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二更】
第47章【二更】
半月之後,海面上的一對海眼突然停下來,空間裂縫消失,霍海城駕駛飛舟來到附近,等空間裂縫全部消失之後,便發現海眼如同人間蒸發一樣。
平靜的海面上,一絲風也無,一個青年從水中飛出,面無表情的落到飛舟上。
“霍前輩,久等了。”
霍海城掃了一眼他的臉,微微蹙眉。
蒼白的很,以前黑眸中偶爾透出的溫潤全部被冷意替代,猶如萬年寒冰,難以融化,拒人于千裏之外。
眼眶微紅,似乎哭過一樣,面無表情,便是假笑也沒了。
“雲大夫,你的臉色很不好。”
雲竹斂下眸,“家中長輩仙逝,緩一段時間便好了,我們先去将啓猡找到吧。”
親人去世?
霍海城怕引起他的哀思,不敢多問,“雲大夫知道啓猡在哪裏?”
“嗯。”雲竹看向北方,“如霍前輩所說,他的确穿過海眼去了那三個島嶼,如今沒了海眼,我們可長驅直入。”
爺爺為他做了那麽多,他不能再懈怠下去。
死劫,他會破,腦子裏的那只死老鼠,也得死,無人能擋!
“那雲大夫去歇息幾天吧,我們坐飛舟過去。”
雲竹沒動,手臂搭在護欄上,怔怔的看着下面翻湧的浪花,思緒慢慢飄遠。
腦子裏的死老鼠從太極圖出現開始便顯得異常安靜,盡量把自己縮起來,似乎怕爺爺找他算賬似的。
平日裏偶爾想要造反,如今倒是乖覺?
心虛?
呵,管你是不是心虛,你也得死。
殺了啓猡,再去殺了亢凜和刀疤哥,東洲之事,便告一段落了。
飛舟速度很快,雲竹享受着風的吹拂,站在甲板上,慢慢趴在護欄上睡着了。
霍海城将飛舟速度慢下來,開了防護罩,拿了件披風披到他身上。
雲竹驚醒,看見肩上半搭的披風,霍海城的手還停在空中,“雲大夫,要不要進去睡一覺?”
似乎睡一覺,雲大夫臉上的冷意便少了一些,依舊很冷,看起來沒有之前那麽拒人于千裏之外罷了。
雲竹剛搖頭,霍海城便道,“你很累了,明日我們便會過猡風海峽,過了猡風海峽便不能這麽肆無忌憚的趕路了,還是養足精神為好。”
微微嘆氣,雲竹也知道自己的狀态不對,是應該睡一覺調整過來。
“霍前輩說的極是,那麻煩到時候叫我。”
看見他露出一絲笑,雖然看起來很勉強,霍海城卻沒有那麽擔心了,會笑就好,之前一副想哭的樣子,看得他想安慰卻不知從何安慰。
雲竹回房,沾上床便陷入了夢鄉,這一次,他睡得很香。
夢中,他夢到了以前的事情,可或許是爺爺點醒了他,與其等仇人利用心結打擊他,那不如他現在自己學會面對。
霍海城知道他喜歡聽海浪的聲音,便沒有将聲音擋在外面,伴随着海浪聲,雲竹這一次睡得很香。
次日,飛舟經過猡風海峽,隐藏在雲層之上,下面的海蛟并沒有發現。
過猡風海峽,前方的海域波詭雲谲,若說猡風海峽之前,金丹期小心些尚可應付,這過了猡風海峽,便只有元嬰期才可抵抗。
天空全是黑的,淅瀝瀝的下着雨,陰雲中轟隆隆的響着雷聲,一道道閃電撕裂了天空。
滔天巨浪帶着威勢拍下,這樣的海域,似乎不存在任何生物。
然而并非如此,能在這種海域生存的生物,皆是強悍的種族。
霍海城這艘飛舟也就速度還可以,其他一概很弱,也就靠着陣法撐一撐,當年他買下這艘飛舟也只是代步。
這并非戰車,過了猡風海峽,飛舟便如同一張紙一樣,被狂風吹得左搖右晃。
這裏的海域沒有多少海上飓風,狂風大作,每一滴海水都比前面的海水要重許多,尋常風根本吹不起來。
而能引起這裏巨浪湧起的風,自然不是這艘小飛舟能抵抗的。
雲竹被晃得不舒服,扶着牆走出來,看見下面的海面,想了想,到陣法室刻了幾條陣紋,飛舟總算穩定下來。
“這是什麽海域?”
