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 怎麽還有? 誰也沒有看清楚他是什麽時……
誰也沒有看清楚他是什麽時候移動到這裏的。
鐘倫雙臂一展, 失去重心而即将跌倒的席君,就這麽安全地跌進了他的懷裏。
“沒事吧?”像觸電一樣,鐘倫的手趕緊離開她的腰部,和她的身體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種情況下, 他只能用胳膊撐着她的重心, 擔心的問道。
“我靠, 好甜啊!”
“噓噓噓, 小聲點!”
“紳士手好評。”
“小姐姐沒事吧?”
等候在終點的同學們好奇地看向這一對養眼的男女, 小聲地讨論着。
少女的馨香仍在鼻尖萦繞, 那柔軟的觸感也令人回味。
如果不是因為場景不對, 再加上情況不對, 他或許還會放任自己再沉浸幾秒。
“……沒事。”席君借着鐘倫的力支起了身體, 彎腰扶住了膝蓋, 一手捂在了肚子上。
鐘倫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想要安慰的拍拍她的背, 卻又不知道從何下手。
“來例假了?”
“嗯。”
席君的臉色有些難看,但好在運動強度不算太大。
負責紀律的老師終于追了上來, 雖然表情并不是很好, 但對席君,她沒有惡意。
“三分零四,表現不錯。”她從計時的老師那裏聽到了成績,真心恭喜道。
“謝謝老師。”她感激地擡頭看了一眼。
雖然席君不愛說話,但對于每個老師,她還是能保持最起碼的尊重。
紀律老師擺擺手,讓她不用這麽客氣。
但是當她的目光轉移到鐘倫身上的時候,她從鼻子裏哼出了一口氣。
這個兔崽子,居然讓她追了這麽久。
鐘倫乖乖站好, 表情寫滿了忏悔。清澈的眼神無辜的盯着紀律老師,隐隐約約透露着讨好。
不得不說,好的臉蛋就是有優勢。
配上一身帥氣制服,鐘倫此時的模樣讓人完全無法把他和剛才違紀的行為聯系在一起。被他這麽一瞧,老師的氣都攢不起來了。
“下不為例,聽見沒?”
紀律老師白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沒給他處罰。
“謝謝老師。”鐘倫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扶着她休息去吧。”老師揮揮手,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那我們去休息吧?”鐘倫彎下腰,一只手已經霸道地攙住了她的胳膊,承擔了席君的大部分重量。
遠處的女生看的眼睛都紅了,她不敢相信一個書呆子還能跑出第一名的成績。
“哼,下次就沒這麽好運了。”她的眼神比寒冬還要冰冷,大步轉身,不再去看這礙眼的一幕。
幸好席君的體質不錯,緩了半個小時之後,她的表情總算沒有那麽憔悴。
重新換上了制服,兩個人在主席臺的角落裏休息。
鐘倫特意去教室取了她的水杯,給她倒了一杯剛好可以入口的熱水,遞了過去。
“喝一點。”
“太熱了。”
席君蹙眉,并不想接過。
她的目光放到了遠處的烈陽,用眼神示意鐘倫。這麽熱的天氣喝熱水,太煎熬了。
席君并不知道,她的這番動作根本不像抗議,更像是撒嬌。
鐘倫心裏一軟,但他很快就堅定了下來。
“喝掉。”
他不容置疑地把水杯又遞進了一步。
威嚴的鐘倫給人一種無法拒絕的氣勢,沒有辦法,席君還是老老實實地往肚子裏灌了一大杯水。
一邊拍風景一邊偷拍兩人互動的章宛妙,心裏的尖叫聲從未停歇過。
但她又生怕自己的行為被會長發現,只能來來回回地找時機按下快門,活像一名特務,忙的不行。
“還沒恭喜你拿了第一,”鐘倫笑着說,“看來努力沒有白費。”
“嗯。”席君勾起了嘴角,感受着微風輕柔的拂過臉頰,心情很不錯。
“那接下來就好好休息吧,反正也沒別的項目了。”
【高二(1)班席君請到檢錄處檢錄,高二(1)班席君請到檢錄處檢錄】
廣播重複了兩遍。
席君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她下意識看向鐘倫,發現鐘倫也在同一時刻望向了她。
“你還有比賽?怎麽沒和我說過?”鐘倫歪頭,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席君有些懵。
為了确認自己沒有聽錯,她從原地站了起來,走到廣播員那裏查看所有比賽項目和人員的名單。
名單上,除了八百米以外,她還有一項3000米的比賽。
“這是怎麽回事?”
