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提現在還不會說話, 性別且為女的胤禔的奇思妙想。時間悠然而逝去,轉眼來到了雍正七年。剛一開春, 路面上覆蓋的積雪還未消融,時不時就要皮一下的逗比兒童弘晝童鞋就又跑出來瞎蹦跶。
關鍵是弘晝自己跑出來瞎蹦跶不說,還帶了福惠這被他親切冠以‘小拖油瓶’的先天體弱者一起玩耍。說什麽五哥教你堆怎麽堆雪人,這不短短一天時間, 福惠就受寒發起了燒。好在烏行雲這兄長做得着實不錯,在第一時間就給福惠喂了祛風寒散高熱、且不傷身的湯藥,弘晝才勉強少挨了一頓來自于雍正爸爸、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愛的拳打腳踢。
福惠養病養了大概一周左右。病好之後,福惠便去了南書房上課。
因着雍正現在就福惠這麽一個幼子, 為避免福惠一個人上課顯得孤孤單單,雍正便下了旨意讓同胞兄弟們的适齡阿哥們一起入南書房讀書。又因着下旨開恩宗室阿哥們随皇子阿哥一起入南書房讀書之事, 雍正發現宗學并不完善、尚未及于覺羅,逐又下旨設立覺羅學, 規定:八旗各于衙署旁設滿、漢學各一,覺羅子弟八歲至十八歲者俱令入學, 分習滿、漢文。
政府每月發放銀米、筆紙, 每旗每旗派王、公為總管,覺羅二人為教長,于筆帖式內揀選能翻譯者一人教授滿文, 禮部派教習一人,教授漢文,兵部選善射一人,令其教射。每年春秋二季, 各旗總管王、公親自考試,登記檔案,優者取為文生員、翻譯生員。
雍正此舉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還是挺不錯的,至少有效的遏制了覺羅以及八旗子弟年輕一輩不那麽的無所事事。畢竟覺羅以及八旗子弟平時最愛幹的事,就是養上一只會說話的八哥,拎着鳥籠子上街游蕩。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關鍵是某些閑得發慌的旗人子弟總愛聚衆鬧事,就烏行雲所知,過年時刑部大牢以及宗人府可有不好的旗人子弟、宗室阿哥入住。
所以對于雍正推廣覺羅學,革令八歲至十八歲者旗人子弟以及遠支覺羅氏阿哥們必須入學的舉措,烏行雲是無比贊同的。
只不過有句話怎麽說來着,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作為兒子的弘晝那麽不着調了(好像原身弘歷也好不到哪兒去),身為老子的雍正爸爸即使表面上看起來很…那個靠譜,但難保他在憤怒之下,不會做出什麽常人(特指烏行雲)無法理解的事。
——比如曾靜、呂留良文字獄案以及自己編寫與天下文人自辯的《大義覺迷錄》
康熙在位六十一載,曾在康熙四十七年時廢太子,又曾在諸皇子之間的争奪皇位的鬥争越發激烈時複立太子,最後眼見複立太子也無法遏制諸位皇子的明争暗鬥,康熙幹脆在五十一年時,再次廢除胤礽的太子之位,然後對太子集團的幾個骨幹分子進行了殘酷打壓,将尚書齊世武“以鐵釘釘其五體于壁而死”,已死的步軍統領托合齊锉屍焚燒,以示自己的深惡痛絕之意。
太子黨和八阿哥黨遭受打壓之時,一向在禦前沉默寡言、認真做事的皇四阿哥胤禛越發受到了康熙的重用。康熙六十一年,康熙突然病重,急召在京的諸皇子入宮。當時胤祉、胤礻我(這個字打不出來)、胤禩、胤禟、胤禛、胤祹、胤祥等阿哥先後到達,由舅父、步軍衙門統領隆科多帶領入內叩見父皇。
次日晚上八時,皇上駕崩,正在人心惶惶之時,隆科多忽然頒布康熙遺诏:“皇四子胤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消息傳出,一時間,朝野議論紛紛,大臣們竊竊私語,幾個兄弟更是或明或暗表示反抗。其中和皇四阿哥最不對付的皇八阿哥胤禩更是連夜與皇三阿哥胤祉密謀,并聯合從前線匆忙趕回京師的十四阿哥胤禵,由十四阿哥胤禵打頭陣,表現出桀骜不遜、不承認胤禛即位,甚至要與之分庭抗禮的态度來。
胤禵這樣搞事,即使知道胤禵是被胤禩幾個唆使的,雍正心中對于胤禵仍然不待見,所以一氣之下就把胤禵圈禁起來。雍正原本想着等自己氣消之時,就把胤禵放出來,他要想打戰就把他丢到南疆來個眼不見心不煩。結果剛把胤禵圈了,雍正那偏心眼的老娘德妃就跳出來鬧、甚至以死相逼、以拒不接受太後之位為由,強烈要求把胤禵放出來。
