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麽時候, 才是個頭。”梁夕一臉老氣橫秋地嘀咕着,臉上露出點不太開心的表情來。

這陣子春分過後, 市裏的天氣預報就沒有一天是準過的,這雨淅瀝瀝地不斷下, 下得人都有些心煩起來。

梁夕就是其中之一。他們開學上課這麽些天,本來應該是讓他們難得放松一下的體育課, 全部因為下雨的關系,改成了其他的課程, 在教室裏面過着暗無天日的日子,簡直讓人無法喘息。

整個人像是一張貓餅一樣攤開大字躺在了地上, 鼻孔裏被羊毛地毯長長的毛紮了進去,猛地一哆嗦, 一股癢意, 一個大大的噴嚏頓時打了出來。

“阿嚏!”

沙發上伸出一截雪白的藕臂,時謙慵懶的聲音随之傳了出來。

“新到的羊毛地毯, 就歸你洗了。”

“啊?”梁夕懵逼了, 他不過就是打了一個噴嚏,怎麽就要洗地毯了?而且這個地毯, 這個地毯!梁夕在上面蹭了蹭,艱難地從羊毛的勾引中爬起來, 放眼望過去, 整張地毯大得差不多能把事務所空出來的地方都鋪上了, 這要是他洗的話, 得要洗多久啊???

“嗯哼?”眼角微眯, 時謙從鼻腔裏發出一個威脅的腔調。

梁夕絲毫感覺不到危險,陪着笑讨好的沖了過來,就差沒敢抱住時謙的大腿而已了。

“那什麽,時叔叔,我發4!剛才的那個噴嚏我歪頭了!絕對沒有弄髒地毯!就、就不用洗了呗?”

“洗什麽?”巫黔從門外走了進來,身上還帶着點水汽,濕冷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皺了下眉頭,“這天氣也太奇怪了,往年就算是下雨,也從來沒有過這樣。”沒有過像這樣,連綿不絕的雨仿佛只在他們城市上空一樣,每天都是固定在中午這段時間下,然後在日落之前又停。

“黔叔叔。”梁夕一看見巫黔問起這個,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讪讪笑了起來。

他可不傻,這個地毯明顯就是巫黔買給時叔叔的,要是坦白從寬,大概就真的是牢底坐穿了。

“沒什麽,這個小崽子問地毯洗過了沒有。”時謙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才慵懶地站起身來,随手拿起一張大毛巾——梁夕剛才還在奇怪呢,他時叔叔躺着躺着去拿一張毛巾幹嘛,走到巫黔面前,時謙仔細給巫黔擦了擦身上濕噠噠的地方,眉眼微微垂了下來,看起來十分的認真。

“謝謝大寶貝兒。”巫黔伸出手捏了捏時謙的耳垂,臉上的笑意減弱了不少,“你身上怎麽還是這麽冰?”

他的手指順着時謙的脖頸一路摸了下來,入手處全部都是一片冰涼,如果不是時謙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說眼前的人是一個死人也不算違過。

“我沒事的。”時謙握住巫黔那只擔心的手,淡淡地開口。雖然他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不過他心裏面有一種直覺,他現在這個身體狀态,其實并不是什麽很嚴重的情況。

“真的沒事?”巫黔認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裏面寫滿了不安和不放心。

不能怪他多想,實在是他們前腳剛剛按照那個術法做成了一個式神,後腳時謙的身體就似乎出現了什麽異常,他很難不将兩件事聯想到一起去。

“沒事。”時謙看他這樣,只能挂出以往屬于宿舍老五的撒嬌臉,蹭了過去,在巫黔耳邊低語,“我還想和阿黔一起長命百歲呢,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這個說法果斷取信了巫黔,時謙對他的那股非一般占有欲,确實不可能讓他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瞞着自己,想到這裏,巫黔臉上露出一個笑意。

“式神,成了。”

不枉費他大下雨天的到處去跑,好不容易才讓他找到了幾處靈力不算多的靈脈,那式神才總算是成了。

“真的?”時謙臉上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來,他本來看巫黔的臉色不太好,才沒問這個問題,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嗯。”

