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乖x8
看見花卷把小本子遞到陸羨書手裏,牧遙光整個人驚呆了,條件反射般伸手蓋住小本子:“這是我的、我的日記。”
他應該什麽都沒看到吧?牧遙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小臉漲得通紅,神情忐忑,緊張之下細長的指尖直接觸碰到陸羨書的手心。
觸感溫熱柔軟。
只是牧遙光沒發覺,緊張地看着陸羨書。
陸羨書回望着她,片刻後幽深的眼眸似有光流轉,聲音帶着安撫意味:“嗯,給你。”
本子回到手上,牧遙光依然心跳劇烈。
計劃才剛寫好還沒實施,他應該沒看到裏面的內容吧?
她眨巴着眼,有些心不在焉,唇瓣被咬出了淺淺的痕跡。
陸羨書垂下眼睑,聲音淡淡:“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路同學早點休息。”
面色正常語氣平淡,看來沒發現什麽。牧遙光心內一松,黛眉輕揚抿出一個乖巧的笑:“嗯,那我先回去了,陸老師也早點休息,晚安。”
花卷似乎察覺她經歷了內心風暴,主動跑過來跟在她身後回家。
陸羨書站在原地,看着一人一寵走進對面房門才轉身,關門時,他眉梢微地一動,旋即啞然失笑。
應該,是他多想了吧。
怎麽可能不是路同學?
當着面說晚安,回到房間後牧遙光精神十足,她把自己埋進被子裏打滾,等腳丫絆倒被子才停下。
她坐直身子,一頭細軟的發絲有些淩亂,清麗的小臉上神情有些沮喪。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先是聽課扭傷腳,陸羨書送她回家,接着發現陸羨書是她鄰居,再然後晚上停電花卷叼出小本子……
牧遙光捂臉,要是方才她反應快,計劃肯定就失敗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牧遙光拿起手機,發現是哥哥的視頻通話,剛點開,一張帥氣但不修邊幅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牧遙光無奈:“聞清珩,你這樣讓媽看到是會被嫌棄的。”
“你以為我想啊。”聞清珩攤手,“最近都在荒郊野外取景,又要設計布景布光,最後才能拍攝。一天下來累死了,哪有心思去想別的?”
頓了一下,他又說:“對了,我下午給你寄了一些幹貨,這裏只有郵政,你到時候記得去簽收。你吃不完的話可以拿一些回家。”
牧遙光應下:“到時候我拿一些回家,爺爺應該也快回來了,前天他說在考慮接受大學返聘的事。”
她想了想,掰着小指頭數人:“再分一些給安安,然後一些給鄰居。”
“鄰居?”聞清珩瞬間警惕,“你有鄰居了?男的女的?做什麽的?”
牧遙光眼睫眨了眨:“男的,是S大的物理系教授,前天我去幫安安上課遇到的,今天才知道是新鄰居就住對面。”
男的物理系教授,那肯定歲數不小,放心了。聞清珩笑說:“難怪你最近發了一些物理的內容。那行,既然老教授住你對面,你到時候多給一點,我還有事先挂了啊。”
電話挂斷,牧遙光有些莫名其妙,老教授?陸羨書他不老啊,甚至比聞清珩還小了一歲。
這天晚上,牧遙光做了一個夢,夢裏陸羨書在講臺上上課,一個轉身突然變成了頭發花白的老爺爺,她吓了一跳,然後發現自己也變成了小老太太。
次日清晨,牧遙光醒來,按了按額頭。大概被她哥話裏的“老教授”影響,居然做了這麽個夢。
她洗漱好拿過手機,看到上面多了兩條語音消息。
聞清珩:“對了,昨晚忘了和胖饅頭打招呼,我等下說一句你幫我拿給饅頭聽。”
第二條語音長達59秒,接在第一條語音後面自動播放:“饅頭好幾天不見,你是不是更胖了?十只橘貓九只胖知不知道……”
牧遙光默了默,不等說完直接取消。
洗漱好後,牧遙光坐在陽臺上,準備放語音消息給花卷聽,結果花卷哧溜一下跑到門邊想伸爪子去夠手把。
“你是想出去?”牧遙光伸手開門,小聲念叨,“平時都宅在家,要帶你出去散步都不肯,今天怎麽這麽積極?”
話還沒說完,她看到花卷直奔對面房門,端坐在門外昂着圓滾滾的小腦袋,十分乖巧可愛。
牧遙光:“……”所以不是要去散步,而是為了來看美人。
她認命地挪着腳步到門前,擡手輕扣房門,現在已經早上九點,不知道陸羨書在不在家?
