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人

薄薄的霧氣還沒有消去,萦繞着,輾轉着,空氣是那麽的清新,像是被過濾過似的。

灰藍色的蒼穹逐漸淡了下來,淡了下來,成了與天邊接壤的青煙。

褪去了黑夜,破曉的晨光開始呼喚這萬籁俱靜的大地。

知了安逸的伏在枝頭,享受着這難得的清涼。

如畫中青黛般的青翠的山中,一座寺廟隐秘在其中,只微微露出了朱紅的瓦楞一角。

沉睡中的陳佳佳翻了翻身,習慣性地攬了攬蓋在身上的被子。卻感覺到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撓她癢癢一樣,弄得她好想打噴嚏。将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入眼的,卻不是她那柔軟舒适的大床,而是鋪了一地的稻草,而蓋在她身上的,也不是她的蠶絲被,而是一塊灰撲撲的大布。

陳佳佳眨眨眼,突然一個激靈,猛地坐起了身。

昨晚的記憶迅速湧入腦海,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那個世紀了。記憶繼續洶湧,突然想起昨天她失态地對着李倩說了那麽一大堆煽情的話,陳佳佳的臉灼熱起來。天啦,她都做了些什麽啊?跟那個自己以前最讨厭的人說那種話?果然,人最管不住的就是那張嘴!情急之下,什麽話都說得出口。哎,要怪就怪自己口無遮攔。可以後畢竟兩個人恐怕是要長期相處的啊!想想就覺得無限尴尬。陳佳佳腸子都悔青了。

她還沒想好怎

麽面對李倩呢。

不過,雖說她是怕尴尬的,但她更害怕沒有李倩在身邊,那樣她就真的只身一人了。內心做着強烈的思想鬥争,她猶豫着擡頭環顧四周,不敢置信地又再看了一遍,卻并沒有如意料中的發現李倩的身影。濃濃的失落感湧上心頭,陳佳佳皺着眉緩緩地的站起身,正好眼睛瞟到身邊的木灰,木灰被鋪得很平整,上面好像有什麽字?挪了挪腳,陳佳佳最先看見那行字的落款,一個飄逸的“倩”呈現在那,就如李倩的身影一般。心瞬間又被點燃,再看內容,是李倩說要出去找食物,讓她不要到處亂跑。陳佳佳終于放心地松了口氣,臉上的神色也稍有放松。

拍了拍身上的灰,腦海中卻不斷地閃過李倩冰冷的眸子,和昨夜她溫柔的行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兩個李倩在陳佳佳心裏糾結成一團,讓她剪不斷,理還亂。

她不懂李倩,那人明明可以在一開始就撇下她,自己逃命的,卻偏偏選擇了帶上她這個拖油瓶,再說到了這個世界,她也是完全可以不用顧慮她的,卻仍是留下來照顧她,還答應和她好好相處。按理來說不應該的啊!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難道自己對她另有什麽作用,她在利用自己?這想法一出來就又立即被陳佳佳否定了。雖說對李倩了解得并不多,但這幾天的相處,李倩是什麽樣的人物她也

是看在眼裏的,沉着冷靜,膽大心細,而且還能把自己的情緒藏得那麽的深,這種人怕是沒有幾個人能與之敵對的,又怎需要這般讨好他人?再說了,就算說是利用,也不可能是自己啊,她看了看她自己身上,還真沒什麽是她覺得能值得利用的。

使勁搖搖頭,陳佳佳把那些紛亂的想法都抛到一邊。管他呢,既然猜不透李倩的想法,她又何必費勁去猜呢,現在的她無依無靠,能相信的,也就只剩下李倩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有了這個想法,陳佳佳的心也靜了下來,開始細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了。

她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間刷着紅漆的木房子裏。房梁高高的,并不像是一般的住宅。轉過身,一座灰塵撲撲的大佛像四平八穩的立在她的身後,着實把她吓了一跳。擡起頭,房間的角落處和房梁上都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網,給人一種進了盤絲洞的感覺。大佛前有一個木桌,桌上有一個小鐵鼎,裏面還插着燃了一半就熄滅了的香燭,看樣子是用來祭祀的。桌子上還有幾個盤子,盤子裏的東西又幹又黑,已不容易辨出它的本來面目了,不過貌似是水果一類的。

