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重一臉莫名,他為什麽要吃醋?席欽今天說的話他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唔,”江重斟酌着語句,“你希望我吃醋嗎?”
席欽滿臉“你在說什麽嗎”的表情,直言道:“如果換做是我,我會吃醋。”
“哦——”江重懂了,席欽的意思是在兩個男生面前,若是只誇其中一個男生帥,另一個會吃醋,要誇就兩個都誇。
于是江重大方地擺擺手,說:“這有啥好吃醋的,珊珊看我看這麽多年了,可能覺得我已經不帥了吧,就像我現在看她也不會覺得她多漂亮一樣。你就不一樣啦,新鮮感嘛,多正常。”
江重覺得自己這一番話說得可真潇灑,席欽的眼裏卻滿是對他的同情和不甘。
“不正常。”席欽低聲道,“我一直都覺得你長得很好看。”
“什麽?”江重沒聽清,見席欽臉色不太好,開解道,“其實她誇你帥也不能證明我不帥啊,不是我自戀,我從小收到的情書絕對比你多,你帥是帥,但看上去就不太好接近……我不是說你這樣不好。”
江重瞥席欽一眼,見他聽得認真,繼續道:“我們倆是不一樣的風格,有人喜歡你這樣的,也有人喜歡我這樣的,咱倆以後一起出去的機會還有很多,要是每次有人誇你帥我都要吃醋,那哪兒吃得過來。”
“嗯。”席欽贊同地點頭,雖然江重說的和他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江重說“一起出去的機會還有很多”,他喜歡這句話。
國慶假期,一年到頭忙得很難見到身影的江父江母終于舍得給自己放了個假。
江父江母本來打算帶江重出國游玩,趁機好好陪陪他。可惜江重放假前一個星期扭傷了腳,醫生建議兩周之內不能劇烈運動,也不要走太長時間的路,更要小心不能再次扭傷。
江重想着不能敞開了玩去了也是破壞興致,而且爸媽已經很久沒抽出時間過二人世界,他還是不要去當電燈泡了。
江母心疼了兒子好半天,第二天一早就甜甜蜜蜜地和江父踏上前往異國的征途。
家裏的阿姨也給她放假了,只剩下江重一個人冷冷清清的。
江重百無聊賴地在微信上和高中同學聊天,或者在寝室群裏和鄧樂天、肖源扯皮,席欽一次都沒搭過話。
江重本來以為他出去旅游了或者在忙別的事,然而,五次問他在做什麽,有四次席欽都說在打游戲。
真是夠忙的。
江重沒想到席欽的游戲瘾真這麽大,自己也不好打擾,兩人就沒能聊上幾句。
唯一一次席欽沒說在打游戲,是因為他的朋友強行拉他出去吃飯。
結果還吃出問題來了,吃完飯回去後,席欽吞吞吐吐地說有事跟他說。
江重被席欽欲言又止的語氣弄得好奇得不行,心裏隐隐約約還有一絲緊張。
席欽國慶沒回家,就住在自己租的房子裏。
江重告訴席欽家裏地址後,席欽預約了第二天中午江重家附近一個商場裏的自助烤涮店的座位。
第二天,江重特意打扮了下自己,打車到商場門口的時候,席欽已經等在那裏了。
幾天不見,江重感覺席欽又帥出了一個新高度,上身一件軍綠色的長袖T恤衫,脖子上戴着造型簡單的銀飾項鏈,下身一條淺色軍裝褲,搭配潮牌運動鞋。
這一身搭配顏色比他平時穿的鮮豔不少,既陽光又酷帥,回頭率極高。
江重推開車門疾步走向席欽,感覺自己的體力最近好像變弱了,不過十幾米的路程竟讓他累得心跳加速。
“走那麽快做什麽?”席欽上前幾步攔住他,“腳好利索了?再崴一次就沒這麽容易好了。”
江重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這不是怕你等太久嘛。”
“不差這一兩分鐘。”席欽說。
江重止不住地上下打量席欽一番,真誠道:“你……這件衣服真好看。”
江重本意是想說“你今天真帥”,話到嘴邊意識到不太對,及時轉了個彎。
席欽卻是很認真地開始讨論他的衣服:“我今天早上特意買的,買來就換上了。”
江重打趣道:“為了見我特意買的嗎?”
“嗯。”席欽點頭,還害怕意思不夠明顯,再次強調道,“對,你覺得顏色怎麽樣?”
