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37章
霍海城這一頓悟,整整頓悟了三個月時間,雲竹本以為時間比較短,誰知幾天後依舊處于頓悟境界。
他精力不行,怕有誰打擾了,便找人通知曹如平大師兄,其過來守了幾天,然後又驚動了無極宗主。
如風峰直接被封鎖起來,雲竹也不好打擾,便搬到了山腳去住,雖然是和雜役弟子住在一起,可雲竹卻發現了新的樂趣。
真君的雜役弟子并非真的雜役,而是外門弟子,還有一些是尚未拜師的內門弟子。
霍海城平日裏看着冷,老是板着臉,可若是平時路過,看見弟子們在練劍,只要有空,總會指點一下。
方懷柔這段時間也常往這邊跑,一邊練劍,一邊為雲竹鞍前馬後,雖然說這事一般輪不上他就是了。
雲竹不懂劍法,沒辦法指點方懷柔的劍術,若是精神好,便會去指點一下,該如何根據靈力看破綻。
雲竹打架喜歡往別人的死穴攻擊,也不喜歡花裏胡哨的動作,平日裏也會建議方懷柔放棄一些看似華麗的招式。
本以為霍前輩頓悟不會太久,等了一個月後,雲竹便帶着方懷柔和柳訟夏出門去了,随便在附近尋了個懸崖邊。
這裏人煙罕至,也屬無極宗,但并不在無極宗門之內,而是在山門之外。
附近的幾座高山,均是弟子們歷練之處。
“雲伯父,不知為何帶懷柔來此地?”
方懷柔看着附近,這是一座高山,他們已經到了山頂上面,四處飄着雪花,植物并不多,風很大,張口便被灌了一口摻雜了雪花的風。
因雲竹說了,上來不要用靈力,是以方懷柔如今顯得有些狼狽,發絲飛舞,衣袍也被吹得獵獵作響,沒有用靈訣穩住身形,在這大風之中,雖不至于被吹走,卻沒那麽容易就穩下來。
“我不懂劍,這段時日見你在一旁練劍,覺得你對風的定義有些偏差。”
方懷柔聞言,趕緊站直了身子,仔細聆聽。
“風,行蹤莫測,是一種令人捉摸不定的靈氣。風,千變萬化,因四時不同,又因地域、高度等等而不同。”雲竹沒有給他将更深刻的,“我今日教你一首詩。”
“請雲伯父講。”
“此詩名為《四時之風》,是一位名為郭熙的詩人所着,共八句。”
春風能解凍,和煦催耕種。裙裾微動搖,花氣時相送。夏風草木熏,生機自欣欣。小立池塘側,荷香隔岸聞。秋風雜秋雨,夜涼添幾許。飕飕不絕聲,落葉悠悠舞。冬風似虎狂,書齋皆掩窗。整日呼呼響,鳥雀盡潛藏。
看方懷柔在用心記下,雖無法讓他馬上有所感悟,但雲竹想,《四時之風》應當足夠方懷柔入門了。
風之一字,若是用心體悟,當真是妙用無窮,變化多端的。
“我無法帶你領略春夏秋冬,恰好這裏有高山之雪,你也不必執着于詩中所講。”看方懷柔似乎在思考詩中所講,雲竹提醒,“你還未入門,從今日起,你便在這裏練劍,用身體感受風,不要用靈力。風的速度,風的方向,風的力量,何時改變,改變的預兆,你都要一一感受,直到你能抓住它,聆聽它,融入它。”
這就是雲竹自己修煉的路子了,他沒有師傅,一切便按照自己所想去摸索。
雖然看似麻煩,進展也慢,成效卻好。
與其去學形式,不如學本質。
當然,這是需要悟性的,門檻很高,雲竹也是看方懷柔有點悟性,又與他有緣,才決定指點他一段時間。
方懷柔坐在懸崖邊上打坐,柳訟夏眼巴巴的看着,“伯伯,那我呢?”
她也想學這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學。
“你修的是魔族功法,這路子不适合你。”
柳訟夏有些失望,心裏也做了準備,便挽上了雲竹的胳膊,“那伯伯,你準備教我什麽呀?”
伯伯帶她出來,總不會是出來放風吧?
