妾身一句姨母呢。”
呸的姨母!黎希暗暗唾棄,他終于明白寧妃在這裏是幹什麽來的,這不就是為了堵他嗎?提三皇子的事不過是抛磚引玉,她的目的就是要提出把寧氏扶正這件事啊!
黎希不記得上輩子這件事是不是寧妃先提出的,不過那個時候他還傻傻把寧氏當親娘。寧氏稍微露出一點這個意思,他便樂颠颠為了這事東跑西跑。
這輩子,寧氏就當一輩子的妾吧!
黎希故意做出點迷茫的表情,“寧妃娘娘,安康的姨母現在應該在江州吧?安康記得,京城沒有夏姓的夫人啊。”不過是一個妾,寧妃就想成為他的姨母了!
寧妃臉色有點僵,她妹妹不是說黎希一直敬着她,提出扶正這件事黎希該是很樂意才對啊?她卻不知道,這已經是老黃歷了,寧氏給她送的信也是含含糊糊的。寧氏怎麽可能告訴寧妃黎希已經和她離心了呢?一旦她不能控制黎郡王府,那麽她的價值就沒了,來自娘家的支持可就懸了。沒有娘家的支持,她将會更加艱難。
寧妃只好笑道,“妾身的妹妹嫁到黎郡王府多年,還生下一對兒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黎希卻打斷了她,“寧妃娘娘,我們都知道寧姨娘的功勞啊,您這樣特意提出來,是想提醒安康莫要怠慢了姨娘嗎?可是安康從來沒有怠慢過姨娘啊,郡王府裏也是姨娘在管着中饋呢。”黎希左一個姨娘,右一個姨娘,不停的提醒着寧妃妹妹的身份,寧妃差點繃不住笑容。
黎希可是真沒對寧氏做什麽呢,她還好好管着中饋,只是需要她管的地方很少很少而已嘛。
當初,寧氏可是吵着鬧着要嫁進黎郡王府的。最後,她的确是在寧老太妃和寧妃的出力下順利進門了。
可是黎郡王對王妃一往情深,要不是親娘逼迫,他是連通房都沒有的。這寧氏進了門,本來是想要做側妃的,黎郡王一句話沒說,死活只肯擡個姨娘,否則就不娶了。
堂堂寧家嫡女,上趕着去做妾!
要不是寧老太妃使了招,黎郡王也不信自己的親娘會在酒裏給他下藥,恐怕連黎靜淑和黎紹安這對雙胞兄妹也不會有呢。
從那以後,黎郡王是徹底和寧老太妃鬧翻,直到最後死,也沒再碰寧氏一根手指頭,更別說給她擡一擡身份了。
寧妃笑得勉強,寧氏這件事是十幾年前寧家的一大醜聞,一般人不敢提,不過黎希才不會體貼寧妃呢。
太後坐在軟榻上,喝着嬷嬷送上的茶水,放下杯子,眯着眼道,“寧妃,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以後這事也莫要再提了。”
太後上輩子也是反對這事的,只是黎希堅持,才給寧氏擡了身份。
“老祖宗。”黎希知道太後不想莫名其妙讓他多個嫡兄弟,她是站在黎希這邊的。
“安康最乖巧了,憑的多出一個主母來……”給安康添麻煩嗎?太後眼老心不老,所有的事兒心裏都門兒清着呢。從先皇一堆妃子裏殺出來的,寧妃在她面前還不夠火候。
“老祖宗,母妃!”銀鈴般的歡快笑聲響起,緩解了寧妃的尴尬。
“榮嘉來啦。”太後笑眯眯。
就見一個修長美麗的倩影出現在宮殿門口,那少女穿着一條火紅的百褶羅裙,頭上梳着靈蛇髻,只戴了幾串粉色明珠,巴掌大的小臉十分可愛,看着就十分活潑動人,惹人喜愛。
寧妃所出的三公主,榮嘉!
