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嘩啦嘩啦的水聲停住。
布料摩擦, 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磚上。
“喵喵喵。”
楚昭動作加快,側臉隔着門扯着嗓子喊, “怎麽着?沒吃飽啊?”
“你咋這麽能吃?”
“行了行了別叫了,小叔馬上就過來了,你啊,怎麽跨越物種還能遺傳你媽呢,可真神奇了。”
“喵喵喵。”
“馬上了!穿內褲呢!”
楚昭好不容易套上內褲,地上濕滑差點摔倒,出去的時候看到站在門口眼神疑惑的男人捏着浴袍帶子的手一緊,喉結滾動,抿着嘴唇, “哥你回家了。”
“喵喵喵。”
角落裏貓別墅裏的小白貓還在叫, 叫的楚昭頭皮發緊。下一刻他又覺得莫名其妙, 他有什麽可緊張的, 他哥也不知道這貓是哪來的。
他可不能此地無銀三百兩露出破綻。
心裏頓時不虛了,系緊浴袍帶擡眼笑眯眯的, “怎麽想起來來我屋了?”
平時他們兩個可是基本井水不犯河水,回家就各自回房。
有事說事, 沒事幾乎沒有溝通。
他對這種兄弟關系非常心碎, 不過事出有因, 他也無法強求。
所以這次才對哥哥的終身大事格外用心,他覺得做成了,他們兄弟倆之間也能破冰!
“嗯。”楚弈目光沉沉的嗯了一聲,銳利的視線落在楚昭臉上, 緊盯着他,“這麽養,不怕過敏性咳嗽複發?”
剛剛開門的一瞬間, 貓毛飛舞。
話音剛落,楚弈眼神掃過去就看到不遠處床頭櫃上馬克杯旁邊的一板銀色藥片。
是孟魯斯特納。
楚昭塵螨、螨蟲過敏,嚴重的時候脫敏治療兩個月,加上後來的鞏固預防,連吃了四個月的孟魯斯特納。
過敏性咳嗽就怕咳嗽的時候長期接處過敏原,惡化成哮喘。
那時候楚昭還在上學,粉紅色橢圓藥片,每天睡前一片。
他帶楚昭去的醫院,所以清清楚楚。
蹙眉眼神發厲,緊凝着楚昭,“這麽喜歡那個姑娘?”
連藥都提前開始吃上預防了,但也不放棄養這只貓。
眼神躲閃,楚昭不敢跟他哥對視。
心道我這是為了誰,不是為了你嗎!
他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律所創始人都說他是個小虎犢子,可這世界上,他就怕他哥。
他哥生氣的時候可吓人了,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換了個人格的感覺。
不過還好他哥幾乎不怎麽生氣,情緒極其穩定的——冷冰冰。
楚昭支支吾吾的,垂下眼簾,跟個犯錯的小孩似的,“就養幾天。”
“嗯。”楚弈看他一會兒,最終收回視線,沒再多說。
都是成年人了,做出的選擇的後果自己承擔。
默了一會兒,兩個人都沒說話。
楚弈站在門口觀察那只貓,蹙眉緊盯着。
“怎麽了哥?”
“你這貓,哪來的?”轉眸看向楚昭,“你喜歡的小姑娘從哪弄的?”
莫名其妙的問的楚昭一愣,擡手搔搔還在滴水的頭發,“她買的啊。”
應該是買的吧?
見楚弈面色有疑,楚昭緊了緊嗓子連忙追問,“怎麽了?”
“沒事。”楚弈輕輕晃頭,眉頭緊鎖平靜道,“跟我們醫院的一只流浪貓長的有點像。”
話音微頓,看小貓歪着頭喵喵的樣子眯眼補充,“幾乎一模一樣。”
楚昭:!!!!!
“不過前幾天被人撿走了。”
“也是通體雪白的一只小貓,跟你這只差不多大。”
楚昭心裏猛的被揪緊。
作為律師,邏輯鏈條迅速梳理。
醫院、流浪貓、長的一樣、前幾天被撿。
合在一起只有一種可能!
他哥見過這只貓!
而且還挺熟的!
它爸爸果然是它爸爸,他大意了!
