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NO.30

邵殷接住千殺,連忙将捆住的繩索松開。

千殺背後被拔掉一撮羽毛,惱羞成怒地撲騰着翅膀,鷹眼狠辣的盯着陳飛的方向,還朝他手裏的便攜箱掃視。

大頭狗對踩鳥這種技能掌握得可謂相當娴熟,見那被自己狠踩過一腳的大鳥還不老實,道格慢慢站了起來,盯住千殺,似乎像找個機會再來那麽一腳。

邵殷松開捆住千殺的繩子,本想看看它後背有沒有受傷,但冷傲的蒼鷹似乎羞恥于剛剛發生的一切,雙翅一展一劃,朝着天空飛去。

千殺被拔了毛飛走,陰陽眼哈士奇又受了傷,這一幕在歐亞軍校實屬罕見,在邵殷負氣甩手離開後,圍觀的學生們爆發出轟天的掌聲、口哨和大喊。

碾壓全勝!太他麽帥了!!

大四甲班的幾個人追着邵殷離開,剩下的幾乎都是大三的學生,一圈人将陳飛圍住,恨不得把他從頭到尾從上到下都仔仔細細掃一遍。

陳飛見挑釁的人離開了,終于松了一口氣,警備狀态一解除,只覺得渾身難受。

陳二少剛剛是很帥沒錯!但能不能不要那麽多陌生人圍着他,要被吓尿了好麽!

他擡眼掃視一圈,周圍全都是漢子,穿制服襯衫的,穿白T恤的,只穿了長褲了,只穿了短褲的,他麽竟然還有沒穿衣服的,全都圍着他。

裏三層外三層,宿舍樓外,宿舍樓長廊上,都是圍觀的學生。

議論、吆喝、大贊聲不絕于耳,在陳飛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時,剛剛替陳飛争辯的那位大三甲班的學生已經一大步跨上前,瞪圓着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興奮地握住陳飛空着一只手:“同學!今天就來報道,怎麽不提前說一聲,班上人也好提前準備去校門口迎接你。”

在大家看來,陳飛很厲害,帶着這樣一只戰鬥力彪悍能咬狗能踩鷹的哈士奇,還有毛團子秘密武器,就這種水平參差,不是甲班的還能是幾班?

面對挑釁時的臨危不亂、鎮定自若,就這種淡然的氣場,也只有甲班配得上。

所以在沒有打聽清楚的情況下,大家都覺得,這新生肯定是甲班的無誤。

陳飛被個陌生人突然抓住人,後背上的汗毛都炸了,道格原本已趴卧着乖乖在陳飛腳邊休息,大黑眼一瞥看到剛剛那一幕,直接站了起來,喉嚨裏發出警告的嗚咽聲。

那甲班學生吓了一跳,下意識松了松手,陳飛立刻抽回手,道:“我現在去報道,呃,要不大家讓個路?!”

讓!當然讓!

陳飛開口這麽說,學生們立刻讓開一條路,幾名低年級學生連忙帶着陳飛朝報到處走。

陳飛彎腰拍拍道格,順了順毛,朝那甲班男神笑了下,道:“謝謝你的好意,我去報道。”說完轉身就走。

“唉……”那男生一愣,沒反應過來,頓了頓,才突然想起來自己沒有自暴家門,人家還以為他是套近乎來的。

忙不疊的追上去,“同學,同學,剛剛忘記說了,我是大三甲班的,是你以後在歐亞的同班同學啊。”

陳飛頓住腳步,本來他就覺得眼前這陌生男殷勤得有些莫名其妙,此刻聽他這麽解釋,只覺得更加奇怪。

“甲班?”陳飛疑惑道:“我不是甲班的,錄取通知書上寫的是丁班。”

憑空一聲雷,再次将周圍一圈學生炸得跳起來。

什麽?丁班?這牛逼的戰鬥力竟然是丁班,不是甲班的?

“丁班!丁班!丁班人呢!?”最靠近陳飛的人群中開始有人大喊找丁班的人,包圍圈以外還沒鬧明白是怎麽回事,聽到有人在找丁班的,也立刻反應過來,這新生難道是丁班的?

“這邊!這邊!”包圍圈外有個光膀子的男生帶着身後人引擠了進來,滿頭滿身是汗,興奮地喘着氣,看着陳飛:“丁班報道的?我就是大三丁班的班長。”

原來組織在這裏。

陳飛朝那人笑笑,道:“你好,我今天來報道。”頓了頓,掃視了周圍一圈,“好像惹麻煩了。”

“你怎麽可能是丁班的?!”甲班那男生十分不服,就這種戰鬥力,都能分到丁班去,是軍校分派的人眼瞎了,還是今年特別考生的戰鬥力無比彪悍?