“嘉兒。”寧妃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榮嘉見過老祖宗,母妃。”榮嘉也不忘記落落大方的行禮,随後又看到了坐在太後身邊的黎希,小嘴一撅,便上前拉着太後的手,“老祖宗好生偏心,黎世子來了就不搭理榮嘉了。”
太後拍拍她的手,“行啦行啦,老祖宗都疼你們。”
“哼哼。”榮嘉膩在太後身邊撒嬌,目光卻從黎希身上劃過,露出一絲厭惡。黎靜淑和黎紹安她還是經常見的,對于表弟表妹口中頑劣不堪,品行敗壞的世子,她是沒有半分好感的。真不知道老祖宗怎麽會這麽喜歡他?榮嘉眼中不由得閃過幾絲嫉妒。
“榮嘉公主。”黎希倒是态度很好的見了禮。
榮嘉撇頭,當黎希不存在。
“榮嘉,安康在和你說話呢。”太後有點不高興了。
榮嘉一聽,心裏就有點委屈,不情不願的和黎希回了禮。
黎希不會和榮嘉計較,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他還沒放在眼裏。
正靜默着,便又有人進來了。今天真是熱鬧,黎希忍不住扶額,看來他今天出門沒看黃歷,要不怎會又看見楚錦钰了呢?
太子一馬當先跨進門,随後,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八皇子這幾個皇帝跟前最受寵的兒子們一一進來了。
随後又是一陣問安回禮聲。
太後笑得滿臉褶皺,“今天是吹了什麽風,你們都紮堆來看老婆子了?”
太子立刻上前,“老祖宗您說什麽呢?孫兒們來看看您難道還不行嗎?”
其他皇子們很有眼色的只在旁邊寒暄,太子才是主角。
黎希抽空看了一眼被他弄得戴了“綠帽”的三皇子,雖然笑着,眼角卻帶着點戾氣。任誰公認的,就差賜婚的老婆被豬給拱了,心情都不會好。
不過皇家就是皇家,三皇子雖然沒有五皇子長得俊美,那顏色也是一等一的好,養氣功夫還沒到家,那也不會在太後面前表現出什麽來。
楚錦钰一進門就發現黎希的身影了,他只是不動聲色的蹙了蹙眉,便不再注意黎希。
幾個皇子都知道黎希的受寵程度所以都不會忽略他,打過招呼以後,便也不理他了,只和太後說着些體己話。
倒是最小的八皇子楚錦雲睜大眼睛盯着黎希。楚錦雲才八歲,穿得圓滾滾的,頗有些可愛。
黎希見太後和她的親孫子說話,也插不上嘴,幹脆就招招手,讓楚錦雲過來。
楚錦雲便一搖一擺的走到黎希身邊,仰着小臉看着他。
黎希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肉肉的,比雪兒大不了多少呢。便從兜裏抓出一把糖果,塞在他手裏。
“謝謝哥哥。”楚錦雲捏着糖,笑得眉眼彎彎。
“黎世子和錦雲很合得來呢。”太子笑眯眯望了他們一眼。
“錦雲喜歡世子哥哥。”楚錦雲把糖趕緊藏起來,然後大聲道。
“小饞鬼。”太後看在眼裏,笑得更開心了。
黎希無聊的很,便準備告辭了。
“安康,記得三日後陪老婆子一起去護國寺。”太後允了黎希,也不忘記提醒他一句。
“安康知道了。”黎希拱拱手,便大步走了出去。
“世子!世子爺請您等等啊!”一個小太監在黎希身後追得氣喘籲籲,世子爺明明胖得很,怎麽走路走得那麽快啊?累死他了。
“有什麽事嗎?”黎希眯着眼睛問。
“呼……呼……”小太監喘息幾聲,才道,“我們主子請世子爺到禦花園一敘。”
“你主子是?”
“五皇子殿下。”
楚錦钰?黎希皺眉,他可沒興趣再和楚錦钰糾纏不清了,莫非那位這麽沒有自知之明嗎?黎希覺得他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本世子知道了,讓殿下等着吧。”黎希說完就往禦花園那邊走,走出小太監的視線,立馬又拐了個彎。誰愛等誰等吧,他才沒那個興趣和楚錦钰虛與委蛇呢,也不嫌膈應。
黎希倒是回了府,五皇子殿下卻是得了小太監的口信,一直在禦花園的涼亭吹了一個下午的冷風。
等他忍不住打了一串噴嚏,才覺得自己這是瘋了。他到底在做什麽啊?楚錦钰打着噴嚏,鐵青着一張臉準備回府。
路上還碰到三皇子,又是被一頓嘲笑。
“喲,老五,你這是會哪個佳人去了?連身厚衣裳也舍不得穿?凍着你還好,凍着佳人了,可就要心疼了。”
“不牢三哥費心。”楚錦钰甩甩袖子,根本沒把楚錦容放在眼裏。
楚錦容神色扭曲,笑容也變得冷冰冰的,“話說回來,本殿還要感謝五弟的大禮呢。五弟這一招真是妙極了,還真不像你這與世無争的人能做得出來的。想不到,我們兄弟裏面五弟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個。明明在父皇面前那麽清高,真想扒下你的皮,看看裏面到底長什麽樣呢。”楚錦容盯着楚錦钰的臉,像是一條随時會出擊的毒蛇。
楚錦钰眉頭一皺,心裏有點不安,楚錦容這是什麽意思?