陳佳佳憑借經驗,大概猜到這應該是一個荒廢了的寺廟一類的地方。

伸了伸懶腰,陳佳佳踱步到房間的門口,推開厚重的木質門板,柔和的的陽光伴着清

晨特有的涼爽打在陳佳佳的臉上,一陣酥爽,好像羽翼輕輕拂過臉頰一般。擡腳跨過一個十多公分的高門檻時,陳佳佳險些踩到袍子的下角處,她不禁抱怨起這寬袍大袖的衣服了,經看不經用。

捋了捋衣角,她跨出大門,一條彎彎曲曲的隐匿在雜草從生中的小路豁然呈現在她的眼前。順着小路往後退了兩步,陳佳佳再次擡頭,果不其然,這是一個破舊的寺廟。

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地方,陳佳佳又退了回去,坐在高高的門檻上,雙手支撐着腦袋,靜靜地等待李倩帶食物回來。

山間漸漸有了生氣,不是有小鳥從寺廟前的樹林裏掠過。一開始陳佳佳還乖乖地坐在門檻上,把腿一晃一晃的在門檻上來回蕩着,沒過一會兒,她就耐不住性子了,從小路邊撿了根小木枝,開始挑逗那群搬運食物路過門前的小螞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她玩得認真,那群螞蟻搬得辛苦。

就在陳佳佳玩得興致正高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一聲粗重的喘息聲,空氣中飄起了一絲血腥味。

陳佳佳趕緊丢掉手中的木枝,謹慎地退回到寺廟裏,躲在敞開的大木門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觀望外面的情況。雖說她沒有李倩那麽機敏,但這麽明顯的肅殺氣息她還是能感覺到的。

果然,當她一躲進寺廟後,就看到有一個男子顫顫幽幽地捂

着胸口從小路上一路朝向寺廟走來。

陳佳佳大驚,死命的咬住唇,不讓自己發出聲,指甲已經不自覺地扣掉了木門上的不少木屑。

不是陳佳佳太大驚小怪,而是該男子的模樣真的是太過駭人了。他頭發披散,遮住了半邊的臉,衣服淩爛不堪,不少地方都被割破,更恐怖的是,他全身上下都是血,尤其是臉上,早已紅光一片,看不清本來的模樣,整個一血人。

看着男子右手拄着劍,一步一瘸地慢慢向寺廟靠近。陳佳佳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快速地在門後搜索到了一根木棍,一把握在手裏,舉到胸前,拽緊。只要男子一旦靠近她,她就拿這根木棍正當防衛。

沉重緩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陳佳佳幾乎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緊張的望着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近了,更近了,陳佳佳手裏密密的滲出汗珠,握着木棍竟有點打滑,快速地把手在衣服上揩了一下,她趕緊又雙手握好。

男子已經步履艱難地走到了門檻邊,穩了穩身子,他無力地擡擡腳,卻怎麽也跨不過去。其實男子的身高也可謂是很高的了,用現代的高度計量單位來計算,他恐怕是有1米85左右,可這十公分左右的門檻卻成為了他的巨大阻礙。可見,來人傷得很深。

即便如此,陳佳佳還是緊張得險些忘了呼吸,她在心裏暗暗咒罵着李倩,什麽

時候不離開,偏偏在這個時候離開。離開也就算了,怎麽半天不見回來?要不是她平時恐怖電影看多了,多少有一點抵抗力,否則光是看到這麽血腥的場面,她不吓暈過去才怪。

思索間,“砰!”重物落地的聲音把陳佳佳吓了一跳,手一抖,木棍掉在了地上。

她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的龐然大物上半身倒在門裏,下半身吊在門外,肚子挂在門檻上的奇異姿勢,不知該作何反應。過了好半天,她才試探性地輕咳了一聲,男子卻毫無反應過,猶如死魚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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