雲竹點了點她的鼻頭,“伯伯今日教你,以己為本。”
以己為本?那是什麽?
将他帶遠了些,免得吵到方懷柔,雲竹與柳訟夏一起坐到雪地裏,面對面坐着。
“煉體之法。”
哈?
雲竹也是這些年才意識到,身體強悍有多重要,若不是先前他曾煉過體,只怕還真鬥不過那只肮髒的老鼠。
身體就像一個容器,識海就像容器裏的水,靈與肉,相輔相成。
忍受痛苦,便是在鍛煉意志,相應的,識海也會更加強韌一些。
雲竹今日教的,便是以煉體之法,行鍛煉意志之事。
“夏兒,無論日後你是做魔修還是做道修,這修煉便是修的自身,旁的一切都是虛的。伯伯不是要求你要走體修之路,只是你應當要明白,脆皮法師不如半肉裝法師。”
以前雲竹和他說過華夏一些游戲的趣事,是以柳訟夏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伯伯的意思是,游戲裏法師有隊友保護,但這裏夏兒只能自己保護自己?”
“夏兒很聰明。”
可是我有伯伯呀。
柳訟夏心裏反駁,繼而再次反駁自己所想,說好了不拖伯伯後腿的。
“夏兒記住了。”柳訟夏重重的點頭,引得雲竹忍不住笑。
既然夏兒明白了,雲竹也就不說心裏準備的一些勸說之辭,便教授她如何煉體。
雲竹自然舍不得讓夏兒像他一樣,跑漩渦裏感悟,到火堆裏玩火。
雲竹先是教授柳訟夏使用靈力刺激體內穴竅之法,在一旁讓她自己練習,這種方法很危險,前期不熟練非常容易把自己搞死。
有伯伯在這裏,雖然運行功法去刺激穴竅很疼,可柳訟夏膽子卻很大,沒有絲毫的膽怯,而雲竹也時刻看着,有任何不妥便将她從死亡邊緣上拉回來。
晚上回去,雲竹便讓她泡藥浴,一邊刺激穴竅一邊泡藥浴,又有白天的鋪墊,效果很是不錯。
雖不能一蹴而就,假以時日,雲竹也不必擔心他出了遠門,回來自己家的小法師就被刺客或者戰士給收割了。
就像游戲裏的團戰,活着才有輸出,活着才有機會逃走。
雲竹沒想過要結婚生子,夏兒就像他的女兒一樣,也只有教會夏兒自保,雲竹才能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至于方懷柔那邊,進展幾乎沒有,他根本找不到路子,所謂的用身體感悟風,他打坐了一下午,只覺得冷得要死,身體都被凍僵了。
這感悟一事,雲竹該說的都說了,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這事雲竹也幫不了他。
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雲竹将這句話送給他,方懷柔也沉下心來。
一連一個月,方懷柔一點進展都沒有,每天都被吹成了大傻子,可他沒有放棄,他當初能憑借雲伯父的一幅畫踏入仙門,今日便能靠自己領悟風。
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他深深如此覺得。
直到霍海城結束頓悟,方懷柔也沒有悟,心裏着急,每天早上都告訴自己,他一定可以。
近兩個月的高山修煉也不是沒有收獲,方懷柔整個人踏實了許多,沒有以前那麽浮躁,劍術也精進了一些。
雖沒有悟到風,自身卻是在成長中的。
霍海城頓悟一次,并沒有增長實力,結束頓悟之後,便每日在如風峰之頂練劍,劍氣波及峰頂,無人敢上去。
雲竹上去了幾次,發現霍前輩似乎在琢磨新的劍式,看起來劍招變化比之前多了些,他看不懂這些,也不清楚其中竅門。
看無極宗主每日笑的合不上嘴,想必是極好的。
如此又是過了三月有餘,夏兒煉體已有些許成效,兩個月時間便不需要雲竹自己在旁邊看着了。
雲竹調整了藥方,以魔氣為引,效果更加顯着。
如此看來,夏兒應當是更适合做魔修,之所以修煉速度慢,只是功法不對。
看來,他的确要早點去蒼洲了。
還有一年半,範鴻華那小子還沒出關,也不知道趕不趕得上。
高山修煉五月,方懷柔依舊沒有悟到,饒是雲竹也有些驚訝,能靠他的畫踏入仙門,理應不至于如此愚鈍才是。
雲竹有些不确定,問方懷柔要了畫,仔細看了之後才明白。
他能看到山水之靈,畫出來的山水畫幾乎就是将他所看到的擺在面前,雖然隐晦,然若是仔細揣摩,也能知曉其中竅門。
方懷柔自然是有悟性的,不然為何當年陳胖子他們看不出來裏面的玄妙?