巫黔一邊點頭,一邊從空間裏面把那只小小的式神給掏了出來。想了想,他把小式神給放到了茶幾上面,一個因為有點‘暈機’腳步站不穩的小人兒搖搖晃晃着身子,在衆人心驚膽戰的目光下,勉強站穩了。

“好、好可愛啊!像時叔叔多一點!”梁夕沖了過來,也不管那麽多直接跪在地毯上面觀摩着,正好和小式神那雙眼珠子對上,後者的臉頰還有些嬰兒肥的模樣,眼睛狹長,看人的時候頗為冷漠,确實是長得更像時謙的外貌多一些。

巫黔剛開始看到這小式神的時候,也忍不住被萌得肝顫。他幾乎能夠從這個小式神身上,猜得出來時謙小的時候是長成什麽模樣的。

“……怎麽長得不像你。”時謙莫名有一些嫌棄,眼神盯着神情冷漠看着他們的小式神,嘆了一口氣,“這哪裏像我了,我沒有這麽冷酷無情無理取鬧好嗎?”

“噗。”巫黔忍不住笑出聲,不過時謙說的也是,他雖然在外面會保持高冷的姿态,但是在家裏的時候,确實從來不會露出這幅冷淡的模樣。

小式神忽然沖着時謙歪了歪腦袋,眼神一變,它拖着小短腿走到了茶幾邊緣,沖着時謙伸出了雙手,一副很親近時謙的樣子。

時謙:……居然還會賣萌……

屈服在那雙小手臂的邀請之下,時謙伸出一根手指頭,小式神立馬四肢并用把他的手指給抱住,看起來可愛又黏人。

時謙臉上的表情微微一頓,默默地轉過了頭。

巫黔看着他紅透了的耳根,也不戳穿他被同樣萌得肝顫的真相。他身上的水汽有點太重了,還是先換一身衣服的好。

換完了衣服,巫黔想了想,又走進了廚房裏面。這樣的天氣,雖然他是純陽之體,但是為防萬一,還是煮點姜湯喝一喝比較好。反正這春雨濕冷無比,去去身體裏的寒意,也是好的。

十幾分鐘後端着一鍋姜湯走出來,巫黔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小式神笑顏如花地在時謙的臉上踩來踩去,後者則是躺在他剛買來沒多久的羊毛地毯上面,一副任他作為的随意模樣。

巫黔:……果然是寵愛孩子的傻爸爸。

他就知道,時謙肯定舍不得對小崽子做出點什麽來的。現在這麽一看,反而是要擔心一下,小崽子對時謙做出點什麽了。

那小式神是用了他們兩個人的靈力制成的,再加上巫黔為了能夠長久保留下它,特地找了幾處靈脈為小崽子提供能量,所以這小式神制成了之後,身上相當于有了他和時謙兩個人的特質,巫黔回來之前試驗了一下,它竟然同樣可以使用靈力,不過那些靈力都是來自于他去找的靈脈供給的,有點像是用電池一樣,用完了,還得再充進去,才能繼續用了。

客廳裏面的歡聲笑語很快吵醒了正在房間裏面睡覺的時幸,她比起一般的嬰兒要乖巧得多了,發現外面很熱鬧,她也不哭不鬧,自己伸出爪子抓着嬰兒床,幾個利落的翻身,從床上爬了出來。

剛一出門,正好和笑着鬧着跑下來在門口附近的小式神撞了個正着,小式神頓時停住了腳步,目光好奇地落在了時幸的臉上,悄悄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吱吱~”時幸一高興起來就忘記了巫黔和她說過不能這麽喊的事情,看着這麽一個好玩的小東西伸出手來,她也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指,握住了小式神的手指。

