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零點提前發入v第一章,吹起……
兩廂對視。
儲藥間氣溫有些涼,初櫻手卻一點都不冷,白嫩的手指緊攥在一起等着男人的答複。
初櫻真的不解。
不解到陷入這種情緒,外面此起彼伏的叫聲對她已經沒有什麽太大影響。
她是真的想不通。
也是真的傷心費解。
不理她為什麽又關心她?
關心她為什麽又對她疏離?
好像她就是個物件兒,或者家養的寵物貓一樣,能不能得到寵愛與撫摸,全看主人心情如何。
心情好了來摸她一把,心情不好就把她踹到一邊。
憑什麽呢?
可她明明是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啊。
為什麽要随意對待她呢?
楚弈雙眸幽深,漆黑的瞳孔裏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初櫻擡頭執拗的只想得到一個答案,“為什麽?”
她輕聲問。
男人頸側的肌肉線條肉眼可見的緊了緊,垂下眼簾看着她緋紅的眼尾,楚弈眉頭緊鎖不解,“人為什麽一定要談戀愛呢?”
意料之外的答案,初櫻桃花眼驀然瞪大,瞠目結舌的盯着他,“???”
然後就聽男人微微俯身平視凝望着自己,低聲說,“人生有無限可能,無數事情要去做。”
話音落,他輕抿嘴唇,攢眉道,“我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和計劃,不能耽誤你。”
所以在得知她的心意之後選擇疏遠。
“這跟危險時幫你并不矛盾,你懂嗎?”
諄諄教導,眼底冷霜漸少,溫和耐心的像個大哥哥。
聞言,初櫻眨巴眨巴眼睛。
她想過許多種可能,壓根沒有想到這一種答案。
什麽叫人生有無限可能有無數事情要去做???
外面叫聲漸歇,過一會兒焦急的腳步聲漸近漸遠,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兩個人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你明白就好。”說完楚弈無意多談,轉身拉開門,回眸看着還在呆楞着的小姑娘,“還不走?”
兩個人并肩往外走。
楚弈漫不經心的垂眸,眼神掃過她垂在身側的手掌,漫不經心道,“以後也得注意安全。”
莫名其妙的囑咐聽的初櫻一愣,敷衍的嗯了一聲。
心裏全是他剛剛說的話,疏遠她對她如此冷待是因為她喜歡他?
回憶一下之前,好像是的确是她沒表白之前兩個人的關系還挺和諧的。
從第一次說追求他,第二次表白之後,兩個人的關系急轉直下。
忍不住側眸瞥她,之前心裏的悲憤難過此刻化成一灘難以言說瞠目結舌的水跡。
自己的一腔熱血突然之間變得奇奇怪怪。
初櫻心道,怪不得他能提早畢業,年紀輕輕有如此光明的前景和事業。就他這心無旁骛的心态,可不是呗。
怪不得一開始游玉跟她感嘆天神下凡不沾情欲。
“嗯……”,初櫻清了清嗓子沉吟,“那以後我不再跟師兄說這個事了。”
明着不行,她準備開展地下工作,溫水煮青蛙吧。
知道具體原因之後,初櫻之前那些傷心反倒嗖嗖嗖飛速飛走消失了,從小她的最佳特質就是越挫越勇。
“以後沒有別的事情,我也不去打擾你。師兄不要擔心。”
聞言楚弈無甚表情的瞥她一眼,雙肩舒展開好像比剛剛輕松了不少。
“師兄,我聽說你母親出院了,現在身體怎麽樣了?”
話音落,初櫻側眸看他喉結滑動兩下,唇線抿直,整個人又有些緊繃。
“挺好的,謝謝你關心。”
等他們下樓之後,剛剛陷入驚慌的醫院已經恢複往日的忙碌。
楚弈和初櫻一起去派出所錄筆錄,又坐在他的車上,初櫻心裏一陣滿足。
她以後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沒頭沒腦的瞎沖。
看起來這男人壓根沒有情情愛愛的這根筋,她得先把這根筋給他梳理出來。
然後再占着窩邊的高地優勢,在他情開之後立刻把他拿下!