喉嚨燥熱,連忙一步跨過去站在楚弈面前,剛好遮住楚弈打量貓的銳利視線,“那可真巧了哥。”
擡手攬住楚弈的肩膀,嬉皮笑臉的轉移話題,“聽說老爺子明天要召見咱倆?你去嗎?”
聞言楚弈收回已經被擋住的視線,錯開眼看向楚昭,“你不去?”
“我當然不去了,我去幹嘛。”楚昭吊兒郎當的哼唧一聲,“我這幾天有要緊事呢,沒時間陪他玩。”
“律所很忙?”楚弈問。
楚昭上揚的唇角崩緊,胡亂點頭,長嘆一聲,“哎呀,是呀,最近殚精竭慮,要累死我啦,我先睡了啊。”
“就先不陪你聊了。”
說完轉身從門口的架子上拿了一罐貓罐頭,轉身超牆角走過去,在楚弈看不到的角度對着小白貓呲牙咧嘴,低聲嘟囔,“哎呀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別叫了。”
砰一聲,門合上。
轉頭看過去,果然門口已經沒有人。
楚昭一下倒地,長喘一口氣之後擡手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小白貓的額頭,毛茸茸的白毛被點出一個可愛的小坑。
用氣音低聲道,“讓你叫,差點就讓你爸發現了!”
回到房中躺在床上。
漆黑的夜色,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睜眼與閉眼沒有區別。
疲憊的身體愈發沉重,可大腦清醒沒有一絲睡意。
最近失眠的症狀越來越嚴重了,自從那場暴雨他瞥見門口的影子,故意說了那些話,徹底斬斷與她的聯系之後,就開始入睡困難。
今天不知怎麽的,躺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有睡着。
心髒突突的跳,有種不安萦繞在心頭怎麽都揮不走。
楚弈蹙眉望着眼前一片黑,心裏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閉上眼,剛剛楚昭不自在的唇角,躲閃的眼神,緊摳着浴袍的手指頭,一一在眼前浮現。
還有他緊張擋住貓的動作。
處處透着古怪。
哪裏有問題?
一道思緒閃過,他覺得不可能。
閉上眼開始腹式呼吸,放松全身希望自己快速入眠。
不知又躺了多久,在即将墜入夢鄉那一刻眼前突然晃過兩個人,楚弈猛的睜開雙眼。
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在濱大遇到跟初櫻站在一起的那個男人的背影,跟楚昭,是不是有些過于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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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在鬧鐘響的第一下,楚弈睜開雙眼。
鳳眸清醒,沒有一絲剛醒的混沌迷茫。
轉手按下鬧鐘,起身洗漱,沖了冷水澡之後一夜未眠的楚弈精神不少。
換上西裝,站在衛生間盯着鏡中的自己兩秒,然後打開鏡櫃。
裏面滿滿當當,四層的格子擺了二十多盒一模一樣的發蠟。
旋開盒蓋,娴熟自然的抹在額前的發絲上,然後動作粗犷的用手指把發絲往後梳,直到眼前再也沒有遮擋,才又蓋上盒子,放回原處。
垂頭打開水龍頭洗手。
連續加班許久,晚上也不回家。
最終科主任看不下去了,強行讓楚弈今天休息。
正好楚游宴今天要見他,索性楚弈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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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裏拉。
濱城最奢華舒适的酒店。
豪華精致的等候區的女人瞥了門口一眼,連忙怼了怼旁邊的同伴們,壓低聲音,“天啊,來了個極品!”
只見男人大步進來,肩寬腿長,挺闊的布料随着他的動作而動。有種不羁冷淡的性感。
“啊啊啊,去要聯系方式啊!”
“搞一波搞一波!身材太夠勁兒了!”
幾個女人眼神一亮,都動心了。
這男人,穿着西裝扯着領帶做犯規的事情,得什麽滋味兒啊?
楚弈一身西裝,襯衫扣子緊扣到最上面一顆,面色冷淡的走到前臺,“你好,約見2803房間的客人。”
前臺小姐姐一擡頭眼神頓住,然後才彎唇職業化笑容,“您好,請問您是哪位。”
“楚弈。”
聽到這個名字,前臺小姐姐放下電話,“請您直接上去,楚先生已經在等你了。”
淡漠颔首,楚弈轉身剛要邁步就被人給攔住了。
一個身形窈窕的女人嬌怯的看着他,聲音甜如蜜,“帥哥,做個朋友呀?”