“東海。”
“東海?”雲竹看向後方,猡風海峽的樣子隐約可見,“那裏不也是東海嗎?”
“那片海域,因東洲大陸所在,海域還算平靜,并不算危險。如今我們所進入的,是真正的東海邊緣,裏面生存的海族,均是非常強大的存在。”
“再危險,也比不過海眼。”雲竹伸手出去,感受着狂風,他沒有特地保護自己,手上瞬間被風刮掉了一層肉。
雲竹收回手,“怎麽跟刀子似的。”
他的手算是經過了幾次地火坑的錘煉,這都能直接被吹掉一層皮肉,可想而知這看着沒什麽威力的風,到底有多恐怖。
飛舟緩緩前行,三日後便到達最近的島嶼,也是霍海城想到的那三座島嶼中最近的一個。
這座島嶼他們并不知是什麽名字,東海有無數個島嶼,就連海族也不知道每座島嶼的名字,更何況東洲大陸的人族?
島嶼上沒有什麽植被,光禿禿的,唯有一些非常堅硬的是有,經過海風的磨煉,霍海城一劍砍下,也才砍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這座島嶼沒有什麽可以藏身的地方,兩人頂着海流到島嶼底部看,也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只有一些海族留下來的痕跡。
另一座島嶼在千裏之外,會更深入東海一些,飛舟到這裏,便是雲竹的陣法也很難撐下去,兩人便沒有繼續乘坐飛舟。
霍海城禦劍反倒比飛舟更加輕松,而雲竹則進入水中,猶如一支水箭,嗖的一下便到了很遠,雖比不上霍海城的速度,也還算可以。
霍海城一開始還要等雲竹,到後來雲竹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最後直接踏浪前行,長袍被風吹動,潇灑肆意。
他似乎很喜歡風吹的感覺,即便海面上狂風大作,依舊肆意的張開雙臂,感受着風的吹拂。
這裏的風很大,可他似乎一點也不怕,發絲被風吹斷了幾根,他卻依舊享受着風。
二人齊頭并進,大海如同他的故鄉一般,霍海城過了一段時間便知道,在大海中,他的确比不上雲大夫的速度。
第二座島嶼上傳來淡淡的腥氣,霍海城降落到雲竹身邊,“雲大夫聞到了嗎?”
雲竹睜開眼,神情冷漠,“嗯,一股蛇腥味。”
霍海城被他的話樂笑了,猡風海蛟雖然出生像蛇,可的的确确是蛟類,雲大夫這樣說,似乎很嫌棄似的。
兩個人一絲遮掩也無,速度全開,轟隆隆的海浪聲将島上的人驚醒。
“來者何人!”
一頭巨大的海蛟飛到空中,長着雙足,體色接近青色,血盆大口張開,嘴裏轟隆隆的吐出幾個字。
五階猡風海蛟,嘴裏叼着一顆藍色珠子,正是啓猡!
“無極劍宗如風。”霍海城足下靈劍射出,“來取你性命!”
“如風真君?”
啓猡眼睛轉了一圈,嘴中藍光大放,将劍光吞沒,“沒想到你還能追到這裏?”
靈劍滴溜溜的轉身回到霍海城手上,雲竹看着他嘴中的珠子,目露嫌棄,“霍前輩,他在蓄力,直接動手。”
足下巨浪化成大手,天空下起大雪,二人一前一後,劍光飛舞,大手拍下。
“跟我玩水?”
啓猡冷笑,嘴中藍光一閃,一道水牆擋住大手,劍氣擋不住,他卻不着急,藍光顏色更加濃郁,幾道藍色光刃沖出,與劍氣撞在一起,霍海城無往不利的劍氣瞬間消融。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啓猡吐出珠子,藍光在頭上勾勒出一個尖角,其身上的威壓一瞬間變強了兩倍。
“我得了水龍珠多年,當真以為我還是當年的啓猡嗎?”海蛟嘴巴大張,海島四周升起巨浪,“如風真君?想殺我?去死吧!”
雲竹隐在霍海城後面,他不過是個開光,啓猡雖然憤怒他不知天高地厚,卻沒有在意他的存在,眼裏只有淩空禦劍的霍海城。
龍角,龍爪已生,蛟龍出世,啓猡朝天嘶吼,沖霍海城飛過來。
滋!
