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秋白到底和林夫人離開了沈宅,臨走前,卻同沈朝陽商議,要将總督之位拱手讓出,誰願意做便去做,他林秋白是不願做了。

沈朝陽不置可否,倒是問了句林秋白的打算,林秋白苦笑道:“不瞞你說,我要同家人收拾行囊,盡快趕向安穩之處。”

“安穩之處?”沈朝陽着重重複了這四個字。

林秋白卻抿緊嘴唇,一副不欲再說的模樣。

沈朝陽嘆息道:“若是真有甚麽安穩之地,林兄上一世何至于有那般結局?”

“那是我出發得太晚了,”林秋白反駁道,“我上一世為這墨城鞠躬盡瘁,墨城民衆卻未曾為我考慮半分,最終延誤了離開的大好時機。”

沈朝陽搖搖頭,反問道:“你既是在途中出的意外,又如何能知曉那安穩之地定然安穩?你在墨城,尚且有些基業,縱使不做這總督,依舊有所仰仗,但你一旦離開,便如浮萍,只能仰仗所謂記憶。你可曾想過,那些記憶若是錯的,屆時,你又該如何自處?”

“我自然知曉這條路并不好走,”林秋白坦言道,“但亦是唯一之路,沈朝陽,看在相識一場的情分上,我姑且再勸你一句,墨城不值得,沈家,亦不值得。”

沈朝陽并未回應這一句話,林秋白便以為,沈朝陽是已經下了決斷,不會變更了,他嘆息一句,匆匆離去,并未回頭,也就錯過沈朝陽臉上細微的波動。

--

轉眼便到了臘月,墨城已經連續十日并未發現一例喪屍,倒是又多了不少異能者,緊繃着的民衆,如今已經放松大半,甚至開始期盼着新年的到來。

林總督隐退後沒多久,他曾經的下屬劉宗接任了新任總督的位置,鮮有人知曉,劉宗乃是沈朝陽的心腹,整個墨城,已大半掌控在沈朝陽的手下。

沈朝陽借助劉宗之手,敦促民衆勤練異能,雖有成效,但遠比預料得要緩慢得多。

劉宗的上臺,依舊擋不住沈朝陽身邊層出不窮的刺殺,下毒已是家常便飯,各種暗箭與子彈更是層出不窮,沈朝陽在這種密集的暗殺中,一點點熟悉、修習他的異能,最危急之時,他亦放棄拔槍,反倒是用異能将子彈的沖勢定格,再一點點倒轉時光,雖保全了性命,代價卻是接連三日,都只能躺在床上,幾乎動彈不得。

在這種看似平靜、實則暗藏危機的氛圍中,終于到了李言生與宋天結婚的日子。李言生曾隐晦同沈朝陽提過,可以取消婚事,畢竟定好的兩對新人,如今只變成一對,着實有些尴尬。

沈朝陽卻鎮定道:“我與王傾要拖延些時日,你與宋天,還是早些辦了吧。”

李言生便輕輕嘆了口氣,道:“好。”

末世來臨後,李言生與宋天俱有了異能,李言生可掌控雷電,宋天可掌控風雨,周方圓甚至笑言,這異能亦是湊成對,合該他二人在一起。

李言生不搭話,倒是宋天從袖中取出了一把精致的糖果,遞給了周方圓,道:“喜糖。”

周方圓笑着接了,又道:“你們前世便在一起的,亦是恩愛纏綿。”

宋天“嗯”了一聲,便去看李言生,李言生臉上卻是漫不經心,道:“我要回去了,你還呆在這兒?”

“自然是要同你一并回去的。”宋天沉聲道,伸手拿了傭人手中的披風,很自然地幫李言生套好。

李言生“哦”了一聲,任由宋天幫他套上披風,又穿上了手套、圍好了圍巾。自從他答應與宋天的婚事後,宋天待他更為細致,簡直是想将他養廢一般。

不,或許他打得便是養廢自己的主意。可惜這末世來臨,叫他的主意落了空。

李言生踏進了雪,身上卻并未沾染上一片雪花,擡眼看,便見宋天撐着傘,傘并不大,卻将自身遮得嚴嚴實實。

宋天面無表情,眼裏卻有淺淡的笑意,他此刻倒不像是手段萬千的獵食者,反倒像情窦初開的少年,心愛之人在身畔,便像擁有了全世界。

--

婚禮辦得是中式婚禮,李言生嫁宋天,李言生記吃不記打,又沒忍住同宋天打了個賭,自然是輸得幹幹淨淨,只能以身相抵。

宋天在婚事上十分執拗,不僅要辦中式婚禮,還特地為李言生趕制了鳳冠霞帔,送到李言生的面前的時候,宋天難得有些心虛,甚至做好了再趕制一套的準備。

李言生看了片刻,竟硬生生忍住了,道:“我穿便是。”

倒是叫宋天平白生出了一層冷汗。

李言生長得好,傭人們不敢為他化妝,他卻自己親自上了手,塗胭脂、點绛唇、畫細眉,身着鳳冠霞帔,蓋上紅色的蓋頭。

他身量極高,一身紅裝卻映襯出幾分柔軟的氣質,叫衆人看得一呆。

李言生并無親近的家人,他原本想叫個遠方親戚充數,卻不想宋天竟直接到了他的房前,道:“我背你。”

李言生隔着紅綢向外望,過了片刻,方才道:“宋天,你如今後悔還來得及。”

宋天卻蹲**,彎下腰,道:“不會後悔。”

“我……”

“我喜歡你,生生世世,永不止歇。”

李言生動了動嘴唇,到底說不出傷人的話語,他便俯**,壓在了宋天的背上,又曲起腿,叫宋天更方便背着他。

宋天便背着李言生,一步又一步,走出了李家的宅子。

門外停了一街的婚車,宋天背着李言生進了車中,兩人雙手緊緊相握,宛如一對愛侶。

車隊緩慢行駛,宋天卻喚:“李言生。”

李言生雙眼緊閉,頗有些不耐煩道:“叫我作甚?”

“我會好好待你。”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