楚弈平靜無波的眼神掃過她,沒有停留一秒,往左一步繞開女人。
“哈哈哈,甜甜居然有失敗的時候!”
走到電梯間等電梯的時候,楚弈還能聽到不遠處幾個女人叽叽喳喳惹人厭煩的嗓音,眉心下意思蹙起。
聒噪。
也就楚游宴能喜歡這樣的地方,還把這當成家住了。
走進電梯,香格裏拉的高速電梯速度快,但人的耳膜沒有覺得一絲不适。
高檔酒店就這樣,處處花錢讓人舒服。
滴一聲,30層到了。
擡步出電梯往左轉,走廊盡頭才是2803。
說起來錢多了真是什麽事都能辦,比如因為楚游宴喜歡2803這個數字,頂層總統行政套房就改成了2803。
走到門口站定,剛要按門鈴就聽到從門縫裏鑽出來的嬌笑聲。
“哎呀老公不要亂摸人家嘛~”
動作頓住,楚弈周身更冷,沉默兩秒之後冷肅着臉按下門鈴。
叮咚叮咚。
“來了來了,誰呀?”
嬌柔妩媚的女聲越來越近,門咔噠一聲打開,一張如花似玉的臉映入眼簾。
楚弈不屑一顧,等女人讓開路之後才擡步往裏走。
“老公,我回房等你呀,一會兒你忙完來找人家。”
“好噠寶貝。”
楚弈:……
看着看似儒雅莊重的男人和那邊看起來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女人飛吻抛媚眼,面無表情像沒看到一樣。
心裏倒是冷笑一聲,怪不得楚昭不願意來。
“楚弈來了。”楚游宴轉頭瞬間就跟換了張臉似的,沉着臉點點眼前的沙發,“你坐。”
“不用”,楚弈沒動,擡眸平靜的看着他,“今天找我什麽事兒?”
見楚弈沒坐,楚游宴耷拉着眼皮不太滿意,皺眉道,“你跟楚昭商量好怎麽樣了?誰接班?”
楚游宴年輕的時候運氣好,在外貿行業淘了第一桶金,然後就一發而不可收拾了。就像坐在風口上豬都會飛似的,這二三十年資産極速增長。
不過他現在五十多快六十了,累了,想退了。
去看看大好河山,在跟不同的小美人玩一玩,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沒興趣,楚昭也沒”,楚弈話音微頓沒什麽情緒的繼續問,“別的兒子呢?”
“你說什麽胡話!”老子就你們兩個兒子!”楚游宴聲若洪鐘,與楚弈相似的鳳眼怒瞪渾圓。
第一句話就要氣死老子了!
一句話把楚游宴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
“老子為了你們兩個小兔崽子二十多年都沒結婚,沒給你們找後媽,夠意思了嗎?”
“讓你們接班你們還不樂意,換別人得求爺爺告奶奶的給我跪下知道嗎?”
神情冷然,楚弈不以為意,“那去找能跪下的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轉身就要走。
咔嚓一聲巨響,茶壺在楚弈腳邊碎成一地殘片,濺濕他的褲腳。
“你敢給老子臉色看!不就你們小時候沒管你們讓你們吃點苦遭點罪嗎?誰小時候不是這麽過來的,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狼心狗肺,都給老子臉色看!”
儒雅的臉此時被氣的一片脹紅,激動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楚弈腳步頓住,回頭眼神冷厲,“吃點苦遭點罪?”
轉身冷呵,嘲諷的看着楚游宴,“再生個兒子吧。”
指望他們兩個養老送終是不可能了。
瞥眼卧室開了一條縫的門,楚弈周身愈發的冷,“反正想跪着求你生孩子的人那麽多。”
垂下眼冷冷的睨着有些蒼老的男人,唇角微勾,“我今天來就是想當面告訴你,以後別再找我們。”
給他這個名義上的父親一點儀式感。
“哦,進ICU需要家屬簽字的時候可以打個電話。”
這簡直就是咒楚游宴,楚游宴被氣的渾身哆嗦,“你們兩個……你們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恨恨的把手邊的瓷杯扔過去,目眦欲裂,“尤其是你!”