兩個小手掌就這樣勝利會師,跟在小式神後面的時謙看見這一幕,十分無良地用手機給拍了下來,臉上憋笑快要憋瘋了。

幸兒雖然是個小嬰兒,但是和小式神比起來,實在要比他大得太多了,這麽一大一小在一起握手的畫面,實在是很有喜感。

“這是弟弟,以後他會照顧你的。”巫黔走了過來,把時謙給拎起來帶走。

這家夥,好的時候很好,壞起來,也讓人覺得很頭疼呀。

“巫叔叔,我們過來看……”來人的聲音扼住在喉嚨裏,一臉驚恐地看着在地上亂走的小式神,忍不住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這麽用力做什麽?”林業看他眼睛都揉紅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不讓他繼續亂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只見過時謙和巫黔這一對男人談戀愛,所以他總覺得,像這兩個人一起親親密密的才是正确的情侶打開方式。

敖岐被他牽了手,也不害臊,反而覺得心裏美滋滋的擡頭看他,“你看看那邊,我好像出現幻覺了,居然看見了一個長得很像時叔叔的小人。”

林業聞言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這下他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了。這、這地上的小人是什麽?

巫黔沒想到他們突然過來被小式神的存在吓了一跳,不過轉念一想,反正小式神他們遲早也是要見到的,早一些晚一些其實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這是式神。”巫黔給他們簡單介紹了一下,順便給他們也倒了一杯姜湯。

“謝謝。”林業和敖岐接過來都說了一聲,兩個人挨在一起在沙發上。

輕輕抿了一口姜湯,林業頓時感覺到一股不一樣的感覺滑入了喉嚨裏,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麽非常溫暖的東西在喉嚨裏滑下去一樣,剛才在外面被雨淋得有點僵硬的身體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恢複了過來。

巫黔的神情淡淡的,仿佛喝下去的就是普通的姜湯一樣,什麽也沒說。

他既然沒有興趣說,那林業也就不問,有些事情他受益就好,不一定需要尋根問底。

敖岐在旁邊三兩下灌下去那碗姜湯,立時就跑到了小式神的身邊看起了熱鬧來。

時謙正在和小式神玩游戲,玩着玩着,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小式神那張嬰兒肥的小臉蛋。

好軟。時謙震驚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小式神卻好像被戳得痛了,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滿臉控訴的看着時謙,那雙和時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好像立時就要哭出來一樣。

巫黔:“……”真別說,這小式神要哭不哭的樣子,和時謙還真的挺像的。時謙委屈起來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樣,不過更可愛一點而已。

敖岐在旁邊內心寫滿了卧槽!他雖然也見過一些時謙比較慵懶的表情,但是一般情況下,還是看見時謙面無表情的模樣最多的,現在乍一看到小式神頂着和時謙一模一樣的臉做出這樣的表情,他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這,這真的是夠惡趣味的了。”

時謙扭過頭看着他,敖岐莫名有點心虛。

伸出手指,時謙從地上把要哭不哭的小式神給撿進了敖岐的手裏,“陪他玩游戲。”說完,他就粘回到巫黔身邊去了,徒留敖岐和手心上面的小式神大眼瞪小眼。

他自己還是個寶寶呢!怎麽知道要怎麽樣和寶寶一樣玩?

林業在一旁看戲,也不制止時謙的惡趣味。老實說,他看着敖岐有時候也有點像是看着自己的兒子,尤其是他們正式在一起之後,敖岐徹底放飛了,雖然工作上日漸成熟,但是在林業面前,大概是底子面子都沒有了。

“哦,對了。”林業忽然想起來什麽,從他們帶過來的一個紙袋裏面,掏出來一樣東西遞給了巫黔。

“這個送給你們。”

“什麽東西?”巫黔随手接了過來,一個很簡單的硬紙盒,他打開來一看,竟然是兩條看起來很好看的領帶。

一深一淺兩種顏色并列放在一起,看起來顯得十分沉穩大方得體。

“一點心意。”林業笑了笑,這是他和敖岐兩個人一起去挑的,也算得上是,謝媒禮?“我和小岐能在一起,也要謝謝巫天師的幫忙了。”

巫黔有點莫名奇妙,“我幫忙了?”他什麽時候幫過忙了?這兩個人難道不是自己互相看對眼,然後想通了在一起的嗎?

