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去
“你爸爸是殺人犯!”
“別和她一塊兒玩兒,她說不定會殺了我們的······”
“她爸馬上就要被槍斃了,她還好意思來學校,咦~~”
一群小孩都繞過一個個子不高,身材瘦削的小女孩,一臉的鄙夷,好像她身上有細菌,會傳染給他們。
女孩扯了扯帽檐,巴掌大的小臉上确是不屬于她年紀該有的成熟淡定,她像是沒有聽到那些話似的,自然的往前走,不理會身邊的人。
不遠處三個男孩推推攘攘,不是還向她這邊傳來哄笑。
“秦安,怎麽,願賭服輸,快去!”一個比同齡孩子高出将近一個個頭的白胖小子推着另一個面色忐忑,個頭稍小的男孩向女孩這邊行來。
旁邊一個剃了光頭,一臉得瑟的小個子努努嘴,“就是,難不成你要當膽小鬼?”
被推着的男孩似乎有點被激怒了,轉過頭狠狠地剜了小光頭一眼,嘴上卻還是打着結“誰······誰說我是膽······膽小鬼了!”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女孩面前了,大個子一把把叫秦安的男孩推向女孩,自己卻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
那秦安沒料到大個子會使勁推他這一下,一個踉跄撲向女孩。
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很害怕女孩的原因,他竟硬生生的在離女孩一步之遙的距離下站穩了腳跟。
女孩側過臉,看了眼秦安
,一聲不吭的錯過他的身子向旁邊走開。
“等······等一下”男孩一心急,竟抓住了女孩的胳膊,瞬間他又像觸電一般忙松開手。
女孩輕挑眉梢,仍不出一語。
“你!對!說的就是你”男孩伸出右手的食指指着女孩,語氣雖然強硬,但他顫抖的手明顯背叛了他,平時他們怎麽嘲笑她都好,但從來沒人敢真正碰她,畢竟她是人盡皆知的殺人犯女兒。
“什麽事!”女孩語氣裏透着不耐煩和一絲惱怒。
男孩縮了縮脖子,但瞥見旁邊兩個玩伴看好戲的目光,壯了壯膽,指着女孩的手也平複了些,“你還有臉回學校,像你這樣的垃圾敗類,應該和你老爸一樣進監獄!”
女孩默默地在寬松的T恤裏握緊手,指節越來越白,卻沒有人看得見。
“我,我現在不準你再進我們的學校了!”男孩間女孩沒有反應,膽子越來越大。
“你?憑什麽?”女孩一聲輕嗤,眼裏閃過一絲狠意。
叫秦安的男孩卻絲毫沒有發現,伸手拽住女孩的T恤,“我現在就要替天行道,收拾你這個垃圾,讓你徹底滾出我們學校”他擡起下巴,一臉的大義凜然。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但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女孩啪的一聲拍下男孩的手,冷然的轉過臉,擡腳準備離開。
男孩就這麽輕易地被一下拍掉了手,頓
感大窘,臉上有點挂不住了,一時也顧不得那許多,擡腳就向女孩的小腿踢去。
“呃”女孩嘴裏傳來一聲悶哼,她沒有料到男孩竟然真的敢對她動手動腳的,臉上烏雲密布,陰沉不定。
男孩見自己得手,喜出望外,得意洋洋的再次伸腿,準備鞏固一下自己的光輝形象。
這次女孩卻敏捷的轉過身,一把抓住男孩擡到自己膝蓋高的位置的腳,用力往後一扯。
男孩一條腿站着本就不穩,再被女孩這麽一拖,頓時以一種奇異的姿勢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女孩拍拍手上的灰塵,轉身大步流星的繼續往前走。
“哈哈哈·······”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男孩立即從地上跳起來,顧不得拍身上的灰塵,朝着旁邊兩個夥伴叫道,“還在看什麽,還不快過來幫忙”邊說邊撲向女孩······
昏暗的房間裏,女孩披頭散發的坐在一張生硬的木板床上,她幹瘦的小手攬緊自己微曲的雙腿,不時傳來老鼠窸窣的爬動聲,女孩卻絲毫不動。
安靜的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在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緊接着就是一陣哐哐當當的開鎖聲,黑暗中看不清來人的面孔,卻隐約看得出是一個精瘦的女人。
“明天就是你爸爸的忌日了,你要是還是這麽不聽話,就不會有人放你出去的,也沒有人會收養你
這樣的小孩。”女人的聲音竟出乎意料的好聽。
“我不要任何人的收養”女孩喉頭滾動,發出幹癟癟的聲音。像許久沒喝過水一樣。
“呵”女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坐到女孩的身邊,“我道是李宏光的女兒有多堅強,沒想到也不過如此。”她目光炯炯的盯着女孩,卻沒從她眼角看到一絲餘光。
女孩伸出手抹了抹小臉,轉過身,背對着女人,語氣幽幽的,“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女人的耐性倒是極好,“你真的不打算出去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女孩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緩緩地轉過頭,稚嫩的小臉上是一雙飽經滄桑的眼睛,完全不像是一個未滿十歲的孩子,她一張幹裂蒼白的唇瓣一啓一合“哼,正常人的生活?什麽是正常人的生活?”
女人微微一怔,她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小孩有這樣淡定的表情,像是一切都與她無關。
“你知道你父親沒有殺人,對嗎?”不知怎麽的,她總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孩知道一切。
“那又怎麽樣?”女孩終于将自己飄忽的眼神定在了女人的臉上,剛才黯淡無光的眼睛此時閃着憤怒的火焰,“他還不是一樣,被定罪,被殺了嗎?”
女人看到女孩的表情,閃過一絲心痛,“你不必這樣,你父親雖走了,但他最後的願望是希望你能過的開心快樂,只要你能乖乖配合我,
聽我的話,我會想辦法保你出去,把你安排到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過你的正常生活。”
女孩伸了伸曲久了,有點發酸的腿,淡淡的說“你不必說了,我是不會跟你出去的”
終是再好的耐心也敵不過這清冷的性子,女孩的默然讓這個一直保有耐性的女人也忍不住微怒了,“你······”女人語氣一頓,随即一臉釋然“好吧,這是你父親最後要我交給你的東西,如果你看了後還是不願意出去的話,那就随你吧,反正我該盡的義務已經盡了”女人說完,将一個信封扔在木板床上,又看了眼女孩,默默地站起身,良久,才緩緩的踏出房間。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靜的可怕,靜得讓人心驚,女孩緩緩伸出小手撫摸上躺在床板上的信封,手指微微顫抖,這是可能她父親留給她最後的東西了。
不知就這樣撫摸了多久,女孩終于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拆開了信封。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過了很久,女孩仍緊緊拽着手中的信,震驚的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