丁班的班長一巴掌推在那甲班男生的臉上,無情地将人拍飛,一邊看着陳飛,一邊示意身後人去給陳飛看行李,友好又親切地親自領着陳飛去報道:“沒事沒事,小問題,不用放在心上。我叫塔芮,你叫什麽名字?”

陳飛一手便攜箱,一手牽大狗,跟着超前走,道:“我叫陳飛,”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大坨黑色:“他叫道格。”

又擡起手裏的便攜箱,道:“兩只chinchilla,一只叫小白,還有一只叫恺撒。”

圍觀的路人學生們已不好再跟着,紛紛散去,但還是順耳聽到了陳飛嘴裏的話。

原來剛剛那兩個毛團子秘密武器就是chinchilla?這男生不就是外界傳聞的那個培育出絲絨銀斑、救活純白,靠着龍貓圈了一大堆粉的年輕研究員?!

卧槽!原來是他!竟然是他!!

有塔芮親自帶路,低年級的那幾位學生便在半路告辭,離開高年級校區。

陳飛跟着塔芮去報道,體檢、拿校服、刷新手環門禁卡……做完一切後,已經是下午。

在他報道主次的這段時間內,他并不知道,歐亞軍校校園網內唯二的兩大論壇上,已經炸開了鍋。

因為學校內都是男生,這兩大論壇貼心的根據性向分成了“彎之港”和“直之港”。顧名思義,前者是男男的天堂,後者是直男的港灣。

如今這時代性取向自由,軍校內也不例外,往常這兩大論壇各自為陣,但今天卻因為一個突然報道的新生,兩方陣營吵了起來。

起因是有人把陳飛與邵殷對峙時的情景拍攝錄制了下來,貼到了‘彎只港’,大贊新入校的小鮮肉戰鬥力彪悍,不知最後誰有幸能得到小鮮肉的青睐。

本來這也就是‘彎之港’內部的議論,一群性向為男的漢子以跪舔的姿勢贊許小鮮肉的顏值。

但不知怎麽的,消息傳到了隔壁論壇,一群直男瞬間就炸了。人一個戰鬥力MAX+的憑什麽就一定是男男性向了?人一臉剛正不阿,一看就是直男好麽?

直的!

‘彎之港’上的彎男們向來受不了直男判定的眼光,都什麽狗屎的眼神,小鮮肉一看就是彎的,直什麽直,鋼管也直你們讨論鋼管去!

彎的!

兩邊向來各不相幹井水不犯河水的軍校論壇,就因為一個新入校報道的學生吵了起來,吵得轟天搶地,吵到最後兩邊差點約架現場撕。

陳飛當然不知道這些,他當時剛剛報道完,拿着一堆東西,被塔芮領着去自己的宿舍。

軍校的宿舍條件還不錯,至少比陳飛想象中的好,兩人一間,床、櫃子、洗漱用品、大陽臺和各種設備應有盡有,并不像外界傳聞中的那樣艱苦樸素。

而分配給陳飛這種特別學生的宿舍更大,除了他們自己的卧室用品,還有抓為動物準備的休息去。

陳飛的宿舍當時空着,來報道的暫時只有他一個人,他随便挑了一個床位,把抱随手往上一扔,接過塔芮手裏拿一大堆行李,道:“謝謝,實在是麻煩你了。”

塔芮是個精瘦的男生,留着平寸短發,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對人特別熱情。他道:“不麻煩,你帶來的動物用品很多,其實學校裏有專門配備的,不用帶來。錄取通知書上沒寫清楚,應該寫一下,這樣你就不用帶那麽多東西了。”

陳飛把道格的東西放到它的寵物床邊上,而道格從一進門就開始圍着便攜箱中,拿爪子碰碰,又拿黑色的鼻頭肉嗅嗅,似乎很着急。

塔芮幫陳飛搬行李,看着大頭狗的行為,十分疑惑,問陳飛道:“刀哥怎麽了?”

陳飛糾正他那一口不太标準的口音:“道格。”掃了眼拿爪子趴便攜箱的大狗,忍不住笑道:“沒什麽,它很喜歡恺撒,想見見恺撒,一天不見就難受。”

塔芮一愣,猶豫道:“我能……我能看看兩只chinchilla麽?”