“本殿的好五弟啊,咱們走着瞧吧。”楚錦容甩袖便走,倒是楚錦钰還是一頭霧水。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楚錦容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你說,據點被摧毀了三個。”楚錦钰面無表情,心裏卻是巨浪滔天。
楊成深深的低下頭,面露慚愧。他也沒想到,他們暗處的三個據點居然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裏面的人沒一個逃出來。
“查出來是誰動的手嗎?”楚錦钰很平靜的問。
“是三皇子。”楊成毫不猶豫道,“三皇子也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直接打着抓逃犯的名義把我們的人都抓起來,然後秘密處決了。”
楊成沒有說完的話,楚錦钰自然懂。那些人的身份本來就見不得光,楚錦容要殺也只能殺了。
“楚錦容!”楚錦钰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拳頭狠狠落在桌面上,印出了一個深深的拳印……
罪魁禍首黎希卻在悠哉悠哉的遛鳥鬥雞。
自從有了黎潇灑,黎希就想着訓練一批鳥出來。鴿子什麽的看不上,他看上了鹞子。打獵也好,傳遞消息也好,鹞子都很兇悍。
可惜就是數量太少了,還得等馴獸師多孵化幾對才好。如果是用鴿子,那卻是太明顯了,誰不知道飛鴿傳書啊?一箭就射下來了!
黎希練箭的時候無聊了,還射過從他腦袋上經過的鴿子呢,就是不知道哪個倒黴蛋要傳遞什麽消息了,希望不太重要吧。
上輩子黎希也是幫楚錦钰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的,他秘密的勢力知道的不多,不過經常要用的暗樁還是知道的。
不過是仿了幾個密令,便讓楚錦钰的人主動動了楚錦容的未來老婆。讓楚錦容和楚錦钰鬧去吧,反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狗咬狗一嘴毛,黎希樂得看戲。
黎希知道,損失幾個暗樁對于楚錦钰來說不算什麽。不過,他的野心卻暴露出來了,他倒要看看,楚錦钰還怎麽頂着清高自傲,不屑高位的态度,最後看着幾個皇子鬥作一團,自己來撿便宜的。再說了,楚錦钰那人生性多疑,上輩子連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的黎希還防備得不得了,這一次,想必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身邊出了叛徒吧?
想到楚錦钰懷疑這個懷疑那個,還得和正在氣頭上的三皇子糾纏,黎希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連飯都多吃了幾碗。再想到榮華郡主和平陽伯嫡次子,不對,現在是平陽伯世子以最快的速度完婚了,心情就更加好。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上輩子黎雪便是被寧氏嫁給了平陽伯嫡次子做繼室。
他還記得,當黎希聽到妹妹死訊,也是怔愣的。寧氏明明說,平陽伯嫡次子的正妻病逝,還沒有嫡子,黎雪嫁過去就是享福的。他雖然恨妹妹害死了娘親,卻還是希望她能安穩一生的。
他是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啊!當他沖進靈堂,揭開被平陽伯府提前關閉的棺蓋,看到傷痕累累,形如老妪的妹妹,簡直不敢置信!
平陽伯嫡次子直接被他閹在靈堂,他那些美妾也被黎希通通劃花了臉。道貌岸然的貴公子,居然有虐待妻子的嗜好!
就是那個時候,黎希對楚錦钰起了嫌隙,他沒有放棄調查真相。當他知道楚錦容和楚錦钰表面上不共戴天,背地裏卻早就已經沆瀣一氣,甚至黎雪當初的婚事還有榮華郡主插手的時候,他是真的想一刀捅死自己啊!眼瞎,心盲!以至于失去了最後一個最親的家人。
這輩子,楚錦容和楚錦钰不是想要“不共戴天”嗎?他就讓他們真正不共戴天好了,奪妻之恨足夠了吧?
