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重扶額,無奈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恐同?”

“那天晚上我說了之後,感覺你有點被吓到的樣子。”席欽說。

江重心想我那是被吓到了嗎?我明明是驚喜交加!

“嗯……”江重猶豫着開口,“性取向這個東西又不是能控制的,我尊重每種性向。”

“那就好,”席欽釋然地笑了一下,“我還想着,要是你介意的話,我以後都不打算回宿舍住了。”

這麽說的話,江重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要是鄧樂天或者肖源介意寝室裏出現兩個gay,他是不是也應該搬出去?

“其實……”江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壯膽,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開口,“其實我也……”

“接下來這首歌,送給今天的壽星——”包間裏突然只剩下鄧樂天從話筒裏傳出的聲音,“江重!”

“喲——”其餘人全都看向江重,跟着起哄。

與此同時,大屏幕上出現鄧樂天點的歌名,音響裏傳來熟悉無比的前奏,鄧樂天還一副樂呵呵的樣子對着江重挑眉。

江重:“……”

我TM謝謝你啊!

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情緒被鄧樂天給攪亂,包間裏的人還都注意着他的舉動,江重不好意思再把沒說完的話說出口。

江重舉起剛剛倒好的那杯酒,遙遙沖鄧樂天做出碰杯的動作,仰頭一口氣全部喝完。

贏來一片掌聲。

鬧到半夜,一群人才消停下來,若不是學校宿舍有門禁時間,江重懷疑他們還能再唱幾個小時。

江重後來被忽悠着灌了好幾杯酒,腦袋有些發脹,出了KTV被冷風一吹才感覺清醒過來。

席欽跟在他身旁虛扶着他,哄道:“酒量這麽差,以後出門千萬不要亂喝。”

“我沒事,”江重眯着眼左右看了下方向,“這裏是不是離你住的地方挺近啊?”

“嗯。”席欽說,“左轉不到500米就是。”

“啊,回學校要往右轉。”江重苦惱道,“那你回去吧,改天見,你不要再躲着我啦,我不介意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席欽看他一眼,說:“可是我今天想住寝室。”

“是嗎?”江重眼睛一亮,“那我們一起回去。”

席欽被他的樣子逗笑:“嗯,走吧。”

“說起來,”江重腳步略顯虛浮,說話還帶着輕微的鼻音,“這麽久了,我們還沒去過你住的地方。”

“下次帶你去。”席欽說。

江重其實是有點醉了,他平時很少喝酒,最多也就喝一兩杯意思意思。

在外面被冷風吹着還能保持清醒,一回到溫暖的寝室腦袋就像被漿糊粘住了,坐在椅子上完全不想動。

鄧樂天比他喝得還多,回來的路上都要靠肖源全程拉着才沒一頭栽進蓮湖裏,此時已經爬上床呼呼大睡。

肖源還算好一些,強撐着困意給自己洗漱了一番才上床睡覺。

席欽見江重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好半天,自個兒帶着水壺出去打熱水,回來擰了毛巾遞到江重面前,輕聲道:“洗把臉去睡覺吧。”

江重轉頭呆呆地看着他。

“那我幫你洗?”席欽問。

席欽正準備将毛巾蓋到江重的臉上,江重突然擡起手抓住他的手腕。

“……”

靜默片刻,江重還是沒說話,席欽又說:“在外面玩了一天,最好還是洗一下,別動,我幫你。”

江重使了點勁拉住席欽的手,咽了口口水:“席欽,其實我……”

“江重生日快樂——”已經睡着的鄧樂天突然抽風似的喊了一句夢話,然後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又睡了過去。

江重:“……”

席欽:“……”

江重這下被吓醒了,一把奪過席欽手裏的毛巾,心虛道:“我自己來吧。”

連着兩次鼓起勇氣準備出櫃都被鄧樂天打斷,江重實在是不好意思再說一遍。

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命運安排好的,鄧樂天如此巧合地卡在他準備出櫃的點上,是不是說明現在時機還不夠成熟?