陳飛點頭:“當然可以。”說着走過去,打開便攜箱。

道格看到陳飛開箱子,興奮地搖着尾巴原地徘徊打轉,箱口一開,它立刻兩爪岔開壓下身,尖鼻子湊到箱口,嘴裏發出“嗚嗚嗚”地叫聲。

塔芮看着那戰鬥力破表的大狗露出如此小羞羞的一面,下巴差點砸到腳背,這威猛的形象和那羞羞的表情反差是不是也太大了?!

而就在道格嗚嗚嗚委屈地叫了幾聲之後,一直通身雪白夾雜着銀毛的小家夥一跳一跳跑了出來。

小家夥團起來的時候像個肉疙瘩,有一對可以貼腦可以豎起的圓耳朵。

“他就是恺撒。”陳飛解釋道。

塔芮瞪眼,就這麽看着恺撒從箱子裏跑了出來,小家夥似乎也不怕大狗,反而後爪站立,用兩個前爪爪攀住大狗的鼻子。

然後,然後……在塔芮震驚地目光中,這一大一小體型相差巨大跨物種的兩個生物,就這麽光天化日之下,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沒羞沒躁的毛毛貼着毛毛打起了滾!

塔芮:“……”

陳飛淡定地整理東西,見塔芮一臉狗吃了屎的表情,只得又解釋道:“它們感情一直不錯。”

塔芮指着在大狗背上打滾的恺撒:“跨物種……也可以……談戀愛?”

陳飛噴笑,連忙解釋道:“不不不,道格是成年狗沒錯,可小白才三個月不到,還沒成年。”

塔芮:“那它們……”

陳飛想了想:“道格喜歡軟毛毛,反差萌。”

塔芮讷讷地點點頭,懂了,他懂,就好像有些個高體壯的大漢子偏偏喜歡毛絨玩具一樣,刀哥就是這種品味的漢子!

“哎?怎麽沒看到另外一只?”塔芮突然發現箱口打開之後,只有恺撒跑了出來,另外一只小白似乎一直沒出來。

“哦……”陳飛幹笑道:“小白啊,小白在睡覺吧。”并沒有。

塔芮幫陳飛整理東西,打掃衛生,恺撒和大狗膩歪了一會兒,就回便攜箱睡覺,中途被踢出來N次,只能默默爬着回去。

陳飛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和塔芮聊天,塔芮對陳飛道:“今天軍部有外派計劃,我們班的人幾乎都不在,幸好我請假留下來,要不然都接不到你,你是四個人裏來得最早的。”

“四個人?”

塔芮:“是啊,我們丁班兩個,甲班一個,乙班一個,丙班沒有。”

陳飛:“歐亞把高年級分甲乙丙丁?按照什麽分班的?”

塔芮默默擦汗:“按成績,能力,綜合考評,嗯,我們班确實是最差的,各方面都比不上其他班。”頓了頓,似乎欣慰地自我開解:“不過你的到來,真是給我們班添彩增光,等我們班人回來,他們一定會很高興。”

陳飛:“……如果是這樣,那不是代表,甲班的那個學生,很強?”

塔芮堅定地看着陳飛:“你得相信,你才是最強的。”接着一掃地上的便攜箱和窩在旁邊休息的大狗:“還有它們。”

塔芮幫陳飛打掃衛生,一邊還給陳飛講點學校裏的規矩,日常課業和訓練,中途頓了頓,突然道:“對了,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一般入校的學生,都會說清楚,為了方便以後的相處。”

陳飛:“什麽?”

塔芮放下手裏的東西,“性向問題,這一點還挺重要的。你是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

陳飛一愣,他想他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他就喜歡許士奇,不過介于許教授是男人的份上:“男的。”

塔芮打了個響指,“OK,我知道了。”

陳飛:“這很重要?”

塔芮:“當然,要知道我們學校全是男的,一開始說明白,以後相處就很方便。你是直的,學校裏的男生們就沒人會打擾你,你如果喜歡男的,也不絕對不會有人和你讨論片子裏的女人哪個屁股翹。”

塔芮一邊說着,一邊打開自己的手環光屏,登陸校園論壇,輸入了一行字,最後扣上手環:“相信我,公開這個個人訊息,絕對可以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此時此刻,歐亞論壇。

彎之港:“哈哈哈哈哈哈哈,都說了你們這群直的絕對看不準現在知道了吧?!小鮮肉就是我們陣營的!”