之前被拒絕的冷淡難過化成了燃料,點燃了她熊熊挑戰之魂。
從派出所錄完筆錄出來之後已經深夜,楚弈自然而然送她回家。
一到家門口初櫻淡笑道謝,然後一絲留戀都沒有跳下車往家跑過去。
等她跑進門之後,坐在車上的男人才收回視線,駕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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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次醫院驚魂事件之後,兩個人說開了,初櫻不再有進攻行動,兩個人關系緩和不少。
聽爸爸無意說了一嘴楚弈生日快到了,她連忙提出請楚弈來家裏吃飯,順便答謝他之前在醫院不顧危險救自己。
周末的時候初櫻特意拽着游玉出去給楚弈買生日禮物。
濱城CBD高樓大廈,水晶幕牆。
各種大牌連鎖商場。
初櫻拉着游玉一個一個的逛。
最後選了一支萬寶龍大班系列墨水筆經典款。
無論是學術還是日常看診,他的生活都離不開筆。
她希望自己的禮物能陪伴他。
即使不是世界上最好的鋼筆,但已經是她能給他的最好的心意。
這是她暑假在外婆家那邊兼職賺的所有錢。
游玉在一旁看着,垂下眼簾看一眼價簽,不得不驚呼一聲好家夥。
撞了撞初櫻的肩膀,“你可真舍得啊。”
要她可舍不得把自己辛辛苦苦賺的血汗錢一口氣都給別人花了,怎麽也得給自己買一包辣條不是?
初櫻全無保留,游玉蹙眉啧啧反思,“難道是我太摳了?”
“給你男朋友買一支?”
游玉聽了之後神色微動,而後連忙擺手拒絕,嘟着嘴巴有點怨氣的樣子,“算了吧,他可忙了,我都好久沒見他了。”
“你倆沒事吧?”
“嗨沒事,我倆能有什麽事。倒是你加油,男神果然難搞啊!”游玉握拳對着初櫻,“櫻櫻有沒有信心!!”
初櫻跟着舉起手中的鋼筆笑得甜甜的揚起唇角,“有信心!”
他的生日,就是她溫水煮青蛙的第一簇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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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後,初櫻精心細致寫了一張卡片放到盒子裏,輕輕合上萬寶龍包裝盒長舒口氣。
今天晚上楚弈來,她準備親自動手做菜。
雖然不大會,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心意嘛。
下午,初曉川和顧連影都忙,還沒回家。
顧連影最近律所特別忙,估計今晚都沒有時間能回來。
聽說是有個合夥人突然要跳槽,裏面有些案源糾紛。
初櫻不懂成年人的煩惱,雖然她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但是她無法感同身受,又或者覺得媽媽是個無所不能的女強人。
她這二十一年,順風順水,基本上是靠着自己的小聰明以及爸媽給她鋪了足夠好的路最後躺贏。
濱城寸土寸金,年輕的畢業生想在這赤手空拳的立足無疑于癡人說夢。
可初櫻基本算是出生在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終點,即使初櫻渾然不覺。
她漫長又短暫的這二十一年,目前唯一的苦惱就是楚弈。
不想了,初櫻輕晃腦袋,鑽進廚房裏跟劉姨一起做菜。
大菜她不會,洗洗西紅柿、削個土豆皮打個下手還不會嘛?
主要是個心意,楚弈二十六歲的生日,她希望有自己的溫度。
紅燒鲫魚、土豆燒牛肉、軟炸肉、清炒時蔬、紫菜蛋花湯。
等一切準備妥當,菜盤一個個被擺上餐桌的時候,她才注意到小拇指指腹那不知道什麽時候劃了道口子。
“哎呦怎麽弄的?”劉姨一看心疼壞了,還有血絲兒呢,這細皮嫩肉的一看就讓人心直揪揪。
初櫻待她親熱尊重,一點都沒有大小姐的頤指氣使。劉姨也掏心掏肺的把初櫻當作自己孩子疼。
“快點我給你拿碘伏消消毒,再用創可貼貼上。”
“不至于啊劉姨,一會兒就好了。”
“不行不行。”
劉姨堅持,等劉姨把藥箱拿過來給她貼好之後,才又回身去廚房忙叨。
初櫻望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心裏美滋滋的。
回房間換了一身純白色的連衣裙,一字領露出精致的鎖骨,有點小心機。
想了想把長發挽起,紮成一個可愛的小丸子,又從首飾盒裏找出淡粉色的珍珠套裝。
淡粉色的珍珠項鏈和耳釘與白色連衣裙互相襯托,顯得她整個人優雅大方又不失一絲俏皮。
想了想拿出奶茶色口紅,淺淺抹在唇瓣上抿了一下。
對着鏡子左看右看,最後滿意的點點頭。
完美。
引擎的轟鳴聲漸近,初櫻連忙小跑到窗口,兩輛車一前一後開進來,眼熟的沃爾沃在後面。
勾起唇角,初櫻連忙往樓下跑。
等到跑到最後一個臺階連忙扶着扶手穩住身形,果然下一秒咔噠一聲大門打開,初曉川先走進來。
“聽說盡頭有大暴雨,運氣還挺好沒趕上。”說完忍不住蹙眉,“怎麽十一月份還大暴雨啊,現在這天兒也太反常了。”
“你說是不是楚弈?”
