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六顆橙子 喬書寧這個人，程謹……

喬書寧這個人，程謹言承認他說得有些過分，但是句句沒有摻假。他的一生可以分為兩個階段，二十歲那年為分水嶺。

二十歲之前是S市上層圈子裏有名的瘋子，明明叫着這麽文弱的名字，吃喝嫖賭除了嫖樣樣精通，賽車都是拿命玩，被他打得腦袋開瓢的人不在少數。可以說，整個S市哪裏如果有人鬧事，大差不差都是有喬書寧的影子。

但是二十歲之後，喬書寧卻像突然消失了一樣。等人再聽到他的名字，就是他拿下喬氏，傳言他把親生母親逼進精神病院的事情。

有人說，喬書寧之所以改變這麽大，全是因為一個女人。這話并不是随便說的，因為喬書寧把這個女人護得嚴實，不允許媒體随便跟蹤拍照，有前科的媒體全被他搞破産了。所以，圈子裏見過喬書寧老婆的人就很少，這麽一來，難免有些謠言傳出來。

因為這些謠言，看起來像是不瘋的喬書寧又拎着板磚把傳謠言的人都開了瓢。所以要問S市的上層圈子裏最不能惹的人是誰，不是最有錢有勢的那一個，而是瘋起來能拉着你陪葬的喬書寧。

雖然不認識喬書寧的老婆是誰，但是程謹言知道傳言裏的那個人絕對不是林柰，年齡對不上。所以在聽到林柰的女兒叫喬書寧爸爸的時候，程謹言下意識覺得是喬書寧在騙林柰。至于喬書寧愛老婆的人設，程謹言哪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現在，聽到陳教授的那些話，程謹言不确定了，他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弄錯了？可是林柰的女兒叫喬書寧爸爸這件事，不可能是他聽錯了。

程家和喬氏幾乎沒有什麽合作，但是畢竟都在一個城市，秘書還是把喬書寧的電話發了過來。程謹言想都沒想就打了過去，結果接電話的人并不是喬書寧，這是他秘書的電話。問他喬書寧的電話，他也沒有告訴，讓他可以現在預約。

預約？程謹言等不及。直接開車就去了喬氏。

托他這張臉的關系，在S市還算有名，前臺詢問了一下喬書寧的秘書，就讓他上去了。

一到喬書寧辦公室，程謹言看到的并不只有喬書寧一個人，還有一個長卷發的女性在，看她坐的位置，應該是喬書寧的老婆。

對面夫婦從他一進來就盯着他看，比起喬書寧老婆的好奇，喬書寧眼中的惡意就多了，都沒站起來就挑着下巴問程謹言，“怎麽？程總找我有事？”

随着他這句話而落的是他旁邊女人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胳膊上，清脆的一聲響，差點蓋住了喬書寧剛剛的話。

“好好說話！”李一莫拍完喬書寧就對程謹言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李一莫，喬書寧的老婆，林柰的姐姐。”

“你好，我是程謹言。”程謹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句話的，因為從李一莫說出她的身份時，他就知道他今天來到這裏的答案了。雖然林柰沒有親姐姐，但是能自稱是她姐姐的人，關系一定很好。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竟然打錯了人。不管林柰的女兒為什麽叫喬書寧爸爸，但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樣。

看程謹言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麽，既然這樣，說都說完了，喬書寧直接趕人，“知道了就走吧，看着你就煩。”

就像剛剛一樣，喬書寧又被拍了一巴掌。拍完人的李一莫根本就沒有打人那時候的兇悍，而是平靜地和程謹言解釋一句，“昨天的事情我都問過書寧了，只是個誤會。橙子會叫他爸爸是因為本來橙子就是我們的幹女兒，她一直都是叫我們喬爸爸李媽媽，你應該是沒聽完整。”

解釋得這麽清楚，程謹言就算腦子再混，他也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對不起，我以為是他騙了林柰，才沖動地打了他。喬董，對不起，是我的錯。”

“對不起如果……”這次沒等喬書寧難聽的話說出來，就被李一莫阻止了。

“如果沒有書寧的誤導，也不會鬧得這麽嚴重，書寧也有錯。依我看，這件事就此揭過，程總覺得呢？”

從喬氏離開的程謹言陷入了茫然，孩子和喬書寧一點關系都沒有，所以孩子的父親是在H市嗎？原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完全是他自己一頭熱。

他可真是……程謹言按緊了自己的太陽穴，他這種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改？總是被自己主觀看到的知道的事情所影響，然後總是做下很多錯事。現在是，幾年前也是。

想到幾年前的事情，程謹言的頭就疼得要炸開。程謹言幾步就上了車，從儲物盒裏掏出一盒藥，倒了一粒塞進嘴裏。

藥物進入體內起作用總是需要時間，程謹言忍着這個疼痛，像是自虐一樣回想着七年前的事情。明明越想越疼，可是他卻還是忍不住想。

他每次頭疼的時候都會想，如果當時他沒有喝那一杯酒，那天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他是不是就不會忘記那天的事情。如果沒有忘記那天的事情，他是不是就不會誤以為和自己發生關系的是拿着他袖扣出現的那個女人。而他是不是就不會因為愧疚，就向林柰提出了分手？如果沒有這些，他是不是就不會和林柰失去聯系，消息一斷就是七年多。

其實昨天不是他第一次見喬書寧，他在七年前見過。

父母從小就教他，男人就該負起男人的責任，所以發生那樣的事情後，他掙紮後還是向林柰提出了分手。他以為的負責，卻得到了他媽媽的一巴掌。他媽媽當時就說，她後悔那麽教了。光教了他正派的東西，遇到一些妖魔鬼怪就被騙得不知道南北。

他媽媽當時就點着他的額頭罵，你就不想想，為什麽一個公司的普通職員能知道你的行程，還那麽巧合的和你睡一起？你就算酒後再能忘，你當時能誰都睡？你是太看得起她，還是太看不起你自己？

而事實，完全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