“如果不是你媽,楚昭他媽能走嗎!你要沒出生,我們一家三口能過的好好的!”
嘲諷的唇角落下去,楚弈寒聲,“難道我想?”
最後連看楚游宴都嫌髒了眼,轉身大步離開,哐的一聲把門合上。
身後響起楚游宴的咒罵聲。
進電梯之後,聲音才漸漸消失。
這身體還挺好的,楚弈冷笑,怎麽壞人都還能活的好好的?
直到回到車上坐穩之後,楚弈骨節分明的大手還微微有些顫抖。
默默坐着,拿出手機動作娴熟的打開wx界面,看着置頂的對話框。
胖嘟嘟的卡通頭像,咧着嘴笑的一只小奶貓。
垂下眼簾,情緒漸漸平穩。
看得出來初櫻是真的喜歡那只小白貓,連頭像都把之前的換了,看這新的頭像,似乎是特意找畫手畫的。
點進朋友圈,一條灰色的線阻隔着他。
不知道是把他删了,還是設置了朋友圈不可見。
仰頭靠上皮椅,在這無人知曉的停車場裏,他冰冷面具上的裂痕終于變得更大。
長嘆口氣。
如果他不是生在這樣的家庭裏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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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香格裏拉出來之後,無處可去,最終楚弈開車回醫院。
蕭瑟的冬日,濱大附屬醫院熱熱鬧鬧的,四處都是人。
上樓到辦公室換上白大褂,剛要走的時候下意識瞥了一眼辦公桌面。
那個小紙團不見了。
嗓子登時發緊,轉眸看向周昭年,“我桌子上的東西呢?”
“啥?”周昭年一臉懵逼。
順着楚弈的視線看過去才一副了然的神情,“那幾個糖啊,保潔阿姨給扔了,都化了。”
“我說你也夠有意思的了,我以為你搶走是給吃了呢,結果放那睹物思人啊。”
聞言,楚弈抿唇沒說話,眼色幽深。
不過是個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楚弈比較down的心情一下就更down了。
周昭年:……
“大哥,我求求你了,想人家姑娘就給追回來行不行?”
“別在這天天折磨我們了好嗎!”
科主任和副主任又不天天在科室裏,結果天天在科室裏的隐形三把手天天跟行走的空調似的,凍死人啦。
大冬天的不需要呀!
弄的他們一天天都不敢說話,心驚膽戰。
其實指着良心說,楚弈雖然性子冷,但是人還挺好的。但是這人氣場太強大了,平時站一起就覺得喘不過氣兒,更別提現在了。
緊張,害怕。
聽了這話楚弈垂下眼,拉開辦公椅坐下。
默不作聲的盯着辦公桌,獨自消化在胸腔裏翻騰澀然的悔意。
“唉,也不知道櫻妹房子找好沒有。”周昭年趴在桌子上心不在焉的随口感嘆。
“找房子?”楚弈蹙眉,轉頭冷厲的眼神掃過去,“找什麽房子?”
“啊,你不知道嗎?櫻妹要搬出來啊,她家不是養不了貓嗎?”
師母貓毛過敏啊!
心底有一絲奇怪的感覺被勾起來,楚弈眉頭緊鎖,“貓不是在你那?”
“早接走了啊,哎呦你可真是”,周昭年同情的看着楚弈,都不知道說啥好了,唉。
拿出手機找到初櫻的朋友圈翻給楚弈看,“你看,前兩天接走的嗎。”
“我聽櫻妹說,她還給小白買了一個巨大巨漂亮的房子。”
“哪天接走的?”楚弈啞着嗓子問,幽深的眸光緊盯着他。
“昨天,不對,我想想,周三那天?”
“卧槽,我都要過傻了,就是前天啊,這一天天忙的,感覺好像都一周之前了似的。”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楚弈嗓音發緊,脫下白大褂扔到辦公椅上,沉聲道,“我出去一趟。”
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楚弈如風一般消失,周昭年疑惑的搔搔頭,“突然這麽激動,這是咋的了?”
中彩票了?
