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
人需要她去在意了。
蘇染離開的時候蘇東逸送她到門外。
“那個茶道老師其實是心理醫生吧?”
“這些你不必了解,小染,爸爸很抱歉不能陪着你,你在朋友家一定要聽長輩的話,知道嗎?”
“這些我知道的爸爸。那我走了啊。”
“恩,路上小心。”
蘇染走了很遠才找到公交車站,坐車回越前家。
到家的時候越前倫子已經做好了午飯,蘇染看着對面坐着越前南次郎和越前倫子,覺得三個人真像一家人。
正在吃飯時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跡部公館的電話。
蘇染剛接起來,那頭蘇東逸的聲音傳來:“染小姐,我是公館管家,花子夫人就餐時突然暈倒,蘇先生已經叫救護車了,我們大約會在半小時內到達東京醫院,如果你方便,請務必到醫院來一趟。這是蘇先生要求的。”
“什麽?好的,我現在就去。”
蘇染挂了電話,将情況大致地對越前夫婦倆說明下,越前倫子堅持開車送她去,蘇染同意了。
于是很快,車子就行駛在東京繁忙的路上。
蘇染坐在副駕駛位上,側頭看着窗外閃過的建築,頭腦卻一片空白,攥緊的手心裏滿滿的冷汗。
到咨詢臺問了一下,蘇染就趕到了第三急救室,剛到那裏,就看到了蘇東逸面色慘白地低頭坐在椅子上。
“媽媽怎麽樣?”蘇染走過去問。
蘇東逸擡起頭,充血的眼睛看着蘇染:“不知道,吃着吃着,突然捂着嘴,然後吐出血來,接着她就暈倒了。”
“怎麽會這樣?今天接觸了什麽東西了嗎?”
蘇東逸看着她,突然跳起來抓着她的肩:“小染,只有你來過,沒有別人碰到她,你知道,我一直很小心防備別人的,只有你我從來不會防備的。你為什麽要害她?花子是你的媽媽,你怎麽可以害她?”
“什麽?沒有,我沒有理由害媽媽,你知道,我只有你和媽媽兩個親人,怎麽會……”
“那為什麽你走了沒多久她就出事了?這麽多天都是好好的,只有今天,你回來看過她後,她就出事了,只有你回來過。”
蘇染瞪大眼睛看着蘇東逸,覺得那些擔心害怕變本加厲起來。
是誰害了花子?是誰要嫁禍到她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被動的救治
“爸爸,媽媽現在正在救治當中,到底出現是什麽情況還有待确認,你現在應該冷靜地想想這些天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或者她的身體之前有沒有出現什麽異常?”
“花子這些天一直很好,她記起我們,還想起我們說過去國外旅行的事情,但是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突然捂住嘴,血就從手指縫裏流了出來……我當時吓壞了……花子後退地站了起來……椅子倒在地上,接着她又後仰着倒了下去……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就這個樣子了……小染,怎麽辦,我不能沒有花子,這些年,只有花子陪着我……我不能失去她……”
蘇東逸雙手捂臉,痛哭出聲。
蘇染站在他前面,低頭看着自己的父親,覺得這一刻他這麽無助。
“爸爸,別擔心,我現在去找跡部,他一定能查出來的。”蘇染無法面對現在的父親,只能借着找跡部跑開去。
打了跡部的電話,卻一直關機,蘇染打回公館找管家,管家只告知跡部去參加一場很秘密的比賽,暫時聯系不上。
蘇染像被抽去脊梁骨一樣,靠着牆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手機掉在地上也沒有察覺。
這是場陰謀。而且時機選得太巧妙了。
她只不過是一時興起,将買好的禮物送回家,而跡部這個秘密的比賽應該也是臨時的,但是就有人能抓住這個時機對花子下手,然後嫁禍給她。
可是她和誰都沒有這樣的仇恨吧?為什麽要拿花子開刀?鈴木泉子嗎?她們倆根本沒有任何能與仇恨挂個鈎的事情發生,到目前為止只見過一次面而已。
不,不,不……也許是她想多了。或許花子原先身體就有隐疾,這次突然發病了而已。
只是有什麽病的發病症狀會是吐血?