林業示意他看看他和時謙兩個人緊握的手指,“巫天師過得很幸福,就是給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如果不是因為身邊有一對同性戀人過得比他知道的其他異性戀都還要好,他也不可能能夠踏出這一步。

而且他有種感覺,他和敖岐兩個人未來的日子只會越發的幸福,這一點,大概還是和巫黔時謙兩個人的潛移默化脫不了幹系。

“那我們就收下了。”開口的是時謙,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清悅,顯然他的心情十分不錯。

既然時謙開口收下了,巫黔也不會多說什麽,他想了想,掏出來兩枚符箓遞給林業。

“這個是凝神符,有時候可能在外面碰見一些不好的事情,若是覺得心情不好,帶着它再回家。”好的感情總是需要好的心情維持的,林業和敖岐未來面對的事情可能都不會那麽的順心,如果見面就是争吵,那估計感情再深厚,也會破裂。

林業沒想到巫黔會給這麽個東西給他,不過他明白巫黔的意思,想了想慎重地道了謝,接了下來。

或許,哪天就會用得上了呢?

“既然來了,幹脆在我這裏吃晚飯再走吧。”巫黔輕輕拍了拍時謙的手指,示意他松開自己。正好他最近做了不少果醬,這樣的天氣,雖然元宵節稍微過去了一段時間,但是吃一下紅糖姜汁湯圓,倒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整理了一大片地方出來準備做湯圓,巫黔看見林業走過來一邊撩起袖子準備洗手,一邊和他打招呼,“我也過來幫忙吧。”

想了想,巫黔點點頭,做湯圓不算太難,最重要的餡料他已經早就有了,倒是不怕林業的廚藝不精。

從冰箱裏拿出來各色各樣的果醬,這些都是巫黔才熬制不久的成品,酸甜适中,用來做湯圓最适合不過了,保證吃了一個還想一個。

攤開了桌子,巫黔示意時謙把羊毛地毯先稍微收起來一下,這才把面粉給倒在了桌面上。

“做多一點。”時謙在旁邊看着他。

“你想吃多少?”巫黔笑着開始倒水和面。

“不知道,但是喜歡。”時謙趴在沙發靠背上看着他,歪着頭,額前的碎發落在他的眼睛上面,巫黔的思緒也随之走偏了。

“好像應該給你剪頭發了。”

林業在旁邊聽着兩個人的對話,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和小式神玩得正開心的敖岐,敖岐面上滿滿都是笑意,還帶着一絲的孩子氣。

又看了一眼巫黔和時謙,林業忽然笑了笑,算了,他其實還是更喜歡敖岐這樣無憂無慮地笑,會讓他心裏覺得更加開心。

“咦,你也會做湯圓嗎?”一雙精致的手指猛然從他背後伸出來抱住他,敖岐從他的側臉旁伸出頭來,他的頭發上面,小式神正板着臉緊緊抓着敖岐的頭發,看起來似乎對于在這樣的高處感覺到刺激又緊張。

林業看着他們一大一小的模樣,忽然就笑了,探過起親了親敖岐的側臉,一觸即離。“你們去玩吧,我給巫天師幫幫忙。”

敖岐伸出一只手捂着通紅的臉,眼神慌亂地倉皇而逃。他頭頂上的小式神低頭看了看,也松開一只緊緊抓住敖岐發根的手指,用小胖手捂着他的小嘟臉,腦袋輕輕一歪,看得時謙眯起了眼睛。

看樣子,長得太像自己了也不太好啊。不知道還能不能改一下長相……

巫黔那頭已經開始給一顆顆湯圓塞上各式各樣的餡料了。廚房裏也已經起了一鍋水,裏面放着紅糖和切成末的姜,煮開來的味道從廚房裏面飄了出來,讓人聞着就感覺到仿佛能夠出一身汗。