鐘倫也俯身過去,從桌上拿起了一張紙,再一次确認。
是她的名字沒錯。
到現在為止,他們已經來不及查明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原因了,檢錄處的人再一次過來催促。
“可是她身體不适……”鐘倫的眉宇間浮出一抹憂色。
八百米的強度就已經很大了,更不用說三千米的大長跑。
何況還是兩個長跑比賽接連進行,放在那些校運動員身上都會有些吃力。
“她不……”
本想強硬的替她拒絕這場本不屬于她的比賽,但席君提前一步應了下來。
“好,我馬上去換衣服。”
把水杯交給了鐘倫,她遞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既然寫了她的名字,那就要好好參賽,總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讓班級名次落後,不然她心裏也過意不去。
“我現在身體好很多了,不用擔心。”
“那你不要太努力,重在……”
“重在參與。”席君熟練地接過了他的話,點頭保證,“我知道的。”
“……那行吧。”鐘倫嘆了口氣。
知道席君的性子,他也不覺得自己能夠左右她的想法,只能随她去。
拿着運動服裝來到更衣室,一群女生正在裏面嬉笑打鬧。
當席君剛剛彎下腰換鞋子的時候,她們中有人的水杯忽然被撞飛,并且好巧不巧的全都灑在了她的鞋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
水杯的所有者立馬道歉,她認出了席君,知道席君趕着參加比賽,然而她的鞋子卻被自己弄濕,根本發揮不了水平。
女生都快哭出聲了,她的夥伴們也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席君,你還在這裏幹什麽,檢錄處不是叫你名字了嗎?”
還是同班的那個女生,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臉疑惑。
當視線移到地面,她注意到了滿地的狼藉,皺着眉頭問:“你這鞋……還能參加比賽嗎?”
鞋面上還淌着水,根本穿不了。
席君張了張嘴,內心還是糾結,但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向她請求:“能……能借我一雙鞋嗎?”
“之前不是不想問我借的嗎?”女生冷哼了一聲,走到其中一個更衣櫃櫃門前開鎖,接着漫不經心的問。
“幾碼?”
“37。”席君小聲道。
“37……”她在嘴裏默念,從一排排的鞋裏數過去,挑中了一雙和席君原來鞋子差不多的款式。
“喏。”她遞了過去。
“謝謝。”席君不好意思地接過并穿上。
“切,早幹嘛去了。”
女生沒再理她,徑直走出了更衣室。等她來到拐角的視覺盲區之後,她忽然抽了一口涼氣,擡起右腳緩了好一會兒。
“還真是有些疼啊。”她喃喃道。
終于按時完成了比賽前的流程,席君開始在操場上等待。
原地小幅度的踏步,她正在努力适應新鞋,雖然這雙鞋整體的感覺還比較舒适,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合腳。
算了,能比賽就行。
三千米是她從來沒有挑戰過的項目,當自己的名字陰差陽錯報上去之後,其實她還挺期待比賽結果的。
要是也能夠拿到第一就好了。
雖然和鐘倫保證要重在參與,但她可沒承諾過參與的程度是多少,努力拿第一也是參與的一部分。
這時候校長正好來到主席臺檢查,鐘倫暫時脫不開身,只能從上往下大致鳥瞰,心裏有些急躁但又不敢表露。
三千米沒有其他項目的可看性大,所以圍觀的群衆不多,反響也不夠熱烈。
比賽就這樣不溫不火的開始。
為了保存體力,席君慢悠悠地跑了起來,前兩圈基本穩定在中間靠前的位置。
但這個速度似乎對她來說有些過慢,跑起來反而比快跑要更吃力一些,所以席君提高了速度,開始一個個的超越競争對手。
三千米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吃力,只要有毅力,并且一步一步按策略走,基本不會出現什麽大問題。