蘇染攪盡腦汁,想了很多的情況,但是根本是在胡思亂想。花子還在手術室裏,一切只有等她出來才知道。
蘇染慢慢地站起來,沿着走廊往急救中心走,那落在地上的手機被她遺忘了。
回到急救室外,蘇東逸仍坐在走廊邊,雙手支着頭撐在膝上。
蘇染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看着門上亮着的“急救”兩個紅字。
其實總共不過只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但蘇家父女卻忐忑不安地像是過了好久。
“跡部他怎麽說?”蘇東逸突然問。
蘇染低頭,眼睛沒有焦點地定在地板上:“沒有聯系上跡部。管家說他臨時參加一場比賽,暫時聯系不上。”
蘇東逸沒有說話。蘇染側過頭看他一眼,又說道:“爸爸,我們還是先等媽媽出來後再問下醫生吧,也許是因為……”
“小染,”蘇東逸突然打斷她的話:“打電話給律子姐姐,這件事她可以處理。”
蘇染看着他似有所想的表情,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就打。”但是很快她的表情變得錯愕起來,一直放在口袋裏的手機不見了。
再反複地摸索幾下,仍然沒有。
“爸爸,手機不見了。”
“什麽?”
“剛剛還有打電話的,但是找不到了。”蘇染幾乎哭了起來,這些日子以來的一些不順心事帶來的負面情緒都聚集到一起,面臨崩潰的邊緣了。
“我的手機也不見了。”蘇東逸茫然地說。“怎麽會這麽巧?小染,你說究竟是誰要和我們一家過不去呢?”
搖搖頭,她要是知道,早就沖過去質問對方了。
“我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過得平平靜靜的,和妻子,和家人,從來沒有和別人生過氣,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這樣中庸地過着,也會遭遇到報複嗎?那為什麽不沖着我來呢?”蘇東逸念念有詞地說着。
蘇染也低着頭思索自己這些年來的所做所為,實在沒有讓人報複到花子身上的緣由。
“也許我們想多了,媽媽她身體……”
“不不不,小染,不是這樣的,花子的身體一直很好。這些年,連個感冒發燒都沒有了。一直很好,所以沒有可能是她自身的原因。”蘇東逸酌定地說。
“這是你的手機嗎?”一個陌生的聲音說。
蘇染擡頭,迎着光看過頭,高個少年手裏拿着一部手機問她。
“手冢國光。”
“恩,蘇染你好,這是你的手機嗎?我剛在那邊看到你站的地方有一部手機,就撿過來問問。”
蘇染走過去一看,正是她剛才怎麽也找不着的那部手機。
忙接過來,并向手冢國光道謝。
手冢國光将手機還給蘇染後,就告別離開去忙自己的事情,而蘇染則忙着給溝口律子打電話。
“你好,溝口公館,請問找哪一位?”
“您好,我是蘇染,請問律子姨母在家嗎?”
“您好,染小姐。夫人正在茶室,需要她接電話嗎?”
“是的,麻煩轉接下。”
“好的,染小姐,請稍等。”
“蘇染,有什麽事嗎?”
“姨母,媽媽她住院了,您現在方便來一趟嗎?”
“什麽,花子住院了?怎麽回事?在哪個醫院?”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現在正在急救,在東京綜合醫院……”
“好,我知道了。十分鐘後見。”溝口律子沒等她說完就挂了電話。
蘇染坐回到蘇東逸身邊,将情況轉告了他。
蘇東逸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很快,蘇染就聽到外面嘈雜的引擎轟鳴聲,不過一會兒溝口律子就在幾人的簇擁下走了近來。
“小染,姨母她怎麽樣?”溝口盛司率先跑過來問。
蘇染搖搖頭,站起來迎着溝口律子打聲招呼:“姨母。”
“恩,看來還在急救,我們先等等,看醫生怎麽說吧。”溝口律子顯然在路上已經了解過事情的經過了,到了醫院反而鎮靜下來,冷靜地說。
蘇染點點頭,為今之計也只有等了。
溝口律子到了不過一分鐘,院長就帶人過來問候,并将幾個請到了貴賓室等待。
蘇東逸原先不願去,他好像還在介意上次的事情,對溝口律子頗有意見,連她來了也是正眼沒看一下。
“我們已經彙集了專家組在讨論病人的情況,如果這位先生願意,我們到貴賓室去讨論下病情好嗎?”