雍正是誰,心眼小又愛記仇的他可不受威脅,哪怕是沒什麽感情的老娘。所以面對德妃的威脅,雍正直接拂袖而去,卻不想德妃也是個氣大的,留下一句什麽‘四阿哥即位非我所願’就觸柱而死…
這下,暗搓搓都在暗處時時準備算計雍正的胤禩哥幾個得了現成的‘把柄’,開始喪心病狂的編撰雍正來位不正的流言。
流言五花八門,其中流傳很廣,并很受人信服的共有四種:
其一說雍正是篡改康熙遺诏繼位,他和隆科多串通,将诏書中“傳位十四子”中的“十”改為“于”,變遺诏為“傳位于四子”,德妃烏雅氏就是發現了這點,心疼皇十四阿哥胤禵被奪位、傷心絕望之下觸柱而死;
其二,有人傳言雍正向康熙進獻了一晚人參湯,喝完人參湯之後康熙就駕崩了,雍正是謀父奪位,而德妃烏雅氏就是發現了這點,痛恨雍正無情無義,無能為力之下只得觸柱而死;
其三,康熙本想傳位皇十四阿哥胤禵,結果诏書被隆科多藏匿,而改宣胤禛繼位;
其四還康熙本将帝位傳給胤祯,因“祯”與“禛”形近音同,胤禛遂頂替胤祯繼位,還把玉牒中的字挖去更改以模糊視聽;
先不說傳位诏書是滿蒙漢三文書寫的,胤禛和胤祯兩名漢音相同字不同,但滿蒙音不同字也不同,根本沒篡改的可能性,只說德妃這個當娘的,真真是專門坑雍正的存在,不光生前坑,死後也繼續坑。關于各種雍正來位不正的流言,德妃觸柱而死的舉動都大書特書,都以她這個舉動來佐證雍正來位不正。
德妃之死和各種流言讓剛剛繼位的雍正處于一種名不正言不順的尴尬境地,也使他剛剛掌控的政權處于風雨飄搖之中。如果雍正不采取手段遏止流言的傳播,其政權就有被颠覆和扼殺的危險。雍正心裏十分清楚,這些對他很不利的流言來自于反對他的諸兄弟中,他們不甘心讓一直沉默寡言的自己占有帝位,所以才想方設法地妄想借此來颠覆朝政。為了改變這種很不利的局面,雍正只能選擇、采取高壓手段對待這些敢于叫板的人。
雍正元年,雍正剛剛繼位的一月後,雍正下令京城戒嚴,關閉城門,禁止諸皇子進入大內。六日後,待宮內一切收拾穩妥之時,方才重新打開城門。
當時年滿二十歲的皇子阿哥共有十五人,除皇長子胤禔早就被康熙終身圈禁,皇七阿哥胤祐和十三阿哥胤祥、十六阿哥胤祿、十七阿哥胤禮未遭迫害外,其餘十個兄弟都遭到了雍正的打擊。而皇五阿哥胤祺雖沒有參與結黨,但受同母兄弟胤禟的連累也被削去封爵,與三哥同年病死。
依烏行雲後世的眼光看來,雍正為鞏固自己的帝王、殘酷打壓反對他的兄弟們實屬正常。畢竟胤禩哥幾個散播的謠言實屬陰損,雍正會手段激烈的反擊一點也不奇怪。
但因着各種關于他謀父篡位的流言傳播得很迅速,幾乎到了天下人皆知的地步。雍正為了控制流言、打擊政敵的行為都被看成了以不可告人手段殘害手足而被時人視為禽獸行為。加之當時依然橫亘在部分漢人心中的反清意識,在各種反清組織的行動下,便在以後的時間裏,觸發了一場可以用驚天動地的大案——曾靜、呂留良案。
雍正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上午,駐屯西安的川陝總督岳鐘琪練兵完畢,正由一隊清兵擁護着乘轎返回總督衙門。當隊伍行進到署前西街時,忽然一個30多歲的男子攔轎大喊,說向岳大人投書。岳鐘琪令随從接過書信,見信封題“天吏元帥岳鐘琪”,大驚失色,不敢當即拆開,急忙讓人将投書人一起帶回衙門。
回到衙門,岳總督才打開信封細讀。該信署名“南海無主游民夏靓遣徒張倬上書”。所謂“無主游民”,就是不服從于朝廷。在當時情境下,敢這麽自稱無疑是對滿清朝廷不滿的人。信中羅列了雍正謀父、逼母、弑兄、屠弟、貪利、好殺、酗酒、淫色、懷疑誅忠、好谀奸佞十大罪狀,并說華夷之分大于君臣之倫。
華自然指的是當時的漢人,夷則是蠻夷。信中表明滿洲女真人乃是禽獸,入主中原是“盜竊王位”,華夏與夷狄不共日月,如何能以皇皇大夏之民效忠于夷狄禽獸政權?因此寫信之人要反對滿清政權,恢複漢朝天下,并說岳鐘琪乃是民族英雄岳飛的後人,當繼承先祖風采品德不能“俯首屈節于匪類”,“今握重兵、據要地,當趁時反叛,為宋明複仇”。總而言之,這信的主要內容就是策動岳鐘琪響應反清複明的口號,起兵造反。
叛亂分子阿爾布巴千刀萬剮、全族發往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的下場還歷歷在目,岳總督是傻了才會放棄現在的身份地位去做那掉頭的買賣,更別說他的祖先岳飛雖說是民族英雄,但下場可不算怎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