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定了
默默對視。
門外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打斷男人眼底跳躍的火焰。
“櫻妹, 在裏面嗎?”周昭年低低的嗓音傳過來,“楚弈在哪你看到了嗎?”
他有點怕老師, 本來桌上就那麽幾個人,結果初櫻和楚弈一個兩個接連消失,最後連師母都走了,就他跟老師面面相觑,好生尴尬。
尤其在老師問出那句話之後……
“最近有準備發的論文嗎?”
周昭年凜然一驚,立馬腳底抹油跑了。
老師咖位太大,他一個人擁有不來。
于是周昭年借口去衛生間,來找人了。
“來啦。”初櫻揚聲。
答完之後毫不客氣的擡手用力推楚弈的胸口,冷肅的盯着他, “沒有下一次。”
“還想被打嗎?”初櫻冷笑。
曾經柔和的嗓音現在一片涼意, 初櫻挑眉, “你以為地球是圍着你轉的嗎?”
眼底的厭惡和失望一覽無遺, “做個男人,拿得起放得下。”
“以後別煩我了行嗎?”
吱呀一聲。
衛生間門打開, 初櫻面無表情的從裏面走出來,看到周昭年站在門口擡眼看過去扯了扯唇角點頭當打招呼, 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然後緊接着楚弈也走出來, 周昭年心裏一聲卧槽。
好奇的眼神瘋狂的在兩個人中間穿梭。
怎麽回事?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
明明是三個年輕人的故事, 他卻不配擁有姓名是嗎??
“卧槽什麽情況?”周昭年往楚弈那邊走了兩步,壓低嗓音眼睛瞪的圓圓大大的,“你膽子也太大了!”
這可是在老師家裏啊!
聞言楚弈英俊的臉龐寒意更勝,周昭年在旁邊站着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轉過轉角, 兩個男人回到客廳。
初櫻已經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甜笑着跟初曉川撒嬌,捧着小湯碗心滿意足的聳肩,“媽媽的魚湯可真好喝呀。”
楚弈幽深的眸光閃了閃。
小姑娘自然的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好像自己再也掀不起她一絲情緒。
坐下之後跟初曉川低聲道歉, “不好意思老師,剛剛接到患者電話,耽誤了一會兒。”
“沒事沒事。”
“嗤。”
一聲嘲諷的輕嗤聲格外刺耳。
端着湯碗的初櫻抿唇,連忙勾起唇角眼睛彎成一道月牙,“抱歉抱歉,剛剛被湯燙了一下。”
沒想到自己居然沒忍住,心裏活動外放了……
默默喝完瓷碗裏鮮香的白色魚湯,初櫻輕輕放下碗,裝作沒有感覺到男人那道沉甸甸的視線。
瞄了一眼杯裏的橙汁,初櫻抿唇清了清嗓子,等桌上的三個男人都看過來的時候捏着杯子站起來,鄭重其事的。
“這段時間實習,非常感謝兩位師兄對我的幫助。”
周昭年聽着樂呵呵的,也跟着舉起紅酒杯,裏面晃悠的可樂炸着泡泡。
說完,初櫻眼神落在楚弈身上,唇角微勾意味深長的淡笑,“經過你們的指點我受益匪淺。”
“希望你們以後都能遇到合适的姑娘,早早的立業成家~”
收回眼神垂下眼簾,端起杯子抿一口橙汁。
“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就先回房間啦,你們吃好呀~”
跟一旁的爸爸媽媽笑着打招呼,初櫻轉身,在衆人看不到的時候唇角笑意消散。
她能感受到男人炙熱的眼神。
可是,憑什麽他說什麽就什麽?
憑什麽呀?
在從這段感情抽身出去之後,初櫻的靈魂好像淩空站在半空中面無表情的觀察着那個男人。
輕嗤一聲。
他回頭她就要接納嗎?
“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初櫻輕聲低語,說完之後蹙眉,沉默的回到房間裏坐在床上出神。
半個消失之後,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已經躺在床上戴眼鏡看論文的初櫻訝異的看向門口。
“誰呀?”
“是媽媽,方便進來嗎?”