院長的一句話讓蘇東逸不得不去貴賓室聽專家的分析。
只是衆人還沒有到達貴賓室,就有護士跑過來彙報:“急救室的那一位大出血,因為血型稀少,目前血庫裏沒有,家屬可以提供下嗎?”
蘇東逸迅速地看向一邊的溝口律子,這是今天他第一次正眼看着她,眼神裏全是懇求。
但是溝口律子卻開口吩咐道:“立即聯系全市所有的醫院血庫,在半小時內将定量的血提供上來。”
“是的,夫人。”一直站在她身後的黑色黑裝男轉身離開。
“半個小時花子還會活着嗎?”蘇東逸看着溝口律子說。
“會的,你必須保證她還活着。”溝口律子看着院長說,院長點點頭,朝身後的主任醫師吩咐幾句。
蘇東逸見那位主任醫師走遠,朝着溝口律子問:“你不也可以直接獻血嗎?你們可是姐妹。”
溝口律子笑了起來:“誰說姐妹就會有相同的血型,更何況我和花子還不是。”
“是嘛。原來已經不是姐妹了。”
蘇染看着蘇東逸劍拔弩張地對着溝口律子,下意識想躲開這個場面。她不想在花子生病的時候看到父親與姨母之間産生不愉快。
作者有話要說:
☆、殺機
“蘇東逸,我是什麽為人不需要你知道,但是我對花子,從來沒有任何傷害的念頭,如果你一直這樣針對我,絕對會影響到花子的治療,你必須清楚這一點。”溝口律子的語氣沒有起伏,但是身邊的人都知道她動了怒氣。
蘇東逸雖然對她頗有看法,但這個時候不能任意而為,只好道歉:“對不起,我很抱歉,請您務必您竭力救治花子。”
“這個不需要你說。”
不過才幾分鐘的時候,從全市各醫院調來的血液已經足夠,手術順利地進行着。
蘇家父女沉默地坐着,溝口律子在另外一個接待室裏打了幾個電話,很快就有回複。
接完電話後她找蘇東逸,開始詢問這幾天的情況。
“我現在需要知道花子這幾天到底有沒人接觸到任何不尋常的人或物。”
蘇東逸抓抓頭發,搖搖頭:“沒有,一直都是我,她的穿衣吃飯和睡覺,都是我在旁邊幫忙的,而且花子她特別怕生,所以都沒有接觸到陌生人。”
“但是她有可能接觸到宅子裏的人,對嗎?那些平時在花園裏澆花的人,如果你剛好離開了,花子會不會也和那些人有接觸?”
蘇東逸像想起了什麽,突然擡頭看向溝口律子:“有,今天小染回來的時候,我去給她開門,後來她走的時候,我把她送到門外,只有這兩次時間我不在她身邊,總共大約有半小時左右。當時花子一個人,我不知道是不是那段時間……”
“夫人,剛才接到彙報,這位夫人可能是中毒,具體是食物中毒還是其他意外或投毒,還需要進行血液化驗和胃部食物殘留化驗才能确定。病人暫時已經穩住病情,只等确認後再進行進一步醫治。”院長敲門進來,打斷了蘇東逸的話,同時也将最近情況彙報上來。
“已經出手術室了嗎?”溝口律子問。
“是的,目前正在重症監護室觀察,暫時不方便去探視。”
“好,淺間,我将妹妹的命交給你手裏,你得珍而重之地處理,如果治不好,你知道我的手段。”溝口律子擡頭看了院長一眼,直把對方驚得一身冷汗。
“是的,夫人,您放心,但凡我們能做到的,一定竭盡全力去做。”
“那好,這兩位你安排下VIP套房讓他們住着,方便他們照顧病人。有任何新情況立即通知我。”
“好的,請夫人放心。”
“蘇染,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走到一株盆栽邊,溝口律子仔細地繞着蘇染看了一會兒,才問道:“你和跡部分手了?”