榮華不是想把雪兒嫁給平陽伯嫡次子嗎?那她就自己嫁過去吧,想必平陽伯府以後一定會很熱鬧的。
“哥哥,你在笑什麽?看起來好開心的樣子。”黎雪脖子上盤着阿碧,手掌心上還放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偏着小腦袋看着黎希眼睛眨也不眨。
黎希嘴角抽了抽,蘿莉與毒物,這對比沖擊不要太大!
不過看着黎雪此時天真稚嫩的容顏,和十年後那張死氣沉沉的小臉相比,黎希當然只喜歡現在這張。
“乖。”黎希摸摸黎雪的腦袋,“雪兒只能養一只哦,已經有了阿碧,雪兒就要專一,知道了嗎?”
黎雪小臉一皺,“可是阿彩也好漂亮,哥哥……”黎雪可憐巴巴的看着黎希。
黎希嘴角抽了抽。
“哥哥……”黎雪眼角含淚,濕漉漉的眼睛楚楚可憐。
黎希肩膀動了動。
“哥……哥……”黎雪聲音帶上了一點哭腔。
黎希嘆了一口氣,完敗!
“算了算了,你想養就養吧。”黎希撇開頭,一臉不忍直視。
黎雪馬上就笑了,“謝謝哥哥,雪兒最喜歡哥哥了!”
黎希捂着臉擺擺手。
“阿彩,你以後要和阿碧好好相處哦,哈哈……”
“少爺,你太寵小姐了。”碧绮面無表情的指出。
“你能拒絕那麽可愛的蘿莉嗎?”黎希一本正經的問。
“拒絕是不能拒絕……”碧绮喃喃,可是蘿莉又是什麽玩意兒?難道又是儀小姐說的新詞彙嗎?看來她得和儀小姐多交流交流了,萬一以後聽不懂少爺說的話可怎麽辦?她可是少爺的大丫頭,絕對不能落後!
……
三日一晃而過。
太後之所以要去護國寺上香,是因為慧遠大師雲游四海,最近來到護國寺,打算開壇作法。
這段時間護國寺端得是香火鼎盛,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無一不想聆聽大師的法旨。
沒人知道慧遠大師今年已經多少壽數了,只知道慧遠大師的名號從老一輩還年輕的時候便聽說過。
慧遠大師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觀天象,測命術,一手妙手回春的醫術,不知道救了多少百姓的性命。尤其是三十年前算出史無前例的洪災,讓朝廷提前做好了準備,避免了生靈塗炭。且他不慕名利,慈悲為懷,心濟蒼生,是真正的得道高人,是百姓心中無可取代,不可亵渎的大聖人,合該天下共同敬畏。
一聽說慧遠大師落腳護國寺,所有人便沸騰起來。
今日太後并沒有用她的儀仗,而是只做了尋常打扮,護衛丫頭婆子們也換了裝束,一行人只如平常富戶一般的出行。
小輩們都各自跟着自家長輩出行,太後卻嫌吵得厲害,身邊也沒帶多少人,只黎希,榮嘉和八皇子。
榮嘉和黎希是不對盤的,所以一路上只挽着太後的胳膊,只和太後說話。黎希也不想搭理榮嘉,只逗八皇子玩耍。
太後突然開口了,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懷念的神色,“說起來,安康小時候也是見過慧遠大師的。”
黎希一愣,随即搖搖頭,“不記得了。”
太後伸手,比了一個短短的長度,“當時你才剛剛滿月,只有這麽小小的一團,怎麽可能還記得住?”
黎希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沒人和他說過。
“說起來,慧遠大師當時還替安康摸過骨,看過命數呢。”
“哦?大師說安康什麽了?”黎希心中一動,立刻就問道。他以前不信鬼神之說,但是他現在就是一個異類,身邊還跟着一個背後靈似的“人”呢。雖說現在也不是完全相信那些,但是心中還是敬着的。
太後笑了笑,“大師說你腦後生了反骨,将來必定登科。只是天生反骨命途多舛,熬得過去便是海闊天空,這熬不過去嘛……不過大師話還內沒說完,就被你爹揮着掃帚給打出去了。你爹大聲嚷嚷着哪裏來的妖僧,竟然敢詛咒他兒子,他兒子将來必定要封王拜相,就算是個小纨绔,他也給他兒子把前程打好了。當時真真是鬧了個大笑話。”
太後雖然還笑着,不過聲音卻帶了些傷感。
天生反骨,命途多舛嗎?