跑到第五圈的時候,第一名已經和最後一名拉開了一圈多的距離,而席君穩在第三。
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內,所以對于比賽結果,席君很是安心。
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最後的兩圈半中,她需要跑到第一的位置并保持,而現在剛好來到第六圈的直道,正是加速的最佳時間。
再一次提速。
席君按計劃向着第一名的位置跑去。
然而就在她沖刺的時候,腳和鞋之間傳來了異樣的摩擦感,這讓席君的腦海裏浮上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此時,席君第二,她和第一名之間咬得很緊。
磨腳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席君的心裏也越來越發慌,但現在的進度又是比賽的關鍵點,她必須心無旁骛全力以赴。
來不及去想其他,席君全神貫注的超越對手,暫時把不适的感覺抛到了腦後。
成功的度過了疲勞期,席君覺得整個人又重新注滿了力量,肚子也沒之前那麽難受。
除了還有些磨腳以外,她感覺很好。
當她努力跑到第一後,席君又忙着和第二名拉開足夠的安全距離。
來到草坪工作的章宛妙,她的相機一直對準席君,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
距離比賽結束僅剩一圈半。
當席君跑到彎道拐角的時候,章宛妙忽然發現她的速度明顯減慢,這一點從第二名和她之間越來越近的距離也能夠體現出。
怎麽回事?趕緊跑起來啊!
主席臺上的鐘倫也跟着緊張,很擔心她的身體狀況。
會不會是她的肚子又疼起來了?早知道自己的态度就應該堅決一點,不讓她跑步才對。
如果身體不适的話,還是不要逞強的好。
只可惜席君聽不到他的聲音,就算自己說了,她估計也不會去聽。
從主席臺來看,整場比賽的結果都非常直觀,眼見着第二名即将趕上,席君再一次提速,兩個人之間的間隔又被拉開。
就像拉鋸戰一樣,你追我趕,至于第一名會花落誰家,還真不好判斷。
最後半圈。
同樣還是彎道,鐘倫能夠明顯看出席君猛地一頓,速度再一次下降,被第二名迎頭追上,并且她們之間的距離也在不斷拉大。
雖然席君和第三名之間還有不少距離,但她突然下降的實力讓人摸不着頭腦。
席君已經沒有力氣了,她的嘴唇發白,重重地喘氣。幾乎憑着驚人的毅力,她麻木地奔向終點。
在沖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她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任由身體重心往草坪倒去。
像嬰兒一樣蜷縮起來,她緊閉雙眼,擡高雙腳離開地面。
“起來走走,不要坐着。”有老師好心提醒道,同時也恭喜她,“十一分三十二,很不錯了。”
“老師。”
席君舉手開口,每個字的音調都在微微顫抖。
“嗯?怎麽了?”老師的手背在身後,俯身問道。
“可以幫我叫一下醫務室的老師嗎?”席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盡量保持平靜。
鞋子裏,她能明顯感覺到,有什麽異物刺破了她的皮肉,深深的紮了進去。
如果席君沒有感覺錯的話,她應該流了很多的血。
什麽醫務室?她受傷了嗎?
老師的表情有些凝重,他順着望向席君白色的透氣運動鞋上,好像有什麽顏色隐隐的透了出來。
這時候,席君下意識掃向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當時借給她鞋穿的那位女生。
那個女生也包紮着腳,正被兩個女同伴攙扶,一瘸一拐地往班級走。
像是心電感應一樣,她的眼神穿過擁擠的人潮,準确落在了席君的身上。
然後,淺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