蘇染震驚地看着她,她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別驚訝,我不是故意去查你,只是剛才聽人彙報說鈴木泉子前幾天住在跡部公館的,這樣一想就知道了。”
“是的,姨母怎麽會突然問這個?”
“我只是确認下。另外我問你,你還喜歡跡部嗎?還想和他在一起嗎?”
蘇染盯着那盆栽綠色的葉子發着呆:“喜歡又怎樣呢?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需要的妻子一定要能在事業上對他有幫助的,這個我無能為力。”
“如果你擁有溝口家的一半資産和藤原家的一半資産,還會選擇和跡部在一起嗎?”溝口律子高深莫測地說。
蘇染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先不說沒有這個可能性。就算真的有,我也不會再選擇和他在一起了。我喜歡他,我愛他,他賜予我最極致的幸福,也讓我體會到如墜深淵的痛苦。如果說這些年來,我一直願意去承受這些,那麽我現在就是不願意了。”
溝口律子看着她,嘆了口氣,說道:“小染,我只是不想你再有遺憾,你是我的家人,你想要的,我是一定可以幫你的。跟我說實話,真的不想跟跡部在一起了嗎?”
“謝謝姨母,但是我确實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了,我想他已經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溝口律子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姨母以後會請人幫你找比跡部更優秀的人,要知道,你配得上更好的。”
蘇染笑了笑。
溝口律子從醫院離開,有幾輛車依次上前,中間一輛停在她面前。她上了車,閉上眼睛靠着,吩咐司機:“去跡部本家。”
“是的,夫人。”
溝口律子到達跡部本家時,門外已經站了一排人在等待,見她的車到了,忙恭敬地行禮。
下車看了一眼那群人,沒有找到跡部純子。
“你們夫人呢?”
“夫人前幾日去了趟京都,說是去看那裏的夏日祭,目前還沒有回來。”為首的人回答。
溝口律子看了他一眼,徑直向裏走。
“叫你們夫人立刻回來,天黑前看不到她,我就直接去請鈴木小姐來一趟。”
“這個……溝口夫人您找夫人有什麽事?方便由我來轉告夫人嗎?”
“當然有事,請告訴她,我找她談談藤原家家産的分配,問她有沒有空回來一趟。”
“好的,我會轉達夫人的話。”那人回道,指揮着衆人:“請夫人到茶室,好好服侍着。”
跡部純子回來得很匆忙,可以說是手忙腳亂地從京都趕了回來。回到家裏就看到溝口律子正悠哉地喝着茶。
“姐姐怎麽突然想起來找我談家産的分配,我還以為姐姐會分文不給景吾。”跡部純子開門見山地說。
溝口律子哈哈大笑起來:“怎麽會?我原先就有打算至少給他一半的家産,只要純子你聽我的安排。”
跡部純子看着她,握緊了手。她的意思是現在不打算給了嗎?
溝口律子笑着渾身顫抖,手裏的茶早灑了滿塌都是。
“可是純子,你太讓我失望了。不但硬是拆散了蘇染和景吾,而且還對花子下了手。真是想不到,這些年來你的長進全在這些地方體現出來了。”
“姐姐你說得輕巧。聽你的安排,就是從我手裏奪走AK,然後讓我們母子反目,最後還讓我兒子去娶那個女人的養女?抱歉,我辦不到。”
“那個女人?”溝口律子放下手裏的茶杯,“純子,她是你的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我的妹妹不會做出和姐姐搶男人的事情!”跡部純子失态地吼道。
溝口律子茫然地看着她,失了一會兒神,才說道:“無論如何,這些年來花子都是無辜的,你不應該做出這種事情來。”
“呵呵……為什麽不能呢?你幫景吾奪走我公司的時候,不還是一副道貌岸然的聖母模樣?最親愛的姐姐背叛了我,親手養大的孩子去認別的女人為母親,這些痛苦我都受夠了。我恨她,我要她死!”1
“閉嘴!”溝口律子揮手打掉桌上的杯碟,氣憤地說道:“純子,別試圖激怒我!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如果花子有個三長兩短,我真的會殺了你。我說到做到!”
