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禽獸不如的姜阮!
姜阮活了十幾年, 将所能經歷過最尴尬的事兒都想了一遍,思來想去,也就那麽兩三件。
第一件事,她在半個長安城的人們面前, 衆目睽睽之下, 來了葵/水, 濕透了衣裳, 如今每每想起,都尴尬的想扣手指頭。
第二件事,就是驚慌失措之下不知為何突然變回了人,掉進了陸晏的浴桶裏,将他看了個遍, 額,至今難忘……
而這第三件事,則是趁着現在這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她懷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舔了陸晏幾嘴。
假如她真是一只貓,那麽也不過舔了主人幾下,無傷大雅。
可問題是, 她只是裹了一身貓皮囊的人, 還是個正值妙齡的女子,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她姜阮貪圖陸晏的美色與□□, 趁人睡着, 做出了此等禽獸的行為。
她再一次在心裏默念起了心經:我是貓,我是貓,我是貓, 我是貓……
可這次,她足足在心裏默念了幾十遍,半點用都沒有,整顆心都快提起來了,才一睜開眼睛,便對上他目光灼灼的眼神,
現在這種時候,她好像,說什麽都多餘吧。
姜阮站在那兒與他對視了片刻,然後很快找到了一只貓的覺悟,故作鎮定的伸手拍了拍陸晏結實的肩膀,然後十分體貼的将他腰間的被子拉過他的頭頂蒙上了他的頭。
最後,她面不改色的慢悠悠挪回自己的小窩,默不作聲的将被子拉過頭頂幹起了常幹的勾當——裝睡。
裝着裝着,那只竊玉偷香的小貓兒在緊張與尴尬中睡着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藏在被中的陸晏猛地掀開被子,仿佛溺水了一般,大口的呼吸。
他看着不遠處将自己的腦袋快扭成麻花,睡得香甜,一點兒都不負責任的小貓,輕輕摩挲着自己被她舔過的唇,口幹舌燥的厲害。
他瞧瞧掀開被子的一角,偷偷往自己身下看了一眼,惆悵的平躺着看着頭頂上方的帳蠻,一直到天微微透出光才睡着。
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日頭透過窗子照進屋子裏,刺的他略微有些紅腫的眼睛有些難受。
他下意識的朝自家小貓的床榻看去,随即“噌”的一下起身,赤腳大步走過去,看着連床塌都搬走了,空空如也的位置大驚失色。
“來人!”
陸小定趕緊進來,見主子眼下烏青,一臉陰沉的看着小主子曾睡過的地兒,眉心一跳,“主子何事?”
“她呢?”
“誰?”
陸小定下意識的問,随即反應過來,忙道:“一大早,小主子便拉着采薇替自己搬床鋪,此刻已經搬過去了。”
陸晏盯着一對黑眼圈,毛躁的揉了揉頭發,忍不住憋屈:我在這兒想了一夜,她可倒好,好好睡了一夜,一大早半點兒沒個交代便跑了!
他越想心裏越煩躁,心火燒得旺盛,竟随意披了一件大氅,快步走了出去。
“主子,鞋!”
陸晏并不知采薇住在哪兒,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兒也沒見到人,正要發火,只見陸小定拎着一對鞋子趕緊替他穿上,道:“方才我見到小主子正在花園裏與将軍曬太陽。”
陸晏想起那個穿着一身黃金甲,身子肥碩的黑貓,扶額道:“五皇子又來了?他怎麽天天來!”
陸小定:“……”
好像沒有吧。
還未待他說話,陸晏已經消失陸小定跟前,一路奔着花園去了。
花園裏,姜阮正與将軍并排蹲坐在采薇專門給她倆搬來的矮榻上曬太陽。
馬上就是春天了,如今的天氣越發的好,暖陽曬在她日漸圓潤,皮毛越發修長的身體上,別提多惬意了。
姜阮微微眯着眼,一臉享受的用自己的手爪子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揉着将軍越發圓潤的腦瓜子。
“你說我該怎樣做,才能當作什麽事兒都沒發生呢?将軍?”
将軍又圓又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挂在脖子上的口袋。
“喵……”
姜阮摸出一把擱到它面前,自己也想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越發圓潤的肚子,又默默放了回去,伸出柔軟的爪子輕輕梳理着身上雪白柔軟的毛皮。
“我怎麽就那麽把持不住自己,做了貓,就好像,羞恥心就沒了一樣,哎,将軍,我該怎麽辦?”
姜阮見将軍根本不搭理她,只顧着吃小魚幹。
人類的情感那麽複雜,哪是它一直寵物貓能夠理解的呢。
姜阮不滿,哼它一聲,“你就知道吃!”
她越想心裏越亂,又見将軍吃的極香,也忍不住拿了一根狠狠嚼了一口。
突然,她覺得頭頂上的陽光被遮了個幹淨,涼飕飕的。
她還以為是天氣轉陰,誰知才一擡頭,只見昨晚的受害者正站在她跟前,身上披着雪色大氅,發絲淩亂,如玉似的臉龐上,挂着一對勻稱的黑眼圈,桃花眼裏一片紅血絲。
姜阮的眼神在他嫣紅飽滿的唇上掃過,心裏又開始“撲通撲通”跳起來,下意識的離将軍遠了些,低着頭一言不發。
此時此刻,披着貓皮囊的她在深深的忏悔:他定是昨晚沒睡好覺,都怪我!
陸晏看着那只小貓見自己來了,趕緊将她的頭拼命的埋到肚皮裏,兩只手爪子抱在頭上看也不敢看他。
陸晏又氣又好笑,将她一把撈進懷裏,佯怒:“你不是答應不跟這醜東西一塊玩了嗎?”
