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句外賣, 徹底沖散了周身傷感的氛圍。
張新遠原本都差點哭了,愣是硬生生被這句話怼了回去,千言萬語最後只化成一個悲憤的字:“靠!”
滑稽的很, 聽的系統都忍不住在杜清清腦海裏嘎嘎的笑。
“嗐, 別生氣。”杜清清也有點哭笑不得,“玩笑玩笑,別放在心上。”
“你幾點的機票啊?”她問, 出于禮貌還是和人客套了兩句, “路上慢點哈, 注意安全。”
“行吧。”張新遠嘆口氣, 仰頭往裏看了一眼,在看到蘇紀眠的時候頓時又有點酸, “我知道了, 等到了我微信告訴你。”
“如歌也照顧好自己啊。”他說, 着實有些不舍, 但一想到人家已經是有對象的人了, 縱使有千言萬語也不得不吞回肚子裏。
長嘆一聲, 最後繃着身體紳士的送出祝福:“祝你跟蘇紀眠百年好合。”
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有了這樣的覺悟。
杜清清一愣,半晌後既感動又感慨,于是便點點頭,認認真真的應道:“會的,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你也是。”她說, 揚起抹笑來同他說再見, “照顧好自己啊。”
“……”
算是個挺體面的分別。
張新遠還有很多事沒處理完,也就沒再繼續和杜清清寒暄下去,很快揮揮手走了,臨轉身的時候到底還是沒忍住抹了把淚。
哭唧唧的坐回車裏, 伸手拍了下一直在揚着腦袋看他的小跟班,怒吼道:“開車!”
二人就這樣在杜清清的注視下揚長而去,應着驕陽一起奔向更加美好更加光明的新天地。
杜清清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才總算轉身回來,一扭頭,正好對上蘇紀眠的眼睛。
她這會兒正坐在沙發上乖乖等自己回來,身上披着自己今天早上為她找的大衣,杏色的,美麗又溫柔。
杜清清一看到她就忍不住笑了,連忙快步走上前去幫人整理好了衣領,好好擺正了衣袖,眼神溫柔的輕聲同她講:“讓眠眠久等了。”
“沒關系。”蘇紀眠搖搖頭,聲音壓得有點低,“靳小姐先忙自己的事情,我不急的。”
話是這麽說,可表情分明有點冷漠,眼底似是也藏着淡淡的不悅。
杜清清捕捉到了她的情緒,随即便有點發愣。
沉默幾秒,期待又興奮的在腦海中問了系統一句:“她是在吃醋嗎!”
“嗯?”系統原本正在無聊吃薯片,一聽見她的話頓時來了精神,“我康康我康康。”
話說完,直接在顯示屏上把蘇紀眠的美臉放大,打開微表情分析模式,開始用數據推理她的心情。
最後得出結論,百分之六十是吃醋,百分之三十五是不耐,百分之三難受,百分之一神游。
“那剩下百分之一呢?”杜清清問。
系統瞥一眼數據:“饑寒交迫。”
杜清清:“???”啥啊這是。
她覺得這個數據分析不太靠譜,可卻又為那占比百分之六十的吃醋開心,沉默幾秒,随之很快站起了身。
“眠眠你等我一小會兒。”她說,像陣風似的飛快跑進屋裏,打開衣櫃翻找了好一會兒,最後找到個壓箱底的大衣穿上。
轉身出門,站在蘇紀眠的面前開心又害羞的轉了個圈圈,笑的像朵花,美滋滋道:“眠眠你看!”
話音一落,蘇紀眠應聲擡起了眼。
原來她剛剛進屋換了件衣服。
蘇紀眠仔細看去,見那件衣服同她身上穿着的這件款式類似,顏色也相同,除去袖口處多了兩枚扣子以外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蘇紀眠輕輕啓唇。
杜清清擡手把袖口處的扣子一揪,開開心心朝她笑。
“是情侶裝!”