“反正你已經安排人二十四小姐保護她了,我也沒有機會接近她了,不是麽?所以姐姐你放心,我不會再對她出手了。至于她會不會活下來,就看她的造化了。畢竟中了這種毒的人,也有還活着的。能不能解毒,也得看你養的那些狗有沒有本事了。”
“純子,你會後悔今天的所做所為的。”溝口律子起身,拂袖而去。
跡部純子叫人收拾了茶室,又給自己重新煮了一壺新茶。
品着茶香四溢的茶水,她的嘴角慢慢地揚了起來:“後悔?最在嫁給景彥的那天,我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溝口律子回到家,疲憊不堪地坐在沙發上。溝口盛司走過來,坐在她身邊給她揉揉太陽穴。
“盛司,今天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當然啦媽媽,處理過的文件都放在您的書房桌子上呢。”
“恩,我一會兒去看看。”溝口盛司伸手握住溝口盛司的手:“好孩子,以後你肩上的擔子還會更重,媽媽希望你能盡快适應這些。”
“恩,我會盡快學會處理。每天看到媽媽這麽忙,這麽累,就想幫媽媽分擔這些。”
溝口律子從嘴角露出了今天第一個會心的笑容。
“夫人,淺間院長的電話。”管家的聲音打破了母子倆的溫馨時刻。
“拿過來。”溝口律子說道。
“您好,夫人。花子夫人病源已經确認,是一種很罕見的毒素,屬于本地土方裏都很少記載過的毒素,西醫裏沒有記載過。中毒的情況因人而異,有人會猝死,有人會精神失常,中毒後的治愈率很小,幾乎為0,只有一個人曾經靠醫療和自身抗體活了下來。”
“那個人在哪?”
“據說在神奈川,是一個少年,具體叫什麽名字,我們還沒有确定。”
“确定會直接通在盛司去安排找人。”
“是的,夫人。”
事情似乎有了轉機的可能性了。溝口盛司樂觀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搬家,有時間就上來更。
☆、幸村精市帶來的轉機
溝口盛司很快就接到了淺間院長打來的電話,告訴他那個少年名叫幸村精市,目前正就讀于立海大附中。
同時,他的郵件裏也收到了一封關于幸村精市的全部檔案。
溝口盛司研究了一會兒資料後就讓人開車去了神奈川。
這是個不眠之夜。
蘇東逸不吃不喝地坐在ICU病房門口,蘇染幾次相勸都不見他理睬。
“爸,如果你不照顧好自己,媽媽醒了我怎麽能照顧得來?”
蘇東逸擡起頭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蘇染:“小染,我有一種很不好的直覺,花子可能……活不下去了。”
蘇染的心顫了一下:“不會的,姨母說……”
“沒用的!”蘇東逸說道:“沒用的,我知道是誰下的手了,我知道。花子經常做噩夢都會求她別殺她,只有她才會這麽做!上次花子活了下來,她一定不甘心,這一次她了既然出手了,就肯定有十足的把握了。我知道。那個女人從來就不是好……”
“爸爸!”蘇染叫道。
蘇東逸猛得睜大眼睛看向她,眼睛裏血絲密布,剛才那種魔怔的扭曲表情終于消失,臉上又是迷茫無措的表情。
“媽媽現在情況還沒定,關于生病的情況先不要下定論。”
“不不不,小染,剛才我誤會你,我很抱歉,但是我能肯定只有她才會這樣做。一擊成功,絕不留餘手。”
“既然這樣,那為什麽不養好精神和那個人鬥?既然傷害了媽媽,就要付出代價的,對嗎?”
“不不,她不那個容易被打敗,她太強大了。我明白,她和律子姐姐一樣,她們是姐妹……”
“姐妹?你是說跡部夫人?”
“對,對的,跡部純子,我之前如果知道,就不會去參加那個宴會,就不會……”
“爸爸!先平靜一下,喝點水吧。”
蘇東逸喝了點水,終于平靜下來,不再絮絮叨叨地說,但是也仍睜着眼睛發呆。
蘇染沒辦法,父親已經這樣,她要是再不休息,到時誰來照顧這兩個人?
