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朝陽思索片刻,便道:“你可還記得金然之事?”
“金然?”王傾想了一會兒,方才想起來,“可是金曼的弟弟,自殺身亡的那名男子。”
“正是,”沈朝陽點了點頭,又道,“他那時出事,你眼前看到些許幻像,或許那便是你隐藏的異能。”
“但那時的情景只出現一次,之後我再也看不到那時的景象了。”
“不必有太多壓力,若能看到,自然是幸事,看不到,亦沒有甚麽可惜的,總歸是對過往的回溯。”
沈朝陽寬慰王傾幾句,王傾卻在心中思索,倘若他看到的,不止是過往,還有未來呢?那樣的話,他便能做許多事了。
沈朝陽哄着王傾睡着了,出了卧室,便讓人将楠城的消息遞來。近日諸事繁忙,沈家的人手亦有縮水,沈朝陽竟然許久未曾關注楠城的消息。
王傾只看到了一次幻象,恰好與楠城的林雪星和金然有關,如果不是王傾自身的異能……
傭人花費了比沈朝陽想象的更多的時間,方才遞來了看得過去的資料。沈朝陽掀開扉頁,入目的便是金然的葬禮,林家三兄弟倒是齊全,甚至上了報紙,留下了慘淡的一頁。
之後便是林家近期的一些決策,大抵相對保守,看不出甚麽好壞,待翻到倒數幾頁時,沈朝陽頓了頓,指腹滑過幾行,反複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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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城。
林雪星冒着大雪,來了陵園,陵園修得很大,卻只有一座孤墳。林雪星親自掃了雪,又用衣袖拂去了墓碑上方的積雪,他低下頭,看着上面朱紅色的金然二字,忽地笑了:“金然,世道亂了。”
狂風凜冽,卷着雪花,刺得林雪星臉上發疼,他擡手摸了摸臉,一片濕潤,不知是雪花的水,還是淌出的淚。
他初始是站着的,到後來,幹脆坐了下來,後背依靠着金然的墓碑,像是還同他相貼一般。
“金然,你走之後,似乎沒甚麽不同,又似乎甚麽都變了。”
“大哥說,他做的最大的錯事,便是讓我代他去了墨城。我猜他原本就打算瞞着你的,只是我不懂事,我不想瞞着你,卻沒想到,你竟然心存死志。”
“二哥中止了研究,也不再做醫生了,他總是喝很多很多的酒,喝醉了,就會跑到你曾經的院子門口,他會坐在臺階上,一坐便是一夜。”
“末世來了,林家還能過得去,也只是能過得去。”
“有時候,我不知道為何要努力活下去,似乎就此失去性命,早日下去見你,也很有趣。”
“金然,我很想你。”
林雪星坐了許久,久到身上亦蒙了一層雪,他像個雪人一般,同墓碑融為一體。
但傭人總歸闖了進來,打破了此刻的寧靜,他們強行将林雪星扯了起來,又同他說,林雪陽正在找他。
林雪星用凍得遲緩的大腦想了想,便想了起來,今日,是他的生辰。
自金然離開後,再多節日,都不複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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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陽久違地出了門,并未去找劉總督,亦未去尋傅元帥,反倒是去了沉寂許久的金家。
金家的家主金坤不管心中有多少不滿,還是出門迎了沈朝陽,沈朝陽神色冷淡,金坤顯得過于熱切,雙方在書房中呆了一個時辰,待出來時,兩人的神情都放松了不少,交易談得十分妥帖。
沈朝陽回了沈家,剛剛下車,便見王傾站在門口,身上穿着厚實的披風,卻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眉頭微蹙,道:“外面天冷,你等在這裏做甚麽?”
“想等,便到門口等了,我身上穿得很厚實的,你不必怕我冷。”
沈朝陽擡起手,捏了捏王傾的耳垂,道:“都凍紅了,哪裏不冷了。”
王傾也不躲,臉上帶着笑,還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模樣。
兩人回了房間,傭人貼心地送來手爐和暖茶,沈朝陽喝了口茶,道:“方才是臨時起意,出門了一趟。”
“哦。”王傾淡淡地回了一句。
“見你睡得熟,便沒有叫醒你,若再有下次,定會叫你知曉,再不濟,也可以留個條子。”
“你要去哪裏,又何須同我報備一二?”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當知曉我的去處,”沈朝陽面不改色地道着哄人的話語,“今日真是走得急切些了。”
“若是方便,你說我便聽,若不方便,瞞着我也不要緊,”王傾一貫是好言語的,“只是現在世道并不太平,我醒來不見你,便憂心得很,怕你會出甚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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