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永國叔,來了,實在是不好意思,還麻煩您來一趟。”趙晨出來就和隊長打招呼,隊長也姓趙,今年六十二,在雙河村當了十多年的大隊長,辦事說話都很有分量,趙晨能讓他過來,也依賴于他多年養成的口碑,不然誰會在趙家還沒分家時就來管這些破事,吃力不讨好。
趙永國點頭:“說這些幹啥,都是親戚,該幫的自然得幫,你娘呢,把她叫出來,大家坐下來商量商量,把養老的事情定下,省得總是拖累你一個。”
趙強就在旁邊,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姓趙的這是站着說話不腰疼,這錢又不要他來出,他自然會站在趙晨身後,誰讓趙晨這個心狠手辣的,每次回來都要提上一大堆東西上隊長那,說是留給娘的,可誰知道他們私下有啥交易?不然隊長家這些年咋越過越好,今年夏天,他們家的小女兒還穿上了新做的的确良襯衫,連許芳都沒有。
趙強想到這,就渾身不痛快,這些年,趙晨的工資一直在漲,從開始的十八塊,到現在每個月的五十左右,還不算那些出差的外快,一想到這麽多錢,趙晨只給了家裏不到三分之一,他的心就跟螞蟻在啃噬一樣,密密麻麻的疼和後悔。
“趙晨啊,你永國叔說得沒錯,你如今也是結婚的人啦,得多為自己想想,這麽多年,就你一個總交那個啥養,”六叔公說到這裏,花白的眉毛都打結了:“養,養老費,對,是這個,你那娘才多大,還不到六十,你就已經交了六年,夠了夠了。”
易三春一出來就聽到老頭這番話,差點沒氣到心肌梗塞,趙晨如今每個月都有五十六塊的工資,給她一半就有二十八,二十八啊,村裏一大家子掙工分掙上一年,到年底也不一定能攢下這麽多,而她坐在家裏就有二十八,一個月二十八,一年下來就有三百三十六,在攢個一兩年,在市裏買套房子都夠夠的,可這老頭子一張口,就要砍掉她的一套房子,易三春真是想用針把他那張壞事的破嘴給縫起來。
可她不敢,雙河村分為大雙河與小雙河,以前是兩個村,解放後劃為一個村,不過大雙河村的人更多,姓趙的也多,所以才輪到趙永國當上隊長,而六叔公則是大雙河輩分最長的那輩,甚至還救過她男人,所以她男人還活着時,就對六叔公畢恭畢敬,逢年過節都得請他上門吃飯。所以她壓下了到嘴邊的謾罵,僵着張臉,邀請隊長和六叔公坐下。
“隊長,六叔公,你們坐,你們坐。”将人招呼下,她又使喚起了馬紅玉:“還傻愣着,趕緊去端兩杯開水過來,這大冬天的,一口熱水下去,身子都暖了。”馬紅玉也沒和婆婆争辯,她知道今天有重要事情讨論,所以乖乖的去了廚房,待所有人都坐下,開水也上了後,趙晨就開門見山。
“大隊長,六叔公,今天你們倆都在,我也不說虛的,從今往後,我希望三哥和五弟能每個月給娘出五塊的養老錢,至于我還是給工資的一半,大哥就算了,反正以後娘也是要和他過的,如果他們兩個不願意,那每個月的一半工資就只能改成五塊了,你們看,如何?”說完趙晨的手不停的叩在桌子上,叮叮咚咚的聲音,好像叩在了人心上。
趙強還沒開口,趙鐵第一個就忍不住了:“四哥,你這話過分了,五塊錢,我上哪找五塊錢去,我又不像你和三哥,有份工作,每個月都有工資拿,我怎麽交錢?”
“是啊,是啊,老四,老五他還小,也沒工作,就不用交了。”易三春趕緊點頭,老五不交,老三也就可以找借口壓下了。
哪知趙晨聽了這話臉色變都沒變,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說,你打算一直帶着你的女人孩子在家裏蹭吃蹭喝,每天不是把手籠着去看熱鬧,就是和你的那些朋友們去偷雞摸狗,趙鐵,你已經二十二了,不是二歲,難道打算靠女人養一輩子?”
如果趙鐵是趙晨的敵人,只怕現在已經被他幹翻在地,而不是跟如今似的,只是嘴上刻薄,但是吧,可能在現場的所有人,只有宋桑桑一個這麽想,因為趙晨那番話落下後,屋子裏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趙晨卻像沒感受到似的,徑直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協議拿了出來,給了在場要簽的人一人一份。
“協議我都寫好了,願意簽就簽,不願意的話,那我就只能分家後,再按照村裏的标準來給了。”
易三春一聽分家血壓就直線上升,捂着額頭就開始呼喊:“你,你,你”
“大侄子,大侄子,聽說你要給我兒子找個工作,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