聽到媽媽的嗓音,初櫻緊繃的身子松弛下來。
“能呀媽媽。”
下一秒顧連影開門進來,走到床邊欲言又止。
“櫻櫻,”顧連影坐在她床邊,蹙眉猶豫再三才開口,眼裏都是擔憂,“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初櫻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好奇的看着媽媽,放輕嗓音疑惑的問,“媽媽為什麽這麽問"
顧連影沒說話,擡手捋了捋初櫻柔軟的發絲。
她的孩子她還不知道嗎?
是個溫和甜甜的小姑娘。
突然身上有了戾氣。
可最近她工作太忙了,初櫻去醫院實習之後他們三口人幾乎沒再一起吃過晚飯,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今天晚飯的時候才有空暇觀察一下女兒,然後就發現女兒的變化。
初櫻貝齒輕咬紅唇,垂下眼簾沒說話,手指擰着淡櫻色的被套手指用力微微發紅。
對發生什麽事情沒有回答,只是輕聲反問,“媽媽,我是不是不可愛了?”
她也覺得自己最近變了。
有的時候胸膛裏蹿的炙熱的火焰,有的時候裏面又一片冰涼。
有時候兩種南轅北轍極端的情緒又會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難受。
原來能牽動她情緒的許多東西都勾不起她的興趣。
她變冷漠了。
就像,如果是原來她看到小白會擔心撿回來。
可如果是現在的她,可能會日複一日的去喂她,但不會敞開懷抱去接納它。
嘟着嘴唇,沒想到被媽媽發現,沒想到自己居然掩飾的這麽不好。
不知所措,初櫻擡手捂住臉。
不知道怎麽回事,可一被媽媽問,覺得已經消失的委屈又重新出現,一下一下沖擊着她的胸膛,然後要化為淚水從她的眼眶裏溢出來。
輕輕吸了吸鼻子,初櫻惴惴不安,帶着顫抖的哭腔無聲的抽噎着,“媽媽,我也不喜歡現在的自己怎麽辦?”
她也不喜歡這個自己。
現在自己好像被蒙在一層透明但堅韌的塑料膜裏,很多快樂,她都感覺不到。
她不快樂,也沒有辦法給別人帶來快樂。
就好像……不會愛別人了一樣。
心髒的一角在誰都不知道的時候,麻木壞死了。
說着再也控制不住,嗚嗚的哭出聲。
那段對她來說炙熱滾燙的付出好像掏空了她。
尤其是知道他過去居然也喜歡自己之後,那股委屈和失望變成十米高的巨浪向她沖過來,啪的一下打在她身上,把她帶到渾濁不堪的污水中。
她也發覺自己變了,不像從前那樣主動關心別人。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嗚嗚嗚”。
“沒事”,顧連影看着失措痛苦的女兒,都不敢大聲哭的女兒心酸的不得了,連忙瞥開視線,紅着眼睛擡手把初櫻攬到懷裏,“是媽媽不好,媽媽之前沒有發現,都怪媽媽。”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顧連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小事。
溫暖的懷抱,媽媽身上熟悉的香味包裹着自己。
初櫻痛苦出聲。
積攢兩個多月的委屈在媽媽的溫柔的關愛下終于爆發。
二十分鐘後。
初櫻和顧連影肩并肩靠在床頭上,初櫻桃花眼果真哭成了桃花,連小巧精致的鼻頭都粉撲撲的,垂眸擺弄手上白色濕潤的手紙。
真哭完之後,後知後覺的有點不好意思。
好像突然變成了幼兒園小班的小孩子,受了委屈之後只會回家找媽媽哭似的。
“發生了什麽事情,櫻櫻可以跟媽媽說一說嗎?”
初櫻聞言擺弄手指的動作一頓,輕抿嘴唇,抽抽鼻子平了一下心情,低聲嘟囔,“沒什麽事,就是暗戀失敗了。”
顧連影溫柔的視線落在初櫻身上,裏面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靜默片刻見初櫻情緒已經平穩之後,顧連影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那個男孩是誰,媽媽認識嗎?”
初櫻纖長的睫毛微微打顫,過了一會兒之後才低低的嗯了一聲。
然後下一秒就聽到顧連影肯定的疑問句,“是楚弈吧?”
初櫻猛的擡起頭,呆呆的看着媽媽,紅唇微張詫異的不得了。
身上每個細胞都在喊叫疑問,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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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初家出來,楚弈沉默的往外走,高大的背影裹了一層陰霾。
周昭年在後面心裏嘀咕着楚弈這跟櫻妹是怎麽了?