等了幾秒,門被打開,陸羨書還沒說話,花卷就熟門熟路溜達進去在他腳邊躺好。
牧遙光看看花卷,再看看陸羨書,抿出一個甜甜的微笑:“陸老師早,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路同學早。”陸羨書笑了下,“要進來坐會嗎?”說着目光看向花卷,身上清冷疏離的氣質瞬間柔和了許多。
房門敞着,牧遙光看着扭得正歡的花卷,莫名其妙想起四個字:母憑子貴。
她今天可不就是這樣?憑借着花卷才能進入這男人的家門。
大概因為他才搬到這裏,室內擺設不多,布置也很簡單,看起來有些冷冷清清。唯一比較顯眼的家具是書架,上邊擺着滿滿當當的書本。
整個書架透露着一股濃濃的理科學霸的氣息。
理科學渣牧遙光瞬間犯慫,移開目光把花卷撈回來,拿出手機點開聞清珩的第二條語音。
為了讓花卷聽清楚點,她特意開了外放,于是聞清珩低沉的聲音在客廳一角響起——
“饅頭好幾天不見,你是不是更胖……”語音持續播放接近尾聲,聞清珩話音一轉,“阿遙你有沒有長胖?”
說完語音結束,牧遙光愣了下,原來最後一句話是問她的。
她想了想打算回複,擡頭卻看到陸羨書站在一邊,男人端着水,細致的眉骨微微挑起,表情有些玩味。
“阿遙?”
他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牧遙光聽了莫名有些腿軟,她幹笑了下,強行解釋:“阿遙、阿遙是花卷的小名。”
陸羨書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喝杯水。”陸羨書把水遞給牧遙光,然後彎腰抱起蜷在腳邊撒嬌的花卷,“花卷……阿遙?”
牧遙光一秒擡頭,看清後又一秒蔫下去。
這男人喊“阿遙”時表情這麽溫柔,語氣這麽低緩,格外地戳人,可惜喊的是這只胖貓咪。
“路同學你今天腳上的傷有好些?”陸羨書側首出聲,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撓了撓花卷的下巴。
這手真好看。牧遙光恍惚了一下,勉強鎮定答:“好多了,今天走路不怎麽疼。”
陸羨書輕輕嗯了聲:“你自己看下是否需要多請假幾天。”
請什麽假?牧遙光差點問出聲,話到嘴邊又感覺咽回去,支支吾吾道:“嗯,我再看看。”
說完牧遙光偷偷瞄陸羨書,他以為她今天請假了嗎?所以接下來在坦白前,她是不是都得避開陸羨書的作息,假裝上課的樣子?
想想還真有點刺激。
坐了一會牧遙光站起身,這回花卷沒跟着走,而是把她送到門口,然後重新窩回陸羨書懷裏。
牧遙光:“……”
就,這貓咪外交是不是太成功了點?這只橘貓真的把自己給交出去了……
心酸了一會兒,還是舍不得餓了花卷,特意又跑了一趟送貓糧和小魚幹過去。
回房後,牧遙光翻開路安安發過來的課程表,周三有物理課,那天她想去看畫展,只能讓安安幫忙打掩護了。
國畫展在美術館舉行,展期持續二十天。
牧遙光到的時候,館裏已經有不少人在參觀,她聽力不錯,穿過人群時還能聽到他們讨論聲,“這幅水墨畫好啊,工筆嚴謹畫風渾厚。”
“我倒是喜歡那一幅,空靈飄逸看起來靈韻十足。”
牧遙光好奇擡頭,看清是哪兩幅畫後怔了下,前者是她爺爺牧敬雲的畫,後面那幅……是她的。不久前她和爺爺都收到邀請交了參展作品,只是沒想到的是主辦方會把這兩幅畫放在一起,倒是有趣。
牧遙光彎了彎眉眼,被肯定被喜歡的感覺真好。
參展的作品不少,牧遙光來之前做了些功課,再對照手裏的畫冊去看畫作,一直到十一點半肚子咕嚕咕嚕響起來,才準備離開去吃午飯。
剛出美術館,牧遙光擡手遮了下陽光,忽然背後有聲音響起。
“遙遙?”
牧遙光轉頭,一位精神矍铄的老爺爺站在臺階上,笑容和藹慈祥。老爺子姓蔣,是位知名畫家,和牧爺爺是好友,兩人經常鬥嘴感情不錯。牧遙光跟着
牧遙光急忙上前幾步,不着痕跡扶住蔣老爺子的手:“蔣爺爺,好久不見,您怎麽一個人來看畫展?”
“我在等你蔣伯伯一起吃午飯,他在這附近開什麽研讨會議。”蔣老爺子樂呵呵一笑,話鋒一轉,“我剛看到遙遙的畫了,畫得不錯,比你爺爺那臭老頭強多了。”
小心扶着蔣老爺子走下臺階,牧遙光悄悄松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剛也看到蔣爺爺的畫了呢,那才是真的好,有很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
蔣老爺子聞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要他說,牧敬雲那臭老頭唯一的優點就是生了這麽個讨喜的孫女,長得好看性格也好,能力也強,讓人一見就喜歡。可惜他孫子太混賬,不然還真想試着撮合一下。
牧遙光不知道蔣老爺子的想法,她轉頭看了下四周,哄着老爺子到一邊木椅上坐下,陪着他一起等人。
聊了沒幾句,牧遙光就看到不遠處有兩人走了過來,一個稍微胖些,另一個高高瘦瘦的。
等人走近些再細看,胖些那人是蔣老爺子的兒子蔣伯伯,高高瘦瘦的那個是……陸羨書?
牧遙光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困惑。他今天不是有課嗎,怎麽在這?
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陸羨書心裏也有同樣的困惑。
他頓了下,聲音清越:“路同學今天沒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