湯圓畢竟不算太難做,只要能搓得圓,大部分時候賣相都是還可以的。

只不過林業到底不是熟練工種,相比起巫黔這邊一個個大小幾乎沒什麽區別的模樣,他那裏搓出來的湯圓有大有小,有的方一點有的圓一點,幾乎可以說每個型號都不一樣。

算着數量準備了适當的數量,巫黔和林業兩個人的速度不慢,沒多久就把這一頓要吃的湯圓全部給搓好了。

把搓好的湯圓倒進已經煮得飄香的紅糖姜汁裏,一顆顆可愛的湯圓沒多久就開始在鍋裏浮起來,冒出來的水泡還會讓它們開始打轉,湯圓的表面也染上了些許的顏色,湯汁整個呈現出一種極為誘人的模樣來。

巫黔把湯圓煮好,廚房外面的人已經個個饞得口水流了一地,一上桌,每個人都被新鮮熱辣的湯圓燙得哇哇直叫,等到咬開裏面好吃的餡料,酸甜的口感讓人口味大開,又難免被湯圓再燙一次,整個場面都充滿了喜感。

時幸因為還是小嬰兒不能吃這種黏黏糊糊的東西,巫黔就給她喂了一點湯,又給她吃了一點果醬,時幸還是個小寶寶的胃口,立即就滿足了。

倒是小式神舉着比自己還大的湯匙,一個湯圓居然很快就被他消滅了,這讓敖岐和林業本來還擔心他是不能吃東西的念頭迅速被打消,甚至露出一絲羨慕的表情,他們兩個很不巧都是貓舌頭,被燙了一次之後,就都慢條斯理的正在呼呼等待吹涼。

還在長身體的三個男孩是主力軍,程彌生一個人幾乎吃掉了整整半鍋,那戰鬥力看得梁夕又是羨慕又是妒忌,他雖然也很能吃,但是比起現如今開始修煉的程彌生,那是拍馬也比不上的。

一鍋熱乎乎的湯圓,在這個初春的夜裏驅散了大家身上的寒氣,每個人都吃得忍不住打嗝,一個個癱倒在了巫黔買回來的羊毛地毯上面,極佳的觸感和剛睡飽之後迷迷糊糊的困意讓他們立即被一股濃濃的睡意侵襲,要不是林業還多少惦記着要送敖岐回家,怕是可能就這樣一窩都在這裏睡着了。

他和敖岐雖然被敖放批準了談戀愛,但是出于對兒子的着想,敖放定下來一個十一點之前必須要看見兒子回到家裏的門禁,林業也不太敢和敖岐晚上也呆在一起,他怎麽說也是個男人,憋不住也是很正常的。

他們兩個人打算離開的時候,小式神還眯着眼睛在敖岐頭發上面不舍得下來,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小嘴巴時不時吧咂一下,似乎對之前吃到嘴裏的湯圓甚至想念。

送走了林業他們,巫黔和時謙收拾了一下,帶上了小式神一起回家去了。巫黔一到家,就往書房裏走去,他最近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看過他發的文什麽情況了,也不知道存稿還夠不夠。

一登上許久沒用的通訊工具,巫黔就被他的編輯一連串信息炸了過來。

【你可總算是上線了!】

【你斷更了你知道嗎!存稿呢?你不是都存稿到完結才發文的嗎?現在已經斷更了三天了!你的讀者都已經你出事了,甚至有人幫你報警了,你快點出來和他們說一下!】

【趕緊去回了讀者就給我碼字去!你就不能經常上上線嗎?我找你都不方便,還有你的電話怎麽總是打不進去?】

……

一大串的信息巫黔提取了其中最重要的內容之後,帶着一絲歉意趕緊登上了他很久沒登過的作者號,一邊飛速的把一個讀者的評論給置頂上來,表示他一切平安,只是這一次失誤沒有放夠存稿,另外一邊則是給他的責編趕緊回了幾條信息安撫一下,這才打開碼字軟件開始手指上下翻飛,準備存多幾章稿子來。