怎麽一場大火之後,關系看着好像更差了呢?
快步走上去,滿心的好奇憋的周昭年渾身難受。
他覺得自己現在立場很矛盾,他既是楚弈的好兄弟,也把初櫻當作朋友。
感情上的事,的确是他兄弟不到位。
但作為外人,他沒辦法評判。
但是他希望兩個人都好。
”唉“,長嘆口氣,上前一步輕拍楚弈的肩膀,“走吧,喝酒去。”
“我再把孟之丞叫上。”
三個人認識十年,也算是半個發小了。
只不過孟之丞沒學醫,跟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就少。
幽暗的酒吧,音樂震天。
密閉的樓頂包廂安靜不少,隐約能聽出樓下極其熱鬧。
“怎麽沒去我家會所啊?”孟之丞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
周昭年擠眉弄眼,示意孟之丞可憋說了。
“這熱鬧點。”
現在楚弈渾身騰騰的往外冒冷氣,這要真再去私人會所,那可得嘞。
他得接受點人氣的洗禮。
“怎麽了這是?”孟之丞挑眉。
聽到這句話周昭年默了,小心翼翼的打量楚弈。
這讓他怎麽說。
“被拒絕了。”楚弈垂眸淡聲說。
“哎呦”,孟之丞一下來精神了,“咱們這和尚開花了?”
思忖沉吟,輕啧一聲,“是不是你們醫學系的學生?”
見楚弈沉下去的神色,孟之丞激動的直拍大腿。
“呵,我就說,之前叫我一起去給學生健身有鬼。”
“從小到大,他什麽時候有這熱心腸啊!”
坐直身子連忙按桌邊的呼叫鈴,等門開的時候大手一揮,“服務員,先來一箱荷蘭炸彈!”
楚弈沉默的靠在椅子上,沒說話。
等啤酒上來之後,直接摳開,給自己倒一杯。
嘩嘩的麥色啤酒浮上一層白色酒沫。
面無表情的擡手幹了一杯,然後繼續倒。
眼前耳邊都是她失望的眼神和冰冷的話語。
心跟被人拿錐子生鑿一樣。
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黯然失落。
她當初也是這種心情嗎?
也這樣難受過嗎?
一杯又一杯沒有停歇。
好像不是在喝酒,是茫然無措,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似的。
一旁的孟之丞收起打趣的神色,冷肅臉看向周昭年,“來真的了?”
周兆年默默颔首,“估計後悔到想轉行研究時光機去了。”
聽到這話,楚弈扯起唇角淡笑一聲,又幹了一杯。
擡眸看向他們的時候眼尾緋紅,一臉沉郁苦澀,“都晚了。”
時至今日。
他終于知道自己犯了什麽樣的滔天大錯。
那個甜甜的小姑娘,被自己傷的不見了。
往後靠在沙發上,擡手遮在眼前。
嗓音沙啞,“我後悔了。”
酒意朦胧,胸口那疼的厲害,好像裂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被人撒上白色的鹽,劇烈的刺痛。
“後悔了。”
嘶啞的嗓音裏溢出的悔恨,讓旁邊兩個人不忍心看。
偌大的包房裏寂靜無聲。
咔的一聲,孟之丞紅着眼打開一瓶橙色炸彈,碰了碰楚弈面前的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沒人教他愛。
他第一次動情,第一次遇到想珍惜的小姑娘。
最終還是被他搞砸了。
搞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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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櫻和顧連影一夜長談之後,顧連影不顧初曉川反對,力排爸議直接給初櫻在醫院附近最好的小區裏租了一套房子。
小區叫中央公館,二十四小時安保,房源稀缺。
但是顧連影使用了鈔能力。
于是在第二天下午,初櫻跟夢一樣實現了這個小夢想。
初櫻和游玉兩個人沒有東西,只帶了些日常用品和換洗衣服。
一人拎着兩個大行李箱就差不多了。
等收拾東西的時候,初櫻給楚昭打了一個電話。
“你好,王同學,我現在去接小白回家,你那邊方便嗎?”
“或者你什麽時候方便我随時可以。”
電話那頭的楚昭一聽,看一眼在床上昏沉沒醒的男人,連忙拿着電話躲出去,“我去送,開車方便,你們別折騰了。”
猶豫片刻,初櫻應聲,“那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不麻煩。”
楚昭心想,要你過來接貓,知道他們的大秘密,那才是麻煩呢!