“嗯。”
“要一會兒大暴雨,你就在這住下吧,開車回去也不安全。”
“看情況吧老師。”
兩個人擡眸,不約而同看到初櫻站在客廳中央,初曉川立刻笑眯眯的,“好久不見啊小家夥。”
這幾天初曉川忙的沒白天沒黑夜的,今天正巧楚弈生日,沒在外面給他單獨過,也是想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結果沒想到今天老婆也加班。
楚弈颔首。
“正好飯剛做好,快洗手吃飯吧。”
初櫻語調微揚,簡直像只快樂的小精靈。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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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初曉川坐在主位上,初櫻和楚弈各坐一邊。
“嚯,今天晚上這菜不錯。”
感嘆完,初曉川給自己倒杯烏龍茶轉身對着楚弈,“小楚之前謝謝你。”
之前楚弈在醫院救了初櫻,等這事後知後覺的傳到他耳朵裏的時候,給他驚出一身冷汗。
都說最高規格的款待就是家宴,即使楚弈從來不過生日,他今日也把楚弈請到家裏來,就為了鄭重感謝他。
“之前在醫院,唉我聽了真是捏巴汗……”
“老師”,楚弈低沉開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話音微頓轉眸看一眼今天格外奪目的初櫻,楚弈垂下眼簾,“安全第一。”
“說的對,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因為楚弈不喜歡過生日,初曉川盡量把這頓飯當成一頓莊重的便飯。
直到最後的時候起身的時候才按了按楚弈的肩膀,“又長一歲,大有可為啊!”
看爸爸轉身踏上樓梯,初櫻才探身壓低聲音跟他說,“一會兒我有東西要給你,你等會兒我。”
“啊對了,楚弈跟我來趟書房。”
聞言楚弈挪開視線,轉頭揚聲,“好的老師。”
答完之後才扭頭認真凝視初櫻,“我先去書房。”
像丈夫跟妻子交代去向一樣,初櫻覺得跟吃了麥芽糖一樣甜。
“好,我等你。”
等楚弈上樓之後,初櫻無所事事在樓下客廳玩了一會兒手機,然後又悄咪咪的從茶幾下面拿出準備的生日禮物。
從茶幾下面拿出來會不會太奇怪啊?
秀氣的眉心蹙在一起,初櫻捏着自己下巴覺得還是放到自己卧室裏比較自然。
小心翼翼的上樓不敢出聲怕他們聽到。
陷入感情裏的小女生總是有各種奇怪的小心思。
她想給楚弈一切最好的。
路過書房的時候,發現書房門沒有合上,留了一條小縫,她忍不住踮起腳尖屏氣凝神,更不敢出聲了。
“小楚啊,咱們兩個我就直來直去了。”
要說什麽呀,還直來直去?初櫻忍不住腹诽。
“我看櫻櫻是喜歡你的,你也挺照顧她,你怎麽想的?”
腳步頓時止住,精致的桃花眼驀然瞪大,她萬萬沒想到爸爸會問這種問題。
心砰砰跳,突然有種被老師突然點名提問的那種緊張。
楚弈還沒回答。
“老師”,楚弈低沉溫和的嗓音從門縫裏鑽出來,她緊張的縮了縮手指按住自己快要跳出去的心髒,“我只是受您所托照顧她。”
剛勾到一半的唇角滞住,初櫻彎着腰,整個人僵在那裏,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不是聽錯了?
“诶,可我聽說你那天在醫院救她可……”
可緊張了。
“不是的老師,就算換一個人我也會這樣,而且當時在高鐵站,我們偶然遇到,也順手幫過她一次。”
“老師您別多想,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如果您介意的話,以後我會不再打擾她。”
“生活裏已經有适合我的人,是之前的同學。”
腦子嗡嗡響,他說的都是什麽?
都是漢字,為什麽連在一起她聽不懂?
在高鐵站幫過自己,那他是早認出來自己了?
他明明跟自己說不考慮戀愛,剛剛說的生活裏有适合他的人,他的同學是怎麽回事?