姜阮低頭不語,心裏慌得厲害,好像如今一靠近他,鼻尖全是他的氣息,連呼吸都困難。
“為何搬走?”他低聲問,修長的手指劃過她的背脊,引起一連串的顫粟,随即,皮毛開始從雪白到緋紅,顏色越發的深。
陸晏嘴角止不住得上揚。
猶自未覺得姜阮心道:“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會控制不住我自己!嗷嗚!”
陸晏還要說,遠遠的,瞧見李域正往這邊走。
近了,李域一臉驚訝,“你這是做賊去了?”
他說完,瞥了一眼他懷裏仍抱着自己腦袋的那只小白貓,不知想起了什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來。
陸晏自小與他玩在一起,知道他腦子裏此刻定是裝了一些不幹淨的畫面,瞪他一眼道:“你一個皇子,大過年的,怎麽成天往別人家跑?”
李域連呼冤枉,說是年節了,今上賜了一大堆的東西送到長公主府上,他剛好有事兒,不過過來跑個腿,完了,又撿着幾樣貴重些的物件與他說了。
末了,他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道:“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兒,是關于你的,想不想聽?”
陸晏見他一副故弄玄虛的模樣,生怕他又拿出一本春宮圖來給自家小貓瞧見了,只得将懷裏的小貓先放到榻上。
朝旁邊走遠了幾步,又覺得旁邊那只身穿黃金甲的将軍着實礙眼,兩步邁過去,将它拎起放到一邊去,才覺得周身舒暢。
而自知心中有愧的姜阮敢怒不敢言,将自己整個人團成一個球形,在那兒滾來滾去。
李域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悄聲道:“我怎麽覺得你倆今日怪的很?”
陸晏頗為幽怨的看了一眼那個還在滾來滾去的小雪球,将昨天回來發生的事兒事無巨細與他說了一遍,直聽的李域連連乍舌,一臉同情。
“話說,你是怎麽想的?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陸晏嘆氣,“不然呢,我能對一只貓做什麽……”
李域頗為贊許的點頭,随即道:“對了,我今日來,就是想與你說說這事兒,散心道長入宮來了,過兩日阖宮夜宴,你可同他聊聊,看一下有無什麽辦法。”
陸晏一臉沉思,沒有說話。
“你這是什麽表情?難道,你不願?還是說,她願意一輩子做一只貓?阿晏,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一輩子那麽長,你日日見着心愛的人在面前晃來晃去,難道,就一點兒沒別的想法?”
陸晏将目光投向了滾累了,優雅的坐在那兒,将自己雪白蓬松毛的尾巴搭在自己跟前,眯着眼睛假寐的雪白團子。
如何不願,他做夢都想,這世上有誰不想與自己喜歡的人厮守一生。
只是,若是将來她只能做一只貓,一想到自己千方百計的想要她變成人,介意她是一只貓,又如何能活的像這般自在。
如上次一般,他不過提了一句,她便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他的小貓被人傷透了心,敏感的很,以她的脾性,若是知道自己想要她變成人,定然是怕拖累自己,趁自己不注意,自行離去。
若是這樣,光是想想,他心裏都疼的很。
比起失去她,就像現在這樣陪着她,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沉默了額半晌,道:“再說吧,無事,你就先回去吧,我困得很,先回去睡一覺。”
李域點頭,正要走,又聽見他咬牙切齒。
“還有,下次不許把你的貓帶來!”
李域走後,陸晏上前将他的小白團子撈進懷裏回屋去了。
臨到門口,小白團子從他懷裏跳下來,表示想要回自己的住處。
陸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小爪子将她往回拉。
誰知那只小白團子倔的很,死死扒着門不松手,拼命沖他眨眼睛裝可憐。
陸晏只得松了手,然後看着她,默不作聲。
姜阮見着他那個模樣,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刮子:叫你禽獸不如!
陸晏不動,她也不動,兩人站在門口進行了長時間的拉鋸戰,氣氛一時有些低糜。
尤其是陸晏,看着尤為傷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姜阮的腿都麻了,咬咬牙轉身要走,誰知才一擡腿,聽見後面傳來一聲深深的嘆息……
那聲音幽深且長,帶着濃濃的哀怨,只把姜阮邁出去的小短腿給嘆了回來。
只見他低眉垂眼,嘆道:“你一大早連床鋪都搬走了,往後,咱們成親了,你也如此嗎?”
姜阮忙“喵喵喵”叫了兩聲。
不是這樣的,我就是怕自己再對你做出什麽事兒來!
陸晏垂着頭不說話,姜阮磨蹭到他跟前,拉了拉他的衣角以示安慰,然後,轉身要走。
陸晏見自己都這樣了,她還如此狠心,快步走過去,一把将她抱進懷裏,不顧她的掙紮,大步進了屋子關了門,抱着她直接睡到了自己塌上。
“你把床鋪搬走了也好,往後,同我一起睡吧。”
姜阮忙從身上摸了一把,暗戳戳使勁薅下來幾根雪白的毛發捧到他面前,以示自己掉毛,不合适!
陸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将她摁進懷裏。
姜阮貼着他的心髒處,一動也未敢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都要睡着了,只聽見他低聲在她耳邊道:“你昨天夜裏親我了……”
姜阮瞬間清醒:“……”
“喵喵喵!”
我沒有!
“你親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
你看錯了,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舔了一口。
是舔!
“你,就是親我了!”
姜阮:“……”
她沉默了,就算是我親你了,又如何,陸晏,我不過是一只貓啊。
而且,她狹隘的認為,陸晏就是欺負她一只貓不會說話……
誰知方才還咄咄逼人的陸晏将她摁在胸口,聲音裏透着委屈,“你親了就跑,你還想分房睡,你果然是一只薄情寡義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