挂斷電話看一眼渾身酒味的楚弈,楚昭嘆口氣走到牆邊蹲下看着小白,“你爸爸還不知道你要回家了。”
說完忍不住默默腹诽,“不過你爸也太能吃醋了,還暗搓搓的把你從我那挪過來了。”
舍不得的擡手撫摸小白的腦袋,輕聲低喃,“雖然你很能吃,但是我們家養得起,希望你能早點回來,好嗎?”
“回去多勸勸你媽媽。”
不管再舍不得,離別還是到來了。
楚昭來送貓,按照初櫻給的地址站在門口等着。垂眸看着貓包裏警惕的小白貓,視線粘在它身上。
叮咚叮咚。
大門敞開,一眼看過去窗明幾淨,陽光非常好,鋪灑在房間裏一看就很溫暖。
初櫻媽媽找的房子果然不一樣。
“小白給你送過來。”楚昭端着貓包看着趴在裏面一臉警惕的小白貓有點舍不得,“小白以後少吃點啊,別太胖了。”
“小白貓胖成橘貓的體格就不好了。”
初櫻:……
聽了這話拎着貓包轉過來一看,本來還要反駁頓時沉默了。
不才一周沒見,小白怎麽感覺胖了這麽多……
“你是吃了多少呀?”初櫻隔着塑料輕點小□□嫩的鼻子。
一低頭看到只剩個底兒的貓糧袋,更沉默了。
還真寵物随主人了?
感嘆完,初櫻看到楚昭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口沒進來,抿唇猶豫沒說話。
家裏就她跟游玉兩個女孩子,她不想讓楚昭進來。
可人家都給自己送貓來了……
“哎呀小白回家啦,”游玉噔噔噔跑過來,蹲下逗小白的時候才想起來問一嘴,“欸,你跟男神怎麽樣了?”
聞言初櫻眼神一頓,然後一聲冷哼。
沒有說話,但是态度表達的很明确。
本來準備主動脫馬甲,但是一聽初櫻這聲,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咽回去。
這念頭被他狠狠的壓滅。
不行,他還有用處。
看大嫂這态度,他哥的進度條簡直是非常不順利。
波折起伏的像喜馬拉雅山脈的輪廓……
“嗯?你要說什麽?”
初櫻接過貓包放到地上,站在門口好奇的問。
“沒,沒什麽。”
楚昭心思活絡,往屋裏看了一眼正在逗貓的游玉,沉吟片刻之後揚聲,“為了慶祝你們搬新家,我們去吃烤肉啊!”
正低頭的游玉一下子就沸騰了,連蹦起來拍手,“好呀好呀,還老地方嘛?”
噠噠噠小跑過來看到初櫻猶疑的神色,游玉挽着她的胳膊輕晃,壓低聲音撒着嬌,“櫻櫻我們一起去吃烤肉吧~~”
聞言初櫻瞥一眼游玉在心裏默嘆口氣,“那好吧。”
失戀一開始食欲不好,可最近烤肉火鍋好像吃的有點多,胖了點。初櫻試了試輕斷食,這兩天本來就沒吃多少油水。一聽他們兩個說起這個,果然也有點蠢蠢欲動……
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
烤肉店的角落,三個人靠在窗邊。
外面車流馬龍,遠處粉色的霓虹燈亮起,到處都是來往的行人。
紅紅火火的都市繁華。
“真對男神沒感覺了?”游玉好奇,一開始覺得當着小學弟面說不好。
後來又覺得,得來容易不珍惜,得讓小學弟知道櫻櫻有多受歡迎!
初櫻哀嘆一聲,斜着身子靠在椅子上,滿臉煩惱的瞥她一眼,眼尾都是煩躁厭惡。
“我的天,不愛了的女人這麽可怕嗎?”游玉雙手托腮,豔羨的看着她。
就真像那天上的雲一樣,被風一吹就走了?
坐在初櫻對面的楚昭偷偷拿出手機放在桌子底下擺弄,打開錄音功能。
“我覺得很失望。”初櫻淡聲。
“怎麽失望?”