哎,下次選個良辰吉日吧。

第二天,412宿舍全體成員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鄧樂天揉着腦袋起床時看見坐在椅子上的席欽,驚訝道:“咦?席欽你回來了,怎麽來這麽早?感覺你好久沒回宿舍了。”

看來他昨晚是徹底斷片了。

其實這次席欽沒回宿舍的時間不算太長,大一下學期有時候将近一個月他都沒回來過。

只不過這學期他和江重的關系越來越好,住宿舍的時候也越來越多,習慣了每個星期都能在宿舍見他兩三天,咋一看一個多星期不見人,就顯得挺久的。

“是,最近有點忙。”席欽客氣道。

“忙直播的事兒吧?”鄧樂天臉上帶着激動,“你可以啊,粉絲那麽多。”

席欽有點驚訝,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江重那邊。

江重難得見到席欽露出震驚的表情,倒是覺得很新奇。

鄧樂天話還沒說完,語氣一轉:“不過你不夠仗義,這麽久還一直瞞着我們,好歹室友一場。”

江重聞言忍不住幫席欽說話:“這不能怪席欽吧,我們本來也沒問過,他總不能某天突然回來說,‘我告訴你們,我是主播,我有很多粉絲。’”

江重繃着臉學着席欽的語氣,聽上去十分之……讨打。

“噗。”席欽第一個笑了出來。

鄧樂天本來也是開玩笑,跟着笑個不停。

席欽笑完清清嗓子,秒回他高冷禁欲的形象:“晚上請你們吃飯吧,就當作慶祝我有很多粉絲。”

“別,”肖源立馬說,“改天吧,江重昨晚請的那頓還頂着喉嚨呢。”

“行,那就下周六吧。”席欽說。

席欽這次回來後每個星期在宿舍住的時間更多了,只一星期抽三四天回租的房子做直播,其餘時間都和江重同進同出。

後來周末的直播時間他都固定在白天,直播完還回寝室。

江重每次見他來來回回都嫌累得慌,如今天氣越來越冷了,江重沒課的時候就只想窩在寝室看看書,打打游戲。

在一個周六晚上,席欽從外邊回來,叫江重下樓和他一起去吃晚飯的時候,江重忍不住問他:“周末你直接住外邊不就行了?你那裏雖說離學校不遠,但走到寝室還是要挺長時間的,晚上這麽冷,當心凍感冒了。”

“還好,我不冷。”席欽一邊把江重碗裏的香菜夾過來,一邊道,“而且我租的房子裏面暖氣有點問題,時好時壞的,回寝室比較暖和。”

“這樣啊,那還是回來睡比較舒服。”江重點點頭。

飯吃了一半,江重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随着一聲新消息提示音亮了起來。

席欽和江重面對面坐着,不小心瞟到了江重的手機界面,只看清發消息來的人是許珊珊,江重就把手機拿走回消息去了。

江重一邊吃飯一邊回着許珊珊的消息,手機“嘟嘟嘟”響個不停。

每響一次,席欽心裏就更酸一分。

等他吃完飯見江重還沒聊完,席欽抽出紙巾擦擦嘴角,裝作不經意地問:“和誰聊呢聊那麽久?飯都快涼了。”

江重咽下嘴裏的飯,随口答道:“許珊珊。”

“許珊珊不是有男朋友嗎?”席欽明知故問。

“是啊。”江重抽空看了席欽一眼,主動解釋道,“我們就是在聊她男朋友,她要給她男朋友買禮物,問我男生喜歡什麽。”

“哦。”席欽心裏不酸了,随即又感覺怪怪的,“為什麽你和她的關系還這麽好?”

好到能一起幫許珊珊男朋友挑禮物這個程度。

“我和她小時候在同一家舞蹈工作室練舞,認識很多年了,關系好不正常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高中的時候不是喜歡你嗎?”

江重睜大眼睛看向席欽:“你怎麽知道?”

席欽坦白道:“我高中的時候不小心聽見她向你表白。”

江重驀地笑了出來:“我知道了,所以你之前才會一直誤以為她是我女朋友嗎?”

席欽尴尬一笑。

江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放下手機認真地看着席欽:“那你沒聽到後面我怎麽拒絕她的嗎?”

“沒,”席欽說,“我本來就是不小心聽見的,她說喜歡你之後我就走了。”

“那真是可惜了……”江重遺憾道。

若是當初席欽繼續聽下去,就會發現,江重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出過櫃了。

席欽:“嗯?”

江重:“……沒事。”

江重又低頭回許珊珊的消息去了。

席欽發現江重根本沒回答自己的問題也沒明白自己的問題,于是換了個說法:“如果我是她,我本來喜歡你,被你拒絕了,我怎麽也不可能再心平氣和地跟你聊我現在喜歡的人吧。”

江重聽見席欽說“我本來喜歡你”的時候怔了怔。

仔細分辨了整段對話的內容才明白過來席欽想表達什麽,明白後的第一個舉動就是前後左右看看有沒有鄧樂天的身影。

席欽疑惑地跟着江重左看右看,正想問問他在找什麽,就見江重一臉高深莫測地開口:

“可能許珊珊後來知道,我不适合做她男朋友,更适合做她‘閨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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