時謙站在門口,手心裏站着小式神,兩人如出一轍的眼睛看着這一幕,同步抿起了嘴唇覺得有些不開心。

“他要工作了,我們不能打擾他。”時謙低着頭看着小式神,和他說道。

小式神靠在他的下巴上面蹭了蹭,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攤了攤雙手。

“那就我們兩個人去玩吧。”時謙學着敖岐一樣把小式神放在了他的頭頂上,他也不嫌棄小式神到底身上髒不髒,就這麽頂着他在家裏到處走來走去。

他比敖岐要高得多了,小式神站在他的腦袋上,就跟仿佛站到了新大陸上面一看,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着什麽都覺得驚奇不已。

這邊巫黔開始按照之前設定的大綱繼續寫下去,寫着寫着,他忽然覺得有一點奇怪,再仔細看又覺得好像沒什麽。

這種感覺反反複複反反複複之後,他總算找到了讓他覺得奇怪的地方了。

原來是他的新小說裏面,居然不自覺把他自己和時謙給代入到了兩個主角的身上,所以他寫起來的時候,添加了許多的小動作,尤其是代入了時謙的那個主角,人物豐滿得讓另一個主角失色不少,所以他寫起來才會覺得奇怪。

“還是應該改一改……”巫黔沒想到他也有這樣戀愛腦的一天,看了一眼新碼出來的幾百字文章,幾乎都是沒有辦法用的,只能大手一揮,狠心地從頭再來了。

找到了正确的思路,巫黔坐在電腦面前碼字,一個不小心,就寫到了深夜。他的速度不算慢,幾個小時之內,他已經存下來了四章稿子,正好補上欠下來的三章,還有一張最新的更新。

設定好發表的時間,巫黔和他的編輯說了一聲,不過對方似乎在玩游戲,只有自動回複回複了他。

巫黔也不太在意,反正他的這個編輯雖然偶爾會沉迷于XX或者XXX游戲,但是辦事和工作上,都是很不錯的編輯。

解決了一切走出門,開着的窗口吹過來一小股冷風,這股冷風讓巫黔稍微打了個哆嗦,他拉着自己的衣服把自己裹一下,才走出去。

一出門,他就看見美人榻上面,時謙躺在上面似乎等到睡着了。那張美人榻是巫黔當初一眼看中買下來的,就是因為覺得和時謙絕配。

即使是在睡夢中,時謙的容貌也依舊是俊美無雙。他那雙深邃有魅力的淺金色眼睛被像扇子一樣的睫毛淡淡遮住,鼻梁高挺,整個人躺在美人榻上面,就像是一幅水墨美人圖一樣,那種古典之中充滿了韻味的魅力實在讓人很難移開眼睛。

躺在他側臉旁的,是那個小式神。他捏着小拳頭放在臉前,身子背對着時謙的側臉,小胸膛上上下下一起一伏的,顯然睡得十分安穩。

看了許久,巫黔這才走到房間裏面去,拿了一張毯子把一大一小都給蓋上。

被這脈脈溫情的一幕勾起了思路,巫黔再度走回了房間裏面,打算開始繼續趁着時謙不注意的時候,再寫幾章。

剛一坐下來,他的編輯忽然瘋狂開始彈他的窗口。

【你還在嗎?我想找你問個事!】

【在不在啊!】

【救命啦!】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巫黔目光一凝,趕緊坐下來回複她。

【怎麽了?我剛才不到電腦旁邊。】

一看到電腦那頭的人總算是回複自己了,哭喪着一張臉的女人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窗外依舊還在的紅色身影,幾乎是快要哭出來一樣,開始瘋狂打字。

【我記得之前你救過你的一個讀者對不對?現在,要不要再救一下你的編輯我!我好像,忽然被什麽東西給盯上了!】

巫黔大驚失色,趕緊追問她怎麽回事。

抱着電腦不敢撒手的女人仿佛覺得這樣會更有安全感似的,眼睛努力閃躲起窗戶那邊的身影來。

說起來她也不知道有沒有關系,今天她照常下班從公司回到公寓裏面的時候,就聽說了一件事。

她們公司門口的那個十字路口,說是有人死在了那裏。

不少同事聽說了之後,都紛紛選擇了繞道而行,她心裏面倒是沒有這些忌諱,就照常從那邊過了。

她們公司地理位置挺好的,附近都是寫字樓和商業街,非常的繁華。那個死了的人據說就是在路口過馬路的時候,有一輛超跑忽然闖過了紅燈,硬生生将一個女生給碾死了,她走過那條路的時候,還能看見那路上一大攤血跡,看起來就死得挺慘的。