只是躺在床上卻睡意全無,這樣到天亮,絲毫沒有醒意。
上午仍然是無望的等候,直到手機接到溝口盛司的電話,告訴她找到了身體裏有抗體的人,現在就從神奈川開車過來。
蘇染暫且将這個消息按下不說,待到溝口盛司安排好後再告訴他。
等待真是一件痛苦的事,但同時也讓人懷着無限希望。
這樣蘇染一個人糾葛兩個小時左右,終于看到轉角處溝口盛司的身體,在他身邊有一位長相俊秀身體纖細的少年。
“幸村君,請這邊走。”溝口盛司引着那個少年走進了隔壁的醫生辦公室。
蘇染的目光随着他們而動,見他們走進辦公室關了門後才收回,旁邊的蘇東逸對此毫不在意,他的整個心全牽在病房裏的花子身上了。
不過半個小時,幾人出來,表情沉重。
“盛司。”蘇染站了起來,匆忙走過去。
溝口盛司安撫地拍拍她的肩,向幸村說道:“幸福君,真是非常感謝你能抽空過來幫這個忙,捐獻的事情會在三日內安排好。”
“不客氣。你我自取所需而已。”幸村笑笑,和溝口盛司握手。
“那麽我就不多送了。你們把幸村先生送回神奈川。”
待來人終于走了,蘇染小聲地問:“怎麽樣?”
“放心,血清已經提取出來,具體怎麽操作就是醫生的事情了。我們先去看下姨母吧。”
“可以進去了嗎?”
“恩,有十分鐘的時間,走吧。”
蘇染忙扶着蘇東逸一起去換上衣服,進了病房。
待看完花子後,蘇東逸終于有了些精神,吃了點飯,又喝了半杯水,洗了澡,剃了新長出來的胡茬,又是精神煥發的名設計師一位。
花子自住進ICU後一切情況都比較穩定,在下午的時候醫生就決定對她注射血清抗體,蘇染将這個情況告知了蘇東逸,終于讓一直陰霾不晴的蘇東逸臉上出現了點笑容。
可是注射了血清抗體後情況卻變得糟糕起來。
先是呼吸變弱,接着心跳也越來越少,心髒衰竭的情況非常明顯。
蘇家父女眼睜睜地看着那些醫生護士進進出出地忙着搶救,無能為力地坐在那裏等待結果。
幾個小時,長得像幾個世紀。
蘇東逸一直低頭沉默,然後蘇染發現他哭了。
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雙手捂臉,失聲痛哭起來。
蘇東逸的哭聲在空闊的走廊裏回蕩,那裏無法說出來的恐懼和壓抑的悲傷如一把無形的刀,刺傷着兩人的心。蘇染坐在一邊,也紅了眼睛。
終于急救的燈滅了,兩個紅着眼的人擡頭看向走出來的醫生。
蘇東逸像是突然失聰了,只見那醫生張口說了一句話,說了什麽聽不見,他的心瞬間就如墜冰谷,身體也冷到顫抖起來。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蘇染站了起來,她手裏一直緊握着的包和手機掉落在地上,透過醫生護士間的縫隙,她看到花子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紙。
蘇東逸原先還哭着,後來卻表情平靜地走到花子身邊,坐在她旁邊,給她整理頭發。
“睡着了就不想醒了嗎?還是那麽貪睡。”低喃着說。蘇東逸低下頭親親她的額頭,又親親她冰冷的手。“怎麽說走就走呢?這麽任性可怎麽行?你已經是我的妻子呀。”
蘇染的淚終于落了下來,從來沒有這麽難過過。這個愛她的女人走了。
她笑眯眯地說“小染小染”,她總是喜歡給她買一些粉粉的少女衣服,被她全部疊在衣櫃的最底層,她愛泡茶,她卻不愛喝有些苦的茶水,她愛插花,她卻從來沒有欣賞過……這些年來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失去她,明明昨天還笑着跟她說要去旅行,明明只要念頭一起,就可以随時馬驅車去看她,但是……從來沒有真心地去珍惜與她在一起的時光。
眼淚已經停不下來,連噪子都變得嘶啞。但是不能停止哭泣,只要一停下,就會覺得那些愧疚的心情在不停地折磨她的心。
只有哭泣才能稍微宣洩出對她的愛,對她的不舍。
但是,她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為什麽會這樣?”溝口律子出現,一貫高貴優雅的發髻已經淩亂,連表情都不再那麽冰冷美麗。“我把她交給你照顧,你就給我這個結果?”
