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幾乎是流裳話音剛落,衛凜凝聚的神威便破空朝她射去。

??迎面沖來的強盛威壓,?将流裳的長發跟戰袍掀了起來,?赤金色光芒映在那雙怨毒的雙眸裏。

??衛凜這番不留情面的舉動,?更加刺激了流裳,她揮起戰戟正面迎上了那支金色的長箭。

??兩相碰撞時,掀起了狂暴的風,?飓風連綿高漲,攪弄的天地都變了色,?王宮上方烏雲密布。

??金色長箭在遇到長戟的阻礙時,氣勢仍舊未消,?将流裳逼退了數米。

??陰沉的光線下,?流裳的臉色是一片駭人的陰郁暴戾,?她受傷的左肩鮮血流勢洶湧。

??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讓流裳拎着長戟暴怒了一聲,那一戟砍下,?竟硬生生砍散了那支‘長箭’。

??但衛凜這邊又連發兩箭,朝着流裳一左一右射去。

??流裳來時就已身負重傷,?她能撐到這裏,?已是強弩之末,?全靠着心底一股戾氣。

??她這次只躲過了衛凜一箭,?另一支金色長箭,直接将她掀飛數十米,最後釘到了一個女娲石像上。

??衛凜的神威刺進流裳體內,宛如帶着鈎子的鋼釘,?勾的她血肉模糊。

??“你騙我!”流裳的聲音如夜枭般難聽,像尖銳的鋼針似的,釘進所有人的耳裏。

??她看着衛凜,神色猙獰狠毒,脖頸的青筋一個個暴起,幾乎要破皮而出。

??衛凜站在原地,他幾乎沒挪地方,手裏的神弓仍舊拉的很滿。

??流裳的憤怒跟怨恨,清晰的映進衛凜的眼中,他唇線繃的很直,襯得側臉輪廓越發冷冽,好看的眉骨都像凝着不化的風霜似的。

??流裳雙目赤紅,她奮力挺身,禦着疾風朝衛凜揮了一戟。

??不等衛凜動手,神族兩個将領上前,他們用手裏的鐵鏈鎖住了流裳。

??兩個神将略微一施力,流裳便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粗大的鐵鏈好像帶着雷電之力,流裳剛要起身掙紮,便閃過一道的雷電,如同紫色長鞭那般甩到了流裳身上,她痛苦的嗚咽了一聲。

??如此這樣掙紮了好幾次,流裳才終于停了下來,她蜷縮着小小的身子,疼的渾身都在顫。

??将流裳擒住後,淵臨才沉着臉把人帶走了。

??這次淵臨親自帶人去抄将軍府,朝晖見大事不妙,便極力拖着他,這才給了流裳逃走的機會。

??讓淵臨沒想到的是,流裳竟會自投羅網的來了王宮,還打算行刺衛凜。

??-

??流裳被拖走時,她已是精疲力盡,長發淩亂的擋在臉上,雙眸似乎快要睜不開了,但她仍舊盯着衛凜一瞬也不瞬。

??衛凜看着殿前那些血跡,只覺得它們像火焰一樣,灼的他眼睛刺痛。

??下午的時候,衛凜派人去了一趟九歌的府邸,讓人告訴他晚上不必來了。

??九歌來了,肯定會問他流裳行刺這事,衛凜現在懶得應付任何人。

??王宮神侍帶着衛凜的口谕找到九歌時,他正在府裏的廚房裏,腰間系着布襜,雪色的衣袍上還沾了些許薄灰。

??神侍瞧見這樣的九歌,他不由怔了怔。

??他見過穿着朝服尊貴俊美的九歌,也見識過一身金甲冷冽肅然的九歌,着實沒料到上神竟還有這樣居家宜室的一面。

??九歌認出了他是衛凜的近身侍衛,便笑着問道:“陛下是有什麽吩咐?”

??神侍連忙回神,他道:“陛下讓上神今日不必進王宮,說有什麽要事明日再議。”

??聽到這話,九歌略微眯了一下眼,他靜默了片刻才笑道:“跟陛下說,我知道了。”

??神侍朝九歌行了一個禮,他正要回去複命時,卻聽見九歌叫住了他。

??“上神還有什麽吩咐?”神侍恭敬地問。

??九歌笑道:“也沒什麽大事,陛下養了幾只月球,正好我煮了些它們愛吃的東西,勞煩你幫我帶給陛下。”

??神侍覺得奇怪,昨日正好也是他當值,他明明記得上神帶了不少吃的給月球,怎麽今日又要帶,那些小東西吃這麽多?

??縱然心裏有疑惑,但他還是應了一聲。

??九歌拿了一個很大的食盒,裝的滿滿當當後,才将食盒遞給了神侍,“勞煩了。”

??神侍沒想到這麽多,“……上神客氣了,若是沒事了,那末将便回禀陛下了。”

??“聽說今日流裳行刺陛下,陛下沒事吧?”九歌眉心浮現了一絲擔憂。

??“上神放心,陛下沒事,流裳還沒近身便被陛下用昆侖神弓射傷了,再之後她就被雷霆二将擒住了。”神侍。

??“那就好。”九歌笑了笑。

??“上神早些歇着吧,也別……在廚房勞碌太久。”神侍咳了一聲。

??即便站在這裏,他也能聞見廚房裏飄出來的小籠包香氣。

??也不知道這小籠包,是不是上神親自包出來的,想想九歌上神站在竈前,包包子的畫面他竟覺得有些想笑。

??雖然他只是殿前侍衛,但也知道九歌上神風頭正勁,陛下很多事都愛交給他做。

??他是炎犀族的,聽族人說今日上神還來了一趟,親自核實了他們族人的數量,還問了問炎犀族的避諱,以及風俗習慣。

??九歌上神在外面奔波了一日,沒想到回來還要包包子,這樣的上神樸實的過分。

??神侍努力壓下嘴邊的笑意,然後道:“那末将歸了。”