直之港:“……”

收拾宿舍,安置龍貓和哈士奇休息的窩,忙碌完之後,已是下午四點多。那時候正是外派學生回校的時間,高年級宿舍樓區也在這個時間段熱鬧了不少。

而此刻,大四甲班的學生一回到學校,就聽說小陽被咬,而千殺背上也被拔去了一撮羽毛,主動惹事的邵殷還被不明物體扇了一巴掌。

作為全校公認的戰鬥力最前的高年級班,這樣的損傷已是間接的名譽掃地,全班幾乎都很憤怒,尤其在聽說小陽受了重傷的時候,更是氣得不行。

邵殷挑事确實是他不對,但把他們班吉祥物之一的哈士奇咬成那樣,也絕對不能忍。

全班統一認為,需要找那個新生好好聊聊人生,重新定定規矩,唯有千殺的主人坐在一旁,粗糙如砂礫的手掌撫着蒼鷹背後的羽毛。

“裘德,你覺得呢?”有人看向拿坐着的男生。

名叫裘德的男生有一頭少見的紅發,剃得極端,五官深邃皮膚小麥色,一看便是常年在日光下訓練下,有一身結實的肌肉。

他站了起來,睥睨衆人,身高足有兩米,掃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地邵殷:“是你主動挑釁,放千殺出去的?”

邵殷皺了皺眉,道:“老大……我……”

“你受訓這麽久,還會主動挑釁別人?小陽跟着你,會受傷純屬活該。你小瞧新生,今天是對方給你一個教訓。”

邵殷不滿道:“那就這麽放過那個臭小子!?”

裘德在說話的時候,全班鴉雀無聲,齊齊看着個子最高最壯的男生。

裘德沒有回答,只問道:“千殺的羽毛,是那個新生拔的?”

邵殷:“就是他。”

班上立刻有人道:“小陽的事算我們不對,千殺又是憑什麽?!”

“就是,千殺的事不能放過他,剛進校就這麽嚣張,改天還不騎到我們頭上!”

班內齊聚的學生們憤憤讨論着該怎麽收拾那個新生,而這個時候,門口突然一聲大喊,軍校教官的聲音渾厚有力:“大四甲班!全體集合!”

陳飛聽說大四甲班的都回校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可能又要倒黴了。

他之前一時氣憤那只想要抓恺撒和小白的呆毛鷹,直接拔了一撮後背羽毛,現在想想,那鷹的主人不找自己單挑,簡直邏輯上、感情上說不過去。

塔芮也提醒他,大四甲班的人可能會找他,不過沒事,他們班的學生也陸續回來了,有一個班的人給他撐腰,不用怕那些人鬧事。

然而奇特的是,等啊等,等他把宿舍的東西都收拾完了,等丁班的學生們陸續回來,在他這邊溜達了一圈,摸過了道格,看過了恺撒小白,也沒等到大四那撥人。

卻突然聽說:“快!去操場看看!大四甲那撥人在小操場罰跑!”

陳飛一愣:“罰跑?”

塔芮拉了下陳飛:“走走,一起去看看,這可不多見,聽說是新來了個教授,軍銜大得吓死人,一來就把大四甲的集合叫出去,訓了一通,禁了晚飯,直接罰跑去了。”

陳飛跟着塔芮和其他幾個同學出門,跑到門口,又突然折回來,因為不放心留三只肚子在宿舍,一手拎着便攜箱,一手牽着道格,這才朝外跑去。

走廊裏都是跑去看熱鬧的學生,大約第一次聽說大四甲班的會被罰跑,都在議論。

“教授?哪個教授?!大四的那個教授怎麽會罰自己班的?”

“不是他,據說是新來的一個教授!大三的。”

“軍銜高?比大四那個高?”

“高!!大四甲集合的時候那教授穿的軍裝,卧槽那肩章閃亮得吓死人好麽,看到的人差點都跪了。”

“誰啊?叫什麽?”

“不知道啊,才聽說,今天剛到吧。”

“一來就罰大四甲?什麽原因?”