她當時沒注意,走過去的時候只是覺得忽然身上有點涼涼的,就加快了腳步回了家。

本來她也不覺得有什麽的,但是剛才吃晚飯開始打游戲之後,她就一直有一些心神不寧的,過了午夜,她正好打完一個大型副本,正準備站起身來去準備點吃的,結果就倏地發現了,她家的窗戶上面,好像有什麽動靜。

但是問題是!她租的是頂樓的公寓啊!

她當時就覺得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了,哆哆嗦嗦打起精神稍微靠近去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一個身上一片血紅色的女人就在她窗戶外面,那張鮮血淋漓破破爛爛的臉就巴在玻璃上面,她的眼睛像是死魚眼一樣凸了出來,胸膛血肉模糊看不出來應該有的胸部什麽的,她不斷用一個血肉模糊巴掌敲擊在窗戶上面,剛才在玩游戲沒聽到聲音,現在發現了,差點沒直接把巫黔的編輯給吓得直接昏了過去。

也該是她倒黴,她已經有些意識模糊向後倒了,眼睛裏還盯着那個女鬼的臉蛋,看着她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身體,下一秒,那個女鬼忽然沖她張大了嘴巴,她居然在裏面看到了一顆心髒!

好懸被背過氣去,結果腦袋正好磕在了書桌角上,立即疼得她又清醒過來了。

【嗚嗚嗚,她為什麽盯上我了?我為什麽沒有昏過去?我想昏過去我不想見鬼啊!!!】

巫黔看着自家編輯慌亂到不行已經快要用臉滾鍵盤了,冷靜地安撫她。

【你先別急着,你告訴我,她現在還在窗戶那裏嗎?】

【在啊!她還在盯着我看呢!】

巫黔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表情上閃過一絲不明白。

按理來說,一個被撞死的鬼魂,應該魂體不穩在原地起碼要過了頭七,才會開始找替死鬼才對。

這只女鬼怎麽會這麽快就能盯上他的編輯對她下手?

【嗚嗚嗚,我現在應該怎麽辦啊?】

吞了吞口水繼續看着外面,她要是早知道在那裏走過去會沾上這種東西,她絕對會聽前輩們的話,乖乖的繞道的!

【你先別着急,她現在只是盯上你而已,她的頭七沒過,就算是看中了你當她的替死鬼,也不可能對你做得了什麽的。你現在要麽去打游戲然後困了就睡,要麽你就把窗簾拉上,當什麽都不知道,再把你的地址發過來給我,我跑一趟。】

巫黔鎮定地不緊不慢敲出來這些字,看到這些字體之後,他的編輯感覺自己好像吞下了一顆定心丸一樣,巫黔字裏行間的淡定自若也感覺到了她的情緒,她變得淡定了一些。

【好,我這就去把窗簾拉上,我還是聽聽你的小說睡覺吧,精神不好,這些東西豈不是會更加盯着我?】

她好歹也是看過不少這類型小說的編輯啊!雖然之前不相信,但是現在碰見了,那她能從腦袋瓜子裏想出來N種關于此類的事情!

【嗯,保持良好的精氣神,鬼魂就不容易上你的身。】巫黔看着對方顯然已經鎮定下來了,不免松了一口氣,還好他的這個編輯一向是一個心大的,沒有多想為什麽這個鬼魂能夠敲到了窗戶這種問題。

【那、那我現在把地址發給你,你趕緊來啊啊啊啊啊啊!還有,你記得把明天的更新寫好了再來,再斷更,你那群讀者我真的hold不住了!】

看到最後這句話,巫黔臉上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來,所以該說好在他的編輯就是這麽心大嗎?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記挂着他的更新這件事情。

下次去開作者大會的話,不如把這件事和總編說一說好了,這麽緊急關頭還能惦記着催更的好編輯,已經是瀕臨滅絕了吧?