??待神識走後,九歌站在庭院未動,他凝視着神識離去的方向,顯得若有所思。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廚房裏面飄出來的香氣越來越濃,他才收回了視線,拍了拍身上的煙塵進了廚房。

??九歌往竈火裏又添了一些柴,便坐在一旁等着籠屜裏的小籠包熟。

??竈火裏跳動的火光映在他的眉骨上,仿佛渡了一層淺淡的光,虛化了九歌的面容,叫人瞧不清楚他此刻的神色。

??等小籠包蒸熟後,九歌便包了起來,然後離開了府邸。

??-

??神族的天牢也叫幽囚,原本是囚龍的地方,現在卻用來關押犯了大錯的神族。

??天帝族的真身便是龍,但在上古時候其實不光天帝一族是龍形,還有一種名為‘幽’的惡龍。

??當年盤古大帝用巨斧開天辟地,天地間的濁氣堕落入疇淵,歷經萬年之後,就生出‘幽’這種龍形惡獸。

??幽是濁氣凝聚出來的,就算形散了,也是不死不滅的,所以盤古族聯手女娲族,便建造了幽囚專門鎮壓幽獸。

??幽囚是一座險峰,像是一把淩厲巨大的斧頭,直直鑲入無盡深淵,将那些惡龍震在淵下。

??雖然過了上萬年,但幽龍的怨氣并沒有散去,仍舊是煞氣沖天。

??也正因此,幽囚終年刮着烈風,嗚咽尖銳,仿佛是幽龍怨毒而不甘的龍吟聲,凄厲的風聲,聽的人頭皮發麻。

??流裳坐在幽暗的角落,在怪石嶙峋的峰壁映襯下,她顯得格外嬌小單薄。

??那張小小的臉上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烏黑的長發淩亂地垂落下來,許多青絲沾到她的傷口上,跟血混到一塊,黏在破爛的朝服上。

??流裳磕着眸,神情冰冷漠然。

??幽囚的氣息混雜,周圍都是呼嘯的風聲,因此她并沒有察覺有人走來。

??直到對方靠近了,流裳才掀了掀眸,然後瞧了一眼來人。

??“你來做什麽?”流裳冷嗤了一聲。

??她的聲音不像往日那般稚氣,嗓音成熟,暗啞,有帶着幾分血腥的黏膩,猶如吐着信子的毒蛇。

??聽見這聲音,九歌笑了,“倒是從未聽過你真正的嗓音。”

??流裳沒有理會九歌,她冷冷地閉上了眼睛。

??不僅九歌沒有聽過,哪怕是朝晖也只聽見過一次而已。

??她本來就長着一個怪模樣,用這樣的臉正常說話,只會讓人覺得她更加人不人鬼不鬼,所以流裳從不用原本的聲音說話。

??見流裳不願開口說話,九歌也沒有打擾她,他也不嫌幽囚不幹淨,席地坐了下來,雪白的寬袍鋪了一片不小的地方。

??不多時流裳又睜開了眼睛,她的眉含着煞氣,雙眸也藏着狠戾。

??流裳面容陰鸷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九歌,他手裏拿着一個小籠包,此刻正不緊不慢地咬着吃。

??見流裳看了過來,九歌笑着問她,“要不要吃一個?我拿了不少。”

??九歌這副閑散随意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來踏青呢。

??流裳眸底幽暗,裏面攪動着仿佛壓制了數百年的殺戮怨毒,“你過來就是來吃包子的?”

??“原本不是,如今突然閑下來了,左右無事便來看看你。”九歌又拿了一個小籠包,他咬了一口道:“而且也不好浪費我的手藝。”

??流裳:……

??她自然是不信九歌會這麽閑,論心機手段皇朝好多人捆起來,或許也算計不過九歌一人。

??反正她都已然這樣了,還有什麽好怕的?九歌真要找她有什麽事,也該是他着急才是。

??這樣一想,流裳又瞌上了眼睛,

??九歌盤腿而坐,他倒是一派悠閑,斯文的解決了第二個包子後,九歌才開口了,“你今日殺到王宮,是以為陛下騙了你麽?”

??流裳的羽睫動了動,不過她仍舊沒有說話。

??“如果是因為這事,那你多心了,陛下一開始并不知道仙髓這事,也是後來淵臨大人告訴他的。”九歌。

??流裳滾了滾喉嚨,半晌她才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嘶啞的冷呵,“是他叫你過來的?”

??聞言九歌笑了,他的嘴角十分柔和,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不客氣的,“你長的小,倒是想的很美。”

??流裳眸中戾氣更濃了,雖說她即将要死了,但在臨死之前,卻也容不得別人肆意戳她的痛處。

??流裳剛動了殺機,想要召喚自己的戰戟時,捆在手腕上的鐵索像是有所感知那般,竟閃過一道紫色的電光。

??那股難以言喻的痛楚,讓流裳的臉色又白了白。

??九歌像是沒有感受到流裳迸射出來的殺意似的,他修長的手指又撚了一個包子。

??“你今日想要殺了陛下,你覺得陛下還會派我跟你解釋?”九歌輕笑着搖了搖頭,“你的性命陛下都不在乎,還在乎你誤會不誤會?”

??流裳終是冷靜了下來,她冷冷地剮着九歌,“你到底想做什麽?別告訴我,你來就是為了羞辱我幾句?”

??“你這樣理解……”九歌沉思了片刻,他點頭道:“也不算有錯。”

??流裳:……

??作者有話要說:  九.樸實無華.歌:我好難,好不容蒸了包子,卻只能自己孤單的吃。

??衛凜:……

??2333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