“不知道呢。就聽說大四甲的今天惹事,挑了個大三的新生,就那個帶狗來的小鮮肉。”

……

陳飛跟着班裏的人朝小操場去,耳邊聽了一路的讨論,都在說那個剛來的教授,等他跑到操場,一看,裏裏外外又是一圈圍觀的人。

陳飛無語地看着塔芮,怎麽又是那麽多圍觀的人。

塔芮解釋道:“沒辦法,軍校生活太枯燥,大家只能湊熱鬧。”一邊說着一邊拉長了脖子朝最裏面一圈看,拉着陳飛:“走走,裏面有我們班的人。”

陳飛跟着塔芮朝人群裏面鑽,本來以為很擠,結果發現只要是看到他和道哥的,幾乎都特意給他們讓路,輕松跑道最裏層。

“這邊這邊。”班上的兩個學生看到塔芮,朝他招招手,又朝陳飛拼命揮手,示意他們過去。

陳飛牽着道格跑過去,目光朝操場內一掃,發現果然有很多人穿着訓練服在跑步。但他又掃了一圈,除了看到一位站在操場邊上翹着腿大喊的教官,根本沒看到什麽穿軍裝的教授。

“怎麽沒看到那個傳說中的教授?”塔芮問到。

那兩個學生偷偷拿眼睛瞥陳飛,回道:“那教授沒來吧,一直沒見到,大四有人看到軍銜了。”

塔芮:“什麽水平?”

男神QAQ:“咱們校長要和他稱兄道弟的水平。”

塔芮:“……”這他麽真是要跪了。

陳飛卻疑惑道:“為什麽罰他們?”

“不知道啊,我們也不知道,”那男生道:“只聽說訓了一通,他們班的教官親自訓的,什麽話都拿出來溜着罵了一大圈。聽說罵完了,那教授在旁邊就說了一句話。”

“什麽?”

男生輕了輕嗓子,學得有模有樣:“就這種程度?”

塔芮:“……”

圍觀的學生很多,和塔芮說的一樣,大家的軍校生活很枯燥,平常除了在論壇上吵架或者宿舍裏撸點片子,也就剩下圍觀這個樂趣了。

陳飛身後原本人很多,但大家都很自覺,在領略到小鮮肉和他家大頭狗彪悍的戰鬥力之後,全都自發自覺退後兩米,讓開了一個禁區範圍。

陳飛本來這麽站着覺得還挺舒服,畢竟身後沒人推搡,但站着站着,突然覺得背後似乎有灼熱的目光盯着自己,于是轉頭。

一轉頭,果然看到好幾個男生盯着自己,看他們制服領子的邊線顏色,似乎也是大三的。

那幾位男生盯着他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的深沉,其中一個皮膚白白長得最帥的男生朝他舉了舉手裏的東西,接着立刻扔了過來。

陳飛下意識接住,剛接住,周圍一圈人都發出起哄聲,還有人在吹口哨。

塔芮轉身一看,無語地對陳飛道:“別接啊。”

陳飛手裏一個小鐵盒子,不知道是什麽,納悶道:“什麽?”

塔芮皺皺眉,朝那扔東西的男生看了一眼:“下次有人給你東西,千萬別亂接。”

陳飛還是沒明白自己手裏的到底是什麽東西,而道格已經頂着它那張逗比臉,嗅了嗅鐵盒子,喉嚨裏發出“嗚嗚”不滿地聲音,還張嘴,拿牙齒咬了一口,咬癟了盒子的一角。

“哎,不能咬!”看熱鬧的人也不知道是在看操場,還是在關注陳飛。

陳飛又被莫名圍觀了一把,正要低頭拆盒子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就捕捉到一個聲音:“情書啊?這也太快了!這新生今天剛進來就有人追了?”

“……”

陳飛手上一頓,擡頭,無語地和那個扔他鐵盒子的男生對視一眼,這一刻,心裏有一大段想要吐槽的話,千言萬語彙聚成了五個字——博士!你人呢!

都有人給他送情書了,那個說好了要反過來追他的許士奇又在哪裏?

陳飛一想到許博士,就有一種兩地分居不得見的小悲苦,還有一種被放鴿子的小憤怒。他本來想把那鐵盒子直接扔回去,但一想到放自己鴿子的許士奇,覺得還是收下算了。

呸,大騙子!

塔芮看看陳飛,低聲對他道:“別收。”

大頭狗道格似乎特別不喜歡那只鐵盒子,張嘴就咬,一連咬了好幾個吭,被陳飛擡手擋開。

“不能收?”陳飛疑惑的問道。

塔芮朝那個扔情書的男生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道:“丙班的班草,你确定你要收?”

軍校他麽還有班草?