她以為他對自己起碼有一點好感,難道全部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轟隆一聲,巨雷響起。
瞬時,下一秒瓢潑大雨。
初櫻怔怔的回到房間,輕輕合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呆呆的看着外面的瓢潑大雨不知道在想什麽。
走廊裏爸爸的嗓音快速閃過,
哐一聲,大門被合上。聲音急促能聽出來走的人很急。
擡步走過去坐在床邊,腦子裏都是剛剛在書房門外聽到的話,嗡嗡的響,一股沖動湧上心頭。
初櫻連忙起身,猛的拉開門向左走,站在客房門前深吸一口氣,咚咚咚。
過一會兒,男人的腳步聲響起,漸漸近了。
房門被拉開一條縫隙,楚弈神情疑惑,“怎麽了?”
他的襯衫最上面三顆扣子開着,剛剛應該是已經準備休息了。
初櫻抿唇錯開視線,“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談談。”
說完不給楚弈拒絕的機會,利落轉身,“五分鐘之後我在一樓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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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暴雨漫天。
初曉川擔心顧連影,坐立不安最後還是開車去接她。
晚上九點,劉姨早早睡了。
偌大的別墅格外安靜。
一樓走廊盡頭,兩個人相對而立。
“先把禮物給你。”黑色鮮明的萬寶龍包裝盒。
微弱的燈光,初櫻仰頭望着他,看着謎一樣令她茫然的男人,突然想要句準話。
“你是不想談戀愛”,輕抿紅唇閉上眼睛,再睜開眼底一片堅定,“還是不想跟我談戀愛?”
行就行。
不行就不行。
她已經被這種拖拖拉拉暧昧狀态折磨的渾身難受。
尤其是聽到他對她爸爸說的那些話。
只是因為受爸爸囑托照顧她嗎?
她突然對自己産生了極大的懷疑。
她自己,初櫻這個人,不值得他做這些嗎?
而且,他明明知道在高鐵站救的人是自己,為什麽不說?
這段時間他是怎麽看待自己的?
怎麽看她裝的優雅大方?
在手術室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她很做作可笑?
所以在那才用什麽人生無限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敷衍她?
整個兩個月的時間,他是像看小醜表演一樣很好笑嗎?
垂在身側的小手緊握成拳,桃花眼裏一絲笑意沒有,認認真真的凝視着對面高大的男人。
他幽暗的眸光中蘊含複雜的看着她,可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她只要一句準話。
楚弈垂下眼簾抿唇,答非所問,“謝謝你的禮物。”
話音微頓,拎着手上萬寶龍的紙袋往前遞給她,“還給你。”
他不要。
“呵”,眼底的認真漸漸冷凝成一道失望的冷光,“剛剛問你的問題你沒聽到嗎?”
她喜歡的男人不是這樣的。
有那麽一瞬間的閃神,她甚至覺得難道他是那種渣男?
不主動不拒絕不承認?
手機嗡嗡震動聲突然出現格外突兀,楚弈拿出手機手指一緊,蹙眉垂眸看着手機屏幕,按滅之後直接把萬寶龍的盒子放在窗臺上,嗓音漸冷,“我不想跟你談戀愛。”
直視她冰冷的視線,楚弈眼底直白,冷鋒漸露,“因為老師我不想讓你難堪,如果你一直這樣……那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說完面無表情,冰冷的眸光從她身上劃過,毫不猶豫轉身擡步要走。
一通沒接通的電話他迫不及待就要走,顯得她今晚努力做的菜,她精心準備的禮物都變成了一場可笑的笑話。
咚一聲,初櫻拿起窗邊的盒子擲過去扔到他背上,啪嗒一聲落地。
“我送出去的東西不會收回來。”
楚弈腳步一頓,轉身撿起盒子轉身,毫不猶豫大步離開。
哐當一聲,大門被合上的聲音。
她站在二樓窗戶前看着瓢潑大雨沖刷玻璃,男人的身影模模糊糊在門前的垃圾桶前駐足片刻才回身往後院走。
一個想法閃現。
初櫻錯愕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跑下去奔出門外站在垃圾桶前,熟悉的萬寶龍盒子躺在一堆垃圾上面被雨浸濕。
他果然沒有心。
沃爾沃從院子側面的門狂奔出去,像一頭紮進雨幕中的金屬巨獸。
十一月的雨可真冷啊,冷到她心裏,渾身被冰涼的雨水澆得濕透,初櫻噗嗤一聲笑出聲,瓢潑大雨被風吹到她臉上,混着熱淚。
原來,她這掏心掏肺的兩個月,還真是個笑話啊。
心也被風吹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