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馮春對趙晨這個女婿向來都高看一眼,他過來,基本都是好酒好肉的伺候,所以今兒宋家這頓飯前所未有的豐富,紅燒雞塊,清蒸魚,魚頭豆腐湯,蒜苗炒肉,清炒小白菜,幾乎盤盤都有肉,一端上來,就引起了整桌人的垂涎,一向高高在上,自诩為城裏人的辛銳眼睛都閃了好幾下,沒想到宋家還有點底子,看來以後得讓宋花多回來回來了。
說起來也是馮春這岳母手太緊了些,他和宋花結婚都五年了,孩子都四歲了,可馮春這麽多年眼裏依舊沒他這人,從不肯送一針一線到他家,就算宋花餓成皮包骨頭她也不管,頂多就是像現在這樣,宋家請客時把他們一家三口叫去陪客,他才能吃頓好的。
可宋家請客的機會也不多,一年就那麽幾次而已,剩下的日子他還是得窩在他那個四面漏風的土胚房裏啃糠餅,要是他能回城就好了,最好是找份工作後回城,這樣他是錢有了,人有了,未來也有了,而這其中的關鍵則是,辛銳瞥了瞥坐在一旁和小姨子宋桑桑低聲說話的趙晨,抿了抿嘴,吞下一口白酒,下定決心找趙晨。
“妹夫,聽說你只請了四天假,那後天是不是就得去上班了?”辛銳給趙晨倒酒,頗為擔心的問道。
趙晨正問桑桑她和岳母說臉色啥,不然岳母咋臉色青青紫紫的跑來問他這幾天過得咋樣?桑桑有沒有說過不對的話,要是說了,請他不要放心上,就當放屁算了,他還是岳母的好女婿,這話說得,趙晨頗覺不對。
他擅長以小見大,懷疑是桑桑對岳母說了啥,可無論他怎麽套話,都沒能從岳母口中得出一二來,唯一可以确認的是桑桑說的不是啥好事,說不定真像他想的那樣,桑桑想離開,一想到此處,趙晨就恨不能剖開自己的心,給她證明自己有多清白無暇,對李大妮絕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哪還有心情和人聊天,所以回答起來也就略顯冷漠。
“是!”一個字,完了?辛銳不可置信,就算趙晨現在是工人,工資高,那又如何,自己還是他姐夫呢?有這麽瞧不起人嗎?他白皙瘦弱的臉憋得紫紅紫紅,“妹夫,你咋回事?就這麽看不上我這個當姐夫的,連話都不想和我說!”
“啊?”宋桑桑坐在旁一臉懵,不明白這個四姐夫咋說起這個?難道又有哪件事觸及到他那強大而又卑微的自尊心了?四姐夫辛銳,現年二十八,是五年前響應政策,上山下鄉的其中一批青年,不過他幹了半年就堅持不了,七找八勾搭,找上了她四姐,說要結婚,她娘自然是強烈反對,甚至還把四姐鎖在家裏,可一把鎖阻止不了這對苦命鴛鴦間的深厚感情,四姐把鎖一翹,直接到知青點,和辛銳生米煮成熟飯,這下,是不認也得認了。
結婚後,她四姐既要掙工分,又要做家務,累死累活,而四姐夫則心安理得的吃起了軟飯,吃軟飯就算了,他居然還軟飯硬吃,動不動就對四姐甩臉子,稍有不慎就罵她,還是她娘看不過去,狠收拾了幾次,他才收斂,不過這人雖沒廉恥心,但自尊心還是有的,每次叫他來吃飯,他都擺出跟上刑似的一張臉,難怪她娘不喜歡這人。
“小姨子,我咋說也是你姐夫,這有些話我不得不說,趙晨這可”
“閉嘴!你愛吃吃,不吃給我滾!”馮春一陣怒吼,将辛銳吓得抖三抖,筷子差點都沒捏住,可馮春不管這些,她只覺得火冒三丈,自家老四眼瞎,找了這麽一個禍害,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結婚時連彩禮都沒,一卷鋪蓋就把老四給帶走了,他還好意思挑趙晨的錯,要臉不?馮春越想越氣,也不管老四能不能吃上肉,和趙晨搭上話了,直接一推二五六,将辛銳一家全趕出去,大門一鎖,招呼起了剩下的人:“快吃,快吃,趙晨,你不是最喜歡吃魚嗎?這是娘特地做的,你多吃點,多吃點!”這态度,與剛剛是天上和地下之別。
趙晨一笑,也不糾結剛剛的事,十分給面的接下:“我知道,娘最疼我了,知道我來,還……”
沒了愛找事的人,一家子飯吃得合合樂樂,臨走前,馮春是抓着趙晨的手咋都不肯放,搞得宋桑桑都懷疑趙晨才是親生的,自己不過是撿來的而已。趙晨兩人一走,宋家就熱鬧起來,所有人全都雙目放光盯着馮春,趙晨這次過來光水果罐頭就有四罐,再加上一罐麥乳精,四斤豬肉,一瓶西鳳酒,三筒挂面,三包糖果,比他們家過年收的禮還要多,這麽多東西,總該有他們一份吧,畢竟他們乖乖聽話,沒找趙晨問工作的事呢。
馮春眼明心亮,見狀哼了一聲:“都進來,我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