“對不起夫人,剛注入血清,病人的心髒就出現了衰竭,雖然已經極力搶救,但是……我們真的無能為力。這是我的失職,我願意承擔您的處置。”
“處置你有什麽用?我妹妹能回來嗎?都是廢物!”
溝口律子走到病床邊,跪了下來,拉着花子的手,貼在臉上摩擦:“花子,姐姐來看你了。你快醒醒看看姐姐吧。今天天氣很好,我們一起去竹丸夷,好嗎?”
“純子去了東京,我今天什麽也不做了,只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像是愧疚,但更多的是懷念和花子在一起的時光。
但是,她已經死了。
就像是一場災難。花子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苦情女主花子死鳥~
☆、坦承
溝口盛司剛處理完一項大型開發案的預算資料,就得知了花子的死訊。待他到達醫院的時候,卻看到自己的母親快步離開。
他緊追幾步上前問:“媽媽,您現在去哪裏?”
溝口律子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道:“盛司,媽媽現在有點事,你……去看看花子吧。”
溝口盛司看着母親勿勿離開,轉身朝病房走去。
走近時只看到蘇染坐在房間外的座椅上,雙手撐着下巴,眼睛看着某個地方發呆,連他走近了都沒有發現。
“小染。”溝口盛司輕聲叫她。
蘇染擡起眼睛,看他一眼,眼神無助地讓他想抱住她輕聲安慰。
“盛司,你來了。媽媽在裏面,爸爸陪着她,暫時不要去打擾他們。”
“好。”溝口盛司坐在她身邊,伸手攬住她,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小染,姨母走了,你想哭,就哭吧。”
蘇染眨眨幹澀的眼睛看着他,搖了搖頭。
“不,哭天抹淚沒有用。媽媽走了,最傷心的就是爸爸。我如果一直哭,爸爸只會更傷心的。”
溝口盛司攬着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揉揉她的頭發:“小染,即使姨母走了,你還有我,還有媽媽,還有很多朋友,會像以前一樣陪着你,和姨父的。”
蘇染點點頭,靠着他的肩,慢慢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和花子有關的記憶在來回地播放着。原來一直沒有注意到的是在身邊的愛我的你。
溝口律子出了醫院,親自打了跡部的電話,電話那邊還是關機。
“将花子的事情告訴跡部,讓他兩個小時到本家。”
“是的,夫人。”
車子一路開到跡部本家,溝口律子下了車,站在車邊看着眼前古老的建築,眼睛裏漸顯疲意。原先最美好的成長年代,三個姐妹快樂的生活,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會變成這樣的情況。
“溝口夫人日安,我家夫人已經在茶室等您。”管家竟然站在門口等她,見她來了忙上前邀請。跡部純子已經料到她會來了。
“不用,我在這裏等你家少爺,等他來了我再和他一起進來。”溝口律子說完,重新坐回到車裏,關上了車窗。
管家臉色一變,勿勿地回去轉告跡部純子。很快,跡部純子走了出來,表情是難得的慌張。
車窗被敲了三下,跡部純子站在車窗邊說:“姐姐,既然已經來了,幹嘛不進來說?待在這門口讓別人以為我家招待不周,豈不是看了笑話?”
溝口律子閉目不語,正雙手抱胸穩如泰山地坐着。
跡部純子憤怒地說道:“既然你非要待在門外,我也不強拉你進去。景吾來了又怎樣?我既然做了就不怕他知道。”
溝口律子睜開眼睛,看到跡部純子轉身而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跡部景吾回來得很快,不過半個小時左右的時候,就聽到半空中有直升機轟鳴的聲音,而很快一個矯健的身影自空中落到了溝口律子的車前。這人正是跡部景吾。
溝口律子下車,率先進入跡部本家。而跡部景吾将身上的行頭脫下,丢在地下,也緊跟了進去。
跡部純子很悠然地在泡茶,兩個人進來也沒有讓她投來哪怕一個眼神。
坐在她對面,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