黎希呢喃着這句話,久久沉默了。
黎希不知道他爹還說過那樣句話,而且還真的做到了,雖然不是說給現在的他聽的,不過他現在就是黎希,黎希就是他。他們已經融為一體,不分彼此了。
馬車裏沉默了許久,榮嘉非常識時務的沒有開口,八皇子也緊緊抓住黎希的袖子。
這個時候,前進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太後眉頭一蹙,吩咐身邊的嬷嬷,“去外面看看怎麽回事?”
“奴婢遵命。”嬷嬷行了一個禮,趕緊出去了。
很快,嬷嬷就帶着喜色回來了,“回老夫人,是護國寺的小沙彌遵慧遠大師的話下山來迎接貴客了。”
“哦?”太後眼睛一亮,“不愧是慧遠大師,不曾通報便已經知道咱們來了。”
太後便吩咐人好好照顧小沙彌,車隊也趕緊加快速度。
“說起來,安康今日還有可能見到慧遠大師的弟子呢。”太後突然神秘一笑。
“大師的弟子?”
“是啊,”太後老神在的讓嬷嬷給她揉着酸痛的肩膀,揶揄一笑,“你滿月的時候大師不請自來參加你的滿月宴,沒替你批命前,你爹娘可都是高興極了的。大師的弟子還抱過你呢,可是你呢?”太後笑得更加誇張了,“哈哈,你個小屁娃娃竟然尿了人家一身,哎喲喂好大一泡尿啊,把人家的袍子都濕透了,幸虧人家不介意,不然非得打你的屁股不可。”
“老祖宗!”黎希面紅耳赤的大叫,小時候的這些糗事就不要這樣說出來啊!沒看到榮嘉和八皇子已經在捂着嘴巴偷笑了嗎?
“好了好了,老婆子不揭安康的短了。”太後忍了笑,努力讓自己正直起來,只是眼神還是出賣了她。
不過黎希是誰啊?臉皮堪比城牆,笑就笑吧,誰沒個小時候呢?黎希只是惱了一下便抛在腦後,尿人一身的又不是現在的他。
“那孩子,現在應該還好吧。”太後突然露出一副可惜的神色。
“誰?”黎希問。
“慧遠大師的弟子。”太後緩緩給黎希解釋起來。
原來慧遠大師輕易不收弟子,就算要收弟子也是要看緣分。
當年先皇極力向慧遠大師推薦皇室子弟進門,大師都拒絕了。
後來先皇駕崩,衆皇子皇妃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你争我搶,京城一片腥風血雨。
就在這個時候,先皇的遺妃,也就是太後的親妹妹尚婕妤艱難産下一子,卻在宮亂中損了身體,當即便去了,只留下先天不足的幼子。
太後擦了眼淚,艱難護住自己的兒子和妹妹的幼子,實在是艱難。
眼看妹妹最後一點骨血都要保不住了,慧遠大師卻飄然而至,道那孩子和他有緣,收為俗家弟子。這對太後來說簡直就是及時雨,不但保住了妹妹骨血,還給太後一脈增添了無數民心。連慧遠大師都支持太後一脈!