不能夠啊,誰中彩票臉陰的要滴水啊。
肯定是個大事。
到底是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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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金屬野獸在馬路上狂奔。
楚弈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的攥着方向盤,用力到骨節處已經泛白。
渾身緊繃,咬緊牙關,沉着臉面無表情的目視前方。
眼瞧着離濱大越來越近,胸腔裏海浪翻騰。
手機嗡嗡震動,接起來是周昭年。
“兄弟,找櫻妹去了?”
“嗯。”
聞言,周昭年在電話那頭松口氣。
哎呦他們的好日子終于要來了,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叮囑,“你好好跟人家姑娘道歉,态度溫柔一點,別要臉。”
“要臉追不到媳婦知道嗎?”
楚弈沒出聲。
電話那頭的周昭年忍不住腹诽,這個狗樣子怎麽能把櫻妹追回來?
不過還好楚弈有他這個朋友。
“我剛剛幫你問了,櫻妹在圖書館呢,估計要去食堂吃飯了,你要過去快點別錯過了。”
“謝了。”
風馳電掣在馬路上穿梭,駛進停車場剛停好車,楚弈迫不及待的下車大步往圖書館的方向跑。
耳邊是呼呼的冷風。
沒來得及穿大衣,冰涼的空氣灌到他單薄的西服裏。
來往的學生看到大帥哥男神在校園裏跑,都好奇側目。
這是咋的了?
出啥事了?
從停車場到圖書館走路十分鐘的路程,不到五分鐘,楚弈站在圖書館側面,側面有一片梧桐樹擋住他。
等待的時間非常漫長,楚弈雙手握拳的站在冷肅的寒風中毫無知覺,雙目緊盯着圖書館正門。
一陣風,身上的西服被吹的獵獵作響。
不知等了多久,圖書館大門被從裏面推開。
初櫻和一個男生并肩走出來,有說有笑。
楚弈一動未動,目不轉睛的看着兩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
在距離自己五十米的時候,楚弈鳳眼錯愕的瞪大。
初櫻身邊那個男人,身形高大,頭發乖順的落下遮住額頭。
從側面看過去能看到他笑意明媚,和初櫻對視。
要讓別人瞧了,都得拍手叫好。
甜的如此自然,比市面上那些尬演的電視劇強多了!
可看着怎麽那麽眼熟?
難道是他想錯了?
自己真是瘋了,楚弈蹙眉自嘲。
拿出手機垂下眼簾快速找到楚昭的手機號播過去。
嘟嘟嘟。
三聲等候音落在他耳中無比漫長。
心髒高懸在空中,喉結滑動,垂在身側的大手緊握成拳。
嗡嗡嗡,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震動。
楚昭笑眯眯的看着初櫻,“姐姐等我一下,我接個電話。”
拿出手機一看是他哥,楚昭不着痕跡的把手機屏幕往回收Pm了收,不讓初櫻看到,而後接起來之後快速放在離初櫻比較遠的那個耳朵,怕初櫻聽到還暗搓搓的調低了音量。
“喂?”
等了一會兒那邊沒說話,只有風聲。
楚昭皺眉,拿開手機看一眼屏幕。
對啊,是他哥啊。
怎麽不說話?
可是在初櫻面前又沒法問,只好把手機貼着耳朵側身放低聲音,有些擔憂,“怎麽了?怎麽不說話啊?”
他哥幾乎沒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從那件事之後這些年,楚弈給他主動打的電話屈指可數,他都能想的過來。
一直都是他賤次次的給他哥打電話。
這是怎麽了?
心裏焦躁,他哥出事了?
剛要躲開初櫻再仔細問的時候,咔噠一聲電話被挂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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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楚弈等着,當看到那個男人接起電話,當他轉頭時,熟悉的長相和笑容躍入眼簾。
楚弈瞳孔驟然縮緊,眼皮一跳。
心髒猛的墜落。
蹦極般那種強烈的失重感。
耳朵嗡嗡鳴響,周圍的一切好像被疾風裹挾着在不停的轉圈。
心中的猜想終于落到實處。
家裏的貓,校園裏擦身而過的身影,還有楚昭詭異奇怪的表現。
都有了原因。
原來被傳跟初櫻談戀愛的人,居然是他的弟弟。
是楚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