和編輯确認了她的住址之後,巫黔也沒了心思,把電腦給關了。

窗外的風還在不斷吹進來,晚上雖然沒有了讓人感覺到厭煩的毛毛細雨,但是空氣裏那股濕噠噠的感覺已經還在。

或者說是,這種感覺到了入夜,反而變得更加的清晰了。

這天氣到底是怎麽回事?巫黔站在窗口望向外面的萬家燈火,忽然注意到了,天邊地平線上隐隐約約地泛着金色。

“這是……”巫黔眯起眼睛,看不太清。他轉身走進書房裏,找到了他以前買來的望遠鏡,仔細一看,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驚喜!

“阿謙!阿謙!快醒醒!”沖過去把還在迷迷糊糊的時謙給拍醒,巫黔二話不說直接拉扯着人直接上了天臺。

又急速從空間裏面掏出來許久之前攢下來的幾枚玉石,快速按照古籍上面擺放出來一個聚靈陣,這才急急忙忙扯着時謙一起在陣法裏面坐下。

時謙就算是再困,被他這麽大動靜也已經吵醒了。他被巫黔壓着盤膝坐下,又感受着身邊忽然波動起來的靈力,眼底也閃過一絲不敢置信。

“這、這是……”

巫黔興奮地點點頭,仰着頭看着天上那一抹不太明顯卻漸漸凝結在一起的金色,語氣裏充斥着道不盡的驚喜,“沒錯!是帝流漿!這可是千萬年難得一遇的好東西!”

要不是因為這樣,他也不會這樣大手筆,将這幾塊他珍藏起來的玉石拿出來布下陣法了。

帝流漿?時謙聽他這麽一說,也禁不住露出了一副大吃一驚的表情來。他的記憶裏面有關于這個東西的描述,事實上,他現在忽然升起了一種預感。

這個帝流漿很有可能,就是他最後一次蛻皮的關鍵所在了。

擡頭看着天空,時謙的眼睛雖然不比巫黔的天眼,但是同樣能夠看見,在城市的正中央,一團金色的液體在天空中游移着,它像是一個活物一樣,在城市的上空戲耍起來。

那團金色的液體也漸漸地開始加深了眼睛,一開始只是淡淡的一抹淺金,漸漸地,那金色開始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深,巫黔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已經察覺到了,身邊的時謙好像進入到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态,而他的身上像是在訴說着對帝流漿的渴求一樣,這種渴求甚至能夠讓在他身上的自己感覺到。

“……艹,拼了。”巫黔一咬牙,猛地掏出來一枚奇異的鱗片,那鱗片從空間裏一出來,他們身處的屋頂就刮起了一陣狂風,陰森森的,像是有罡刀刮過他們的皮膚一樣。

“上天有眼,帝流漿一物本就是助萬物成精,如今我愛人只差臨門一腳,還望老天成全。”巫黔虔誠地看着天空,喃喃自語一般說完這句話,閉上眼睛用那鱗片狠狠在他心口上割出一道口子!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一抹純金色的鮮血從巫黔的心頭上緩緩流了出來,和那鱗片迅速融合在一起。

天上那團金色液體似乎頓有所感,它在巫黔和時謙的腦袋上空盤旋了好一會兒,終于化作了道道細絲,奔流直下!

“來了!”這一聲也不知道是告訴自己還是時謙,巫黔用靈力将陣法頓時激發到了極致!那一道道細絲一般的帝流漿頓時像是被什麽給吸引了一樣,本來打算朝着其他地方而去的卻都變換了方向!

“吼~”一聲不屬于人類的聲音猛然在巫黔身後響起,他猛地扭過頭,一只像蛇又像龍一樣的生物頓時出現在他的眼前,那生物身後那熟悉的尾巴,可不就是時謙嗎!

他竟然是一條未化龍的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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