最後,皇帝登基,大赦天下,冊封幼弟為成王,兼大楚護國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太後卻開始吃齋禮佛,常住寺廟。
為了不被打擾,甚至舍了近處的護國寺,遠赴普陀山。
黎希卻是第一次聽說這等辛密,頗有點目瞪口呆。榮嘉連呼吸都忘記了,憋得小臉通紅,只有八皇子還懵懵懂懂,不知所謂。
太後看着三個孩子的表現,擺擺手,“不是什麽大秘密,只是知道的人都三緘其口罷了。”
“那成王……不對,該是國師大人,現在還好嗎?”黎希小心翼翼的問。
太後嘆了一口氣,“那孩子并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上次老婆子回來,也只是悄悄看了老婆子一眼就走了,誰也沒見。他身體不太好,要不是有慧遠大師照看着,恐怕都活不過十歲,現在那孩子該有十八了吧。”
這國師大人還真是個病秧子呢,黎希腦海中又閃過一雙清冷的眸子。
馬車很快就到了護國寺,小沙彌領着車隊從後門進入。
黎希幾人便被打發到一邊,太後自己去見大師了。
八皇子閑不住,很快就讓他的奶嬷嬷和婆子們帶着玩耍去了,榮嘉也去求簽上香,黎希便落了單。
打發走了金寶銀寶,黎希無聊的很,他不信如來不信佛,幹嘛還要去跪那些雕塑呢?人吶,能求的還是只有自己。
前院進香的人很多,黎希嫌吵得慌,溜溜達達便往後院走。
護國寺後院很偏僻,很少有人過來,倒是十分寧靜。
黎希享受着難得的靜谧,悠然自在的很。
忽然,一縷絲絲縷縷的琴音若有若無傳來,鼻尖還仿佛聞到一股幽香。
黎希心中一動,情不自禁的追尋而去。
曲徑通幽,豁然開朗,黎希轉過一叢灌木,便看得那高大的菩提樹下有一人正在撫琴。琴音缭繞,菩提花開,便是一副醉人的美景。
黎希便遠遠站着,看着那人骨節分明的雪白手指拂過琴弦,仙音便缈缈而來。
黎希閉上眼睛,耳邊的琴音和鼻尖的菩提花香讓他十分寧靜。
只是突然一個不協調的音調響起,琴音便戛然而止,随後便是一陣低低咳嗽聲。
黎希蹙眉,突然覺得那咳嗽聲十分礙事。
睜開眼,便對上一雙平靜又冷清的眼,那雙眼中似乎什麽也沒有,又似乎容納了整個世界。
“飲茶否?”男子看着黎希,撫平廣袖,對黎希做了個請的姿勢,“此地粗陋,便采得幾朵菩提花,做了一壺花茶。”
黎希聽得,也不矯情,大步上前走到男子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男子把琴束立在一邊,倒了兩杯茶。
黎希便津津有味的欣賞着美人優雅的動作,最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贊嘆道,“好樹,好水,好花茶,外加一個好美人。”
黎希的樣子實在是像一個登徒子,不過被黎希調戲的美人卻嘴角微勾,輕輕笑起來。
黎希覺得那笑聲傳進耳郭,弄得他耳朵癢癢的。
男子笑夠了,便又為黎希續上一杯茶,二人便細細品味起來。
氣氛很寧靜,黎希和男子便誰也沒說話,默默享受起時光來。
直到男子抑制不住再咳嗽幾聲,黎希才驚覺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
“你的身子不适合長時間在外面吹風,快回去吧。”想着太後也該出來了,黎希便起身準備回去,免得老人家擔心。
“堇珩,楚堇珩,字衍之。”男子突然道。
“黎希,你也可以叫我安康。”黎希頭也不回的走了。
“主子!”馮程給男子披上大髦,“您別坐在這裏了,快進房間吧!”
男子再一次咳嗽幾聲,“無礙。”目光卻一直落在黎希離去的方向。
馮程都快急死了,怎麽主子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還要和那小胖子坐在這裏吹風喝茶呢?那小胖子也就白嫩讨喜一些,沒什麽特別的啊?
……
“世子爺,太後找您老半天了!”太後身邊的嬷嬷看見黎希就像是看見了救星。
“本世子去後院坐了坐。”
嬷嬷也不提這個,“慧遠大師想見您,您快過去吧。”
“見本世子?”黎希蹙眉,見他做什麽?
來不及深思,老嬷嬷便帶着黎希進入了一間禪房。
“阿彌陀佛。”慧遠大師身穿青色僧袍,慈眉善目,寶相莊嚴,看見黎希便頌了一句佛號。
禪房只餘他們二人,黎希回了一個合掌禮,對于這位大師,黎希還是尊重的。
“一體雙魂,可問來路?”還不等黎希坐定,慧遠大師便是一句當頭棒喝。
黎希眼睛一眯,眸中一凜,老和尚這是什麽意思?空氣瞬間凝固了。
似乎沒感受到黎希身上的殺氣,慧遠大師繼續道,“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大師覺得本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