陳飛和塔芮在這邊說話,道格一直繞着陳飛的手,想要把那鐵盒子咬成渣,可大狗突然耳朵動了動,三把火的逗比臉轉朝一個地方看了過去。

再接着,道格趁着陳飛不注意,一下子跳起來咬過陳飛手裏的東西,撒着爪子轉身就跑。

陳飛:“……”

班草:“……”

丙班的班草這邊正對着陳飛抛眼球,暗示他什麽時候見面認識一下,學校小操場上約個會,一眨眼的工夫就看到那只哈士奇咬着他的情書飛奔而走。

圍觀的人群一陣驚呼,讓開一條路,等陳飛反應過來想要追的時候,大狗早就不見了蹤影。

塔芮吓了一跳,跟着陳飛追上去,可陳飛的步子才邁開兩米,只見哈士奇道格跑開的人堆裏,自動讓開一條路。

一個內穿軍裝制服、外罩白大褂、戴着白手套的男人從人群後走出。

淡定從容的氣場是陳飛熟悉的,冷傲漠然的表情也是他見過的,而男人的腳邊乖乖跟着一只尾巴都快搖斷了的哈士奇。

男人一出現,原本喧嚣滿是議論吵雜聲的操場瞬間安靜了下去,大四甲班的教官朝着這個方向小跑了過來。

陳飛認出來人是誰時,只覺得滿天滿地都是粉紅色,身後的人群消散,眼裏只剩下一個許士奇。這場景他只在短腿女主人的小說裏見過,沒想到現實裏的重逢相遇竟然真的帶着無邊驚喜。

心髒砰砰直跳,像個小受一樣,滿心都是命中注定的宿命感。

陳飛愣在原地,都忘了邁步走過去,塔芮看看陳飛,再看看那朝他們走過來的教授,頭皮一陣發麻,他有一種不妙的感覺,這氣場威懾操場的教授,不會就是罰大四甲班的那個吧?!

塔芮在陳飛身後拉拉他,悄悄問道:“你認識?”

陳飛回過神,看了他一眼,傻傻的“啊”了一聲。

這木讷的樣子讓塔芮一愣,他之前看陳飛能一人對付邵殷的挑釁,怎麽現在看着傻裏傻氣的,魂兒都沒了?!

被那個軍銜高的教授吓傻了?

塔芮正要把陳飛拉回人群裏,可穿着白大褂的許士奇早已走到陳飛面前。

夕陽下,教授與陳飛面對面,地上的影子被拉成短短的一道,兩人對視着。

教授掏出踹在白大褂口袋裏的一只手,捏着貼盒的手掌攤開,淡然道:“你收的?”

當時,陳飛正滿心沉靜在這校園重逢、浪漫的一幕裏,校園操場上對視而站,讓他覺得很有初戀邂逅的美好感覺。

然而當他垂眸,看到教授手心裏那只裝着情書的鐵盒子時,只感覺,整個頭皮都炸開了!!

教授!不是這樣的!你聽我縮!

許教授顯然不想聽,單手捏着那小小的一個鐵盒子,轉身對周圍的學生,漠然道:“誰的?”

在教授的威壓下,學生們沒有任何抵抗力的,輕松屈服,齊齊看向丙班的班草。

班草幹幹一笑,還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他想不就是送個情書麽,軍校沒規定不能約會吧?

一愣神的工夫,只見那裝着自己心意的小鐵盒子,瞬間被單手捏扁。

教授也沒有再看他,只是面對陳飛,目不轉睛将他盯着。

陳飛被看得無地自容,衆目睽睽下,只想挖個坑把腦袋埋了。但龍貓也是要面子,尤其他覺得明明是許教授在追他,姿态憑什麽放這麽高啊!

于是他像恺撒挺起了胸前的軟毛毛一樣,微微昂首挺胸,硬氣十足道:“怎麽?”

許教授唇角一勾,将手裏的東西徹底捏成了一個團,背過手去,看着他道:“沒什麽。”說完看向操場的方向。

陳飛看了眼許士奇,又順着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操場,在看到那快到跑到面前的教官時,突然瞪眼一愣。

他想不會吧,難道許士奇就是那個罰跑步的教授?!

罰一個班的人跑步,是為了替他出頭?!

不敢相信,這種‘霸道教授愛上我’的戲碼,竟然也會被他撞到!!

大四甲班的教官跑到許士奇面前,頓步用力敬了一個禮,恭敬道:“報告,十圈。”

許士奇掃了一眼陳飛,幽幽問道:“你覺得夠了麽?”

陳飛徹底傻了,他有一種教授正在承包魚(操)塘(場)的錯覺,他愣了愣,看向操場,似乎看到了邵殷的影子,又想到了那沖過來的蒼鷹,試探着問道:“我要是說不夠?”

許士奇回頭,對教官淡定的下了命令:“再跑十圈。”

教官敬禮:“是!”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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