因為手上打了石膏,蘇紀眠沒辦法完美的穿好大衣,只能勉強披在肩上。
杜清清見狀實在心疼,為了達成情侶裝的效果,幹脆也将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學着她的樣子往肩膀上披。
這回算是徹底統一了,兩人站在一塊像是一對獨臂大俠。
看的蘇紀眠随即便輕輕挑起了眉。
有點想笑,卻又覺得心底暖洋洋的,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裏總算有了光。
“靳小姐別學我。”她說,随之站起身,擡起完好的左臂幫杜清清重新整理了外套,拎着袖子伺候人穿上,“會感冒的。”
“這樣就好。”她笑笑,沉默半晌,破天荒的主動去牽杜清清的手,“我已經很開心了。”
這話說的很輕,嗓音聽上去有些低,特別特別小聲。
那只牽着她的手也是,帶着試探發着抖,指尖摸起來有些冰涼。
第一次主動去牽她,第一次這麽久都沒有放開她。
杜清清鼻尖一酸,差點當場落下淚來,點點頭滿是喜悅的應她:“眠眠開心就好,走啦走啦,我們一塊去吃火鍋~”
“你想吃什麽呀?”她問,打開門一邊同蘇紀眠說話一邊往外走,視線從始至終都貼在她的身上。
那只手也是,握住,扣緊,同她緊緊牽着。
許久都未曾放開過。
今天正值假期,再加上氣溫稍微有些冷,所以火鍋店裏的人很多。
熱熱鬧鬧的,喧鬧聲幾乎快要把天花板頂起來,一口口冒着熱氣的鍋,一張張滿是笑容的臉,看着就特別有氛圍。
還沒等吃就覺得心裏開始暖和。
杜清清心情大好,剛一進門就很快往裏望,找了半天,終于在角落裏找到了張合适的桌子。
格擋挺高,位置也隐蔽,周圍擺着幾顆綠植,倘若不仔細看都注意不到。
要說這個位置确實挺好的,這樣大家都不會注意到蘇紀眠打着石膏的手了,也不會再有異樣的目光向她這邊投過來。
杜清清可不想讓身邊的人受委屈,一點都不想。
這樣想着,她點點頭,很快同服務生敲定了座位,緊接着又拿起菜單開始點菜。
和之前一樣,還是先詢問蘇紀眠的意見,問問人家想吃什麽。
“點個毛肚吧。”蘇紀眠接過菜單上下浏覽了一遍,之後輕聲道。
“毛肚?”杜清清一聽就愣了,“可我明明記得你不愛吃呀。”
“是啊。”蘇紀眠應聲點頭,就連自己都很奇怪,“可能我覺得靳小姐喜歡吃所以就點了吧。”
“大概是……”她想了想,最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出幾個字來,“出于本能。”
本能。
時隔好久竟然再一次聽到了這個詞。
杜清清頓了頓,思緒突然回到了某天下雨,她為蘇紀眠沏茶的那個夜晚,當初她也一樣,想着蘇紀眠或許會喜歡加糖的茶,所以便自作主張的給人放了。
也是,出于本能的。
就像她覺得自己或許會喜歡吃,也宛若自己覺得她應該會喜歡喝一樣。
太過神奇。
杜清清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再次開口,雖然目光已經回到了菜單上,但心思顯然還沒能從這件事上收回來。
甚至還啓唇輕聲呢喃了什麽。
蘇紀眠默默去聽,發現她說的是:“這也太神奇了。”
“好像……我們在很久之前就認識一樣。”
“嗯。”蘇紀眠應聲點頭,雖然不太清楚她在說什麽,但還是順着她的話接了下去,“或許靳小姐說的沒錯,我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認識過了。”
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下都能聽到她的自言自語,甚至還特別認真的開口回應了她。
杜清清頓時感動,沒顧着去點菜,而是再一次在桌面下抓住了她的手。
“既然眠眠也這麽說,那就一定是了!”緊接着又笑起來,同樣認真的回答道,“我們肯定從上輩子就認識了。”
“或許上上輩子,上上上輩子。”她道,一點點給她往上數,“我們都是認識的。”
這話說的堅定極了,模樣也可愛到了極點,小臉紅撲撲的,睫毛忽閃,唇角開心快樂的揚着,眼底映着從天花板上打下來的漂亮燈火。
像是天使,又像是誤入人間的精靈,好似命中注定般的突然出現在她身邊,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來了。
蘇紀眠有些心動,腦海中也再一次有什麽畫面在緩緩鋪平展開。
看看她的眼睛,又看看二人一直牽在一起的手,片刻後點點頭輕聲應了句:“嗯,一定認識很久了。”
杜清清聞言頓時開心:“不光如此,每一世肯定也都是情侶!”
“好。”蘇紀眠再次點頭,下意識的緩緩收緊了同她握在一起的手。
認認真真的回答她:“一定是的。”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