地上的積雪越發厚重,靈劍看向龍爪,卻被其一爪子抓下,發出刺耳的聲音。
劍氣化作閃電,蛟龍嘶吼着吐下,“再來!”
天地一線!
一只爪子直接被砍下,霍海城面無表情,假的就是假的,還妄圖成龍?
啓猡大怒,身形漲了一倍,足有百丈長,眼中冒着火氣,隐有雷雲在其中。
叮叮叮叮叮!
龍爪與靈劍無數次相撞,霍海城穩如泰山,無論啓猡如何攻擊,依舊不讓他碰到自己一點。
擋下龍爪,霍海城抓住新生的龍須,猛地一扯,啓猡怒吼。
靈劍一閃,腹下雙足盡數被削去。
逼音成線,“雲大夫!”
啧。
雲竹掐訣,啓猡身上龍須再現,隐入島嶼中的巨浪不見。
突的,巨浪轟隆一聲摔下,啓猡還未反應過來,一股寒意逼上心頭。
“起!”
龍珠閃爍,突然藍光消失,啓猡身上的龍爪、龍須、龍角盡皆消失,僅留雙足。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無法控水了?
嘶吼着看向雲竹,啓猡瘋了一樣撲過去,然而有一樣東西比他速度還快,水龍珠化作一道藍光,飛入雲竹眉心。
噗嗤!
一柄劍刺入啓猡頭顱,劍尖從另一頭穿出,啓猡痛不欲生,一尾巴将霍海城抽開。
“你們都去死!”
“是你去死。”
鵝毛大雪降落,啓猡瞬間被凍成冰雕,猙獰的樣子還保留着,妖元飛出,欲要逃走。
雲竹掐訣,龍珠飛出直接将他的妖元吐下,身上藍光微微閃着,随後乖乖的回到雲竹識海,進入藍天白雲珠之內,回歸太極圖。
妖元已無,啓猡再無生機,冰雕消融,啓猡的身子摔在島上,壓倒了一堆山石。
雲竹閉上眼睛,右手擡起,手掌豎起,“阿彌陀佛。”
霍海城搜了一圈,拿到了鑰匙,還看到了被啓猡移植過來的猡風龍涎花和一些白色的猡風海蛟蛋。
“此間事了,我會讓宗門過來處理猡風海蛟一族,雲大夫對啓猡的屍骨有何想法?”
雲竹沒什麽想法,搖了搖頭,“霍前輩處理就好。”
“沒想到啓猡當真得了龍珠。”霍海城将島上的東西收起來,“更沒想到,這龍珠竟然是雲大夫族中之物,若沒有雲大夫在一旁協助,我要解決啓猡還真得費一番手段。”
是麽?雲竹不置可否。
龍珠出現在手中,神色不明,“這是我爺爺給我留的,啓猡得了也算是有緣,可他作惡多端,真是髒了我爺爺的東西。”
“雲大夫快結丹了吧?”霍海城問。
他感受得到,雙生海眼消失後,雲大夫身上修為不穩,是要渡劫的征兆,估計不日便要渡劫結丹了。
雲竹揉了揉額角,“嗯,來得較快。”
“只可惜沒能給雲大夫尋來何時的材料,金丹劫錘煉本命法器很是有用,不知雲大夫有什麽想法?”
本命法器,自然要用最好的材料,寧缺毋濫。
雲竹拿出一根若隐若現的竹子,“我準備用虛空竹和靈隐石,我爺爺擅空間之法,我日後要帶他回族地,也得學會空間法則。”
虛空竹和靈隐石,均蘊含法則,便是霍海城也很驚訝,這等寶物,如今只在一些遺跡和禁地中存在,雲大夫的爺爺竟然有?
“虛空竹和靈隐石自然是極好的,只要器成便可踏入靈器範疇。金丹劫應當能成法寶,元嬰劫便可器成。只是雲大夫現在尚未開始領悟空間,這便是做了靈筆,只怕也無法發揮其威力。”霍海城覺得,還是合适自己的好。
法器之上便是法寶,法寶之上便是靈器,本命靈器自然是極好的,霍海城如今的本命靈劍也不過才法寶。
這靈器,便是拿到蒼洲,也是頂尖。
只是,一味地追求等級,只怕不美。
雲竹也不在乎合适不合适,“無礙,我現在也不需要什麽法器,不過是個督促作用。”
霍海城想到那顆水龍珠,笑了笑,“雲大夫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