江重心裏更緊張了,結巴道:“好……好看,很适合你。”
兩人就一件衣服一路聊到自助烤涮店,終于止住了話題,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席欽提前預約的座位上。
席欽在去座位的途中不停地東張西望,若不是江重已經足夠了解他,說不定會以為這人是不是從沒進過餐館吃飯。
服務員給他們上了湯鍋開了火之後就走了,席欽經過觀察後對江重說:“你先去拿烤肉,我拿別的。”
江重心想席欽今天似乎有點不對,以往席欽總是會先問他的意見,而且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安排別人。
但江重還是沒有異議地去了,也許席欽和他一樣,心裏在緊張。
江重拿了各式烤肉回來的時候,桌上已經放了幾個盤子,席欽不在位置上,顯然是又去拿其他的了。
看了一圈,江重發現席欽沒拿海鮮,打算自己去拿一些,若是在那裏碰到席欽就和他一起。
再次回來的時候,席欽正低着頭站在桌子邊上擺弄餐盤。
江重走近一看,自己先前拿的各種腌制好的肉類全都被挪到了席欽那邊,而自己這邊清一色的都是春天的氣息。
兩籃子生菜葉,一大盤青提、猕猴桃、青棗摻雜的水果,青蘋果味的飲料,抹茶味的冰淇淋,抹茶味的小蛋糕,抹滿芥末的壽司……內容之豐富,幾乎涵蓋了店裏所有的綠色食物。
甚至還有一小碗鋪滿厚厚一層香菜葉的火鍋蘸料,仔細一看,裝烤肉的盤子邊緣還插上了裝飾用的薄荷葉。
江重:“……”
大家都是每天在網上沖浪的二十一世紀新青年,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江重擡頭朝對面望去,席欽雖然盡力壓制着,但臉上眼裏滿是對自己的同情。
到現在他才真正明白,為什麽今天席欽為了見他還特意穿上剛買的新衣服。
江重:“………………”
先不說自己緊張半天是誤會了什麽,席欽對他的誤會也是夠深的。
對面的席欽見江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想來江重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眼裏的同情更甚,這是自己放在心底的人啊,竟然被別個綠了!
“那個……”席欽猶豫着開口,“天涯何處無芳草……”
“何必單戀一枝花。”江重接道,對啊,他喜歡是草,不是花。
江重心裏突然生出逗一逗席欽的想法,伸手捏了一顆青提扔進嘴裏,倚靠在沙發靠背上,一臉深沉地問:“你發現了什麽?”
他倒是想聽聽席欽誤會了什麽,那位不知名的女主角又是誰。
席欽先是把江重面前的蘸料端到自己這邊,把自己這碗沒有香菜的換過去,這才徐徐道來:“我也是昨天才發現的,昨天傍晚我朋友喊我出去吃飯,在店裏碰見了……她和一個男的。”
席欽貼心地省去了女主角的名字,江重嘴角微微抽搐,戲份最重的主角竟然不配擁有姓名!
“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們是親戚或者朋友,但是吃了一半,那男的拿起紙巾給她擦嘴角,其實這也沒啥,朋友之間也可以做這個動作,只不過那男的眼神……”席欽端起青蘋果汁喝了一口,非常有經驗地肯定道,“那就是看喜歡的人的眼神。”
“唔,”江重想了想自己的情況,忍不住杠了一下,“或許她只把對方當作朋友,不知道男的其實喜歡她呢。”
席欽沒想到江重竟然還在為她辯解,痛心道:“那男生眼神非常赤|裸,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好吧,就算是……我還沒說完呢,吃完飯後,他們倆手牽手走了,除了兩個女生外,朋友之間會手牽手走嗎?十指緊扣的那種。嗯?我們倆會手牽手走嗎?”
席欽說完緊盯着江重,一臉“看你還怎麽洗”的表情。
江重的思緒卻已經飄遠了,他想象了一下和席欽手牽着手去吃飯的畫面,忍不住笑了出來。
席欽:“……”
“咳。”江重清清嗓子,認真地問,“那個,你說的她,就是我‘女朋友’,是哪個?”
席欽:“???”
席欽:“……你有很多女朋友嗎?”
他一直喜歡的不會是個渣男吧?
“不是……”江重欲解釋。
“上回我就覺得奇怪,”席欽打斷道,“你們要是真正喜歡對方,怎麽可能不會吃醋?原來你們都是一樣的。”
等等,上回?吃醋?
江重知道了:“你說的是許珊珊啊?誰跟你說她是我女朋友?”
席欽愣了一下:“不是嗎?我明明……”聽到了。
席欽聽到過許珊珊向江重表白,現在想來,當時他并沒有聽江重是如何回答的就走了,只是在那之後見江重和許珊珊依舊走得很近,自己想當然地以為他們倆在一起了。
原來,江重當時并沒有答應許珊珊嗎?還是說……
“你們是已經分手了嗎?”席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