只是雲竹的畫是把靈的些許神韻畫了出來,而如今方懷柔卻要自己領悟。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到的景象,自然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樣。
方懷柔沒收獲,雲竹卻悟了一些,雖未摸到本勢,卻也因此有了新的靈術雛形。
思及此,雲竹還是又畫了一幅高山雪景,卻不知要不要送出去。
他很少引導別人修行,不知道這樣子做,會不會揠苗助長。
若按他所想,自然是要自己領悟才可,可接近半年時間,一點收獲都沒有,依舊卡在原地,若能推一把,說不定方懷柔領悟起來會更加順利。
猶豫不決之間,霍海城練劍回來,看見他對着一副畫沉思,看起來似乎很是苦惱。
“雲大夫怎麽了?”
看了一眼上面的畫,還是山水畫,高山雪景,罡風陣陣,看起來很是艱險。
“新的畫?雲大夫這是又有新的感悟?”
霍海城看了他一眼,拿起畫來看,越看越喜歡,雲大夫當年還只是能畫出山水之靈的一些皮毛,這不過短短二十幾年,畫中的靈氣更甚了,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雲竹見他過來,猜想是他有空了,便問出了心中所想。
得知雲大夫又要送一副畫出去,霍海城手上微微用力,心裏有些悶,“我只有一副。”
方懷柔那小子?不過是半個學徒,連拜師都沒做到,憑什麽能有兩幅?
雲竹微愣,“霍前輩若是喜歡,我那裏還有一些畫。”
他的畫多了去了,幾乎隔段時間便會畫上一副。
霍海城心裏還是有些酸,“這是雲大夫特地為那小子畫的吧。”
啊,霍前輩怎麽跟個孩子似的?争這些做什麽?
“那日後我也替霍前輩畫一幅吧,只是霍前輩實力比我高得多,我畫這幅畫是為了引導方懷柔修行,若是為霍前輩作畫,我确實不知要畫什麽了。”
霍海城放下畫卷,“這幾日雲大夫也有看我練劍,便為此畫一幅吧。”
雲竹有些為難,“我沒畫過人像。”
他都是借景抒情,有何領悟便畫下來當複習了,從未替別人畫過畫,也不知道能不能畫好。
“也不必馬上畫,日後雲大夫多看看,總能畫出來的。”霍海城彎起薄唇,“至于這幅高山雪景圖,不如等我們從東海回來再看,若他當真沒悟出來,你再給也不遲。”
多看看我便好,看那臭小子做什麽?那麽笨,快半年了還沒入門,說出去都給你丢臉。
也好。
雲竹收好畫卷,“那便再等等吧,說不定他能靠自己悟出來呢,是我着急了。”
“雲大夫也是為了他好。”霍海城遞給他一個畫筒,“老實說,若等我們從東海回來他還沒悟出,也是悟性不行,你能幫他一次,也幫不了第二次。修行一道,還是要靠自己。”
雲竹深感贊同,“霍前輩說的是。”
作者有話要說:????我舞劍,你作畫,美不美?
霍前輩吃醋了,香不香?
雲大夫啊,您可看看你家霍前輩的嘴臉吧,這眼藥上的。
我們霍前輩和雲大夫明天要去組隊下副本啦~~~撒花~~~
《四時之風》,北宋詩人郭熙所作。
郭熙,字淳夫,河南溫縣(今屬河南)人。郭熙在(1068-1077)期間為圖畫院藝學,瀚海北金任翰林待诏直長。
小冰羿私以為,這首詩真的好美啊。
哦,怕大家誤會,夏兒泡藥浴是穿着裏衣的哦,別想太多,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