“就是覺得自己過去眼睛是不是瞎了。”初櫻垂下眼簾,羽睫微顫擺弄咖啡杯,嗓音平淡,“我覺得我之前喜歡過的那個人,應該是想象出來的。”
“水中望月,都是假的。”
“很沮喪。”
拼盡全力又放棄之後獲得這麽個結果,她很沮喪。
“而且,好像覺得自己……不會再喜歡一個人了似的。”
那部分勇氣,被她一次性耗光了。
“我看男神現在回頭追你好像挺認真的,櫻櫻你能堅持住嗎?”
聽到這句話,初櫻冷笑,“怎麽堅持不住,我不相信他。”
“嗯?”一直安靜的楚昭好奇出聲,與楚弈相似的鳳眼裏寫滿了好奇。
怎麽叫不相信他?
“哦,或者說不信任他。”初櫻扯了扯嘴角,笑容很幹很敷衍,“他這個人,我沒辦法再信任他。”
她放棄之前對他忽冷忽熱若即若離。
她放棄之後,又跟她說喜歡她?
呵。
她才不信。
“欸??”游玉瞪大眼睛。
“說實話,”初櫻抿唇,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我覺得他現在大概只是覺得我不再追他不适應而已。”
掩下心中的詫異,楚昭納罕出聲,“姐姐你不相信那個人真的喜歡你嗎?”
“不相信。”
一字一句冰涼如雪,斬釘截鐵。
初櫻不冷不熱的話語湧進去。
楚昭一邊留意着沒被對面兩個小姑娘發現,一邊給他哥默默在心裏點根蠟。
卧槽。
他未來大嫂好剛烈啊,他想到了許多種可能。
就是沒想到這一種。
她壓根不信。
-=-
楚弈睜開眼睛,頭疼的厲害,有種要炸開的感覺。
突然懂了一句話,酒不醉人人自醉。
喝酒消愁愁更愁。
起身垂頭坐着,閉眼緩神。
下一刻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太安靜了。
連忙擡起眼往角落裏看過去。
果然那空了。
起身下床,前兩步走的不太穩。
楚弈穩了穩快步走過去,冷肅着臉看着空蕩蕩的角落,地上還有散在四處的白色貓毛。
可是貓不見了。
心猛的一緊。
轉身往外走,貓別墅還在,貓不見了,去哪了?
是不是去樓下了?
準備去拿手機,眼神剛掃過去就愣住了。
紅木床頭櫃上一張白色的便簽紙。
楚弈拿起來一看——我送小白回去。
微微一愣,随後手指一緊。
白色的便簽紙細細簌簌的被有力的大手團成團。
她在自己生活中的痕跡又少了一處。
止不住的心慌。
站在原地,突然想到昨天酒醉時孟之丞說過的話。
“楚昭說啥?不要臉?光不要臉那哪行啊!他那教的都是啥!”
“最重要的是誠懇,讓她感受到你誠懇的心!”
“你得學會表達,誠實的表達!”
“這個過程可能會很痛苦,也可能你壓根追不回她,你要放棄嗎?”
“不放棄。”
眼眸幽深的盯着眼前空蕩的卧室,只少了一只她的貓。
他就覺得空氣好似稀薄許多,讓他喘不上氣來。
他不放棄。
他要虔誠的得到她的諒解,沒人教過他如何去愛一個人,怎麽去愛一個人是對的。
甚至到現在,他也不知道,怎麽去愛她。
但是過去的錯,欠她的一切,他要一步一步,一點點還給她。
走近她,祈求她給自己一個機會。
祈求她給自己一個家。
垂下眼簾,輕聲嗤笑。
眼尾微微濕潤,男人周身蒸騰痛苦絕望的氣息,幾乎要把他吞噬。
空曠安靜的卧室顯得他的身影格外孤寂。
“我努力學。”
“能不能別放棄我。”
-=-
早上,剛到醫院就接到老師的電話。
老師讓他一會兒到辦公室一趟。
胃腸不适,猶如刀絞。
不過一想到一會兒能在辦公室看到初櫻,楚弈緊繃的身體又舒展一些。
大步往院長辦公室走,到門口要按下把手的時候聽到裏面熟悉的嗓音。
“爸爸”,初櫻猶豫低沉的嗓音從門縫裏鑽出來,楚弈止步側耳傾聽。
然而下句話,讓他的心髒直墜深淵。
“我能換個科室嗎,我不想在心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