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塵往事

“淩市長?”淩未吐出來後好像舒服了些,他閉着眼,任由賀朝陽将他扶到了床頭。賀朝陽小心地将人放好,不顧自身的污穢,先把淩未的襯衫給扒了下來。

淩未皺了皺眉,扒着衣襟的手緊了緊,直到賀朝陽好言好語的哄了兩句,才沒有将賀朝陽踢到一邊去。

賀朝陽将淩未的襯衫丢進浴室,又把自己身上的襯衫脫了,這才倒了杯溫水給淩未漱口。

“喝一點牛奶吧。”房間裏沒有醒酒茶,賀朝陽端了杯牛奶過來。

淩未漱了口,看了看牛奶,又看了看賀朝陽,默不作聲地将牛奶喝了下去。

賀朝陽收了杯子,給他送上溫開水,又到浴室擰了毛巾給淩未擦了手臉。等一切都收拾停當,他才進浴室處理沾滿了淩未嘔吐物的衣服。以賀二少的脾氣這兩件衣服直接扔進垃圾桶就算完了,但是淩未在外面,他不知道淩未是不是還要這衣服,而且以淩未吃飯都要發票的性格,如果把衣服直接丢了會不會被視作大手大腳不會過日子啊?

賀朝陽越想越苦逼,拎着衣服拿了蓮蓬頭沖掉穢物,忍着刺鼻的味道賣力地為淩市長搓洗起衣服來。

其實洗衣服也沒什麽難的,賀秘書一邊洗一邊安慰自己,想到外面是他心心念念的愛人,這從來沒做過的洗衣工作也變得溫馨可愛起來。

淩未不知道他在浴室裏忙活什麽,一躺下就覺得天旋地轉,看來今天真是喝多了。身在官場有太多的事情由不得自己,淩未也不知道他怎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但是不從政,其他的出路已經堵死,就算想去學校教書也變得不現實。

走一步算一步吧,淩未閉着眼,忍着腦袋裏的暈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賀朝陽洗完了衣服,才後知後覺的想到這東西可以交給酒店幹洗。

豬腦子!一碰到淩未智商就直奔負數,房間裏沒有吹風設備,賀朝陽将衣服扔進袋子交給服務員去烘幹。

多做了無用功,賀朝陽也覺得很無語。

走到床邊,看到淩未熟睡的面容,賀朝陽的心情又有些雀躍。

此時此刻,能守在他身邊,多好。

或許是醉酒的關系,淩未的眉頭微微擰着,臉上的潮紅未褪,賀朝陽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

淩未的皮膚不錯,觸感溫潤,因為出汗的關系,摸上去有點澀澀的潤滑。賀朝陽越摸膽子越大,手指輕輕地,游移地,摸到了淩未的嘴唇。

淩未的嘴唇很薄,有人說長着這麽一副嘴唇的人很薄情,但是賀朝陽卻不這麽認為。很多年前自己仗勢欺負了淩未,當時淩未的目光恨不得能殺死他。可是當賀家被政敵構陷,風雨飄搖之際,作為事件見證者之一的淩未無論被怎麽威脅利誘,都堅持了自己的操守。

他沒有因為私怨為賀家的政敵做假證,也因為他正直無私的堅持,讓賀家在政敵的全力絞殺中重見了一線生機。

而淩未,卻因為得罪了貴人,被投進大獄。

政治角力就是這麽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戰争一旦開始不到分出勝負就絕不會停止。

也因為如此,不管賀朝陽多麽想把淩未撈出來都不能輕易動手。

政敵在做最後的撲殺,一旦對淩未表現出親近的動作,賀家與淩未都面臨傾覆的危險。

只是他等得起,淩未等得起嗎?

當風雨漸歇,政敵覆滅,賀家也元氣大傷時,賀朝陽第一時間跑去見淩未。淩未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然而那清亮的眼神,那铮铮傲骨卻始終不變。

對于賀朝陽的愧疚,悔恨,感謝,淩未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說:我做得這些和你有關系嗎?

你救了賀家。賀朝陽讷讷道。

淩未看着他,目光中帶着諷刺,我不是救賀家,我只是在說實話。

我,我……看着平淡的淩未,一向高高在上的賀市長卻說不出話來。

淩未,我喜歡你。見淩未要走,賀朝陽急了,他對着那雙清亮的眼睛說出了埋藏在內心的話,我是真的喜歡你,一輩子想跟你好的那種。

哦。淩未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你,你……你不和我說點什麽嗎?賀朝陽扒着欄杆,心急如焚。

那又怎樣。

是啊,那又怎樣。

賀朝陽撫着淩未的嘴唇,露出一記苦笑。

那又怎樣。這是上一世淩未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句話。

就在賀朝陽費盡心力疏通關系,打算将人撈出來好好将養時,淩未卻在獄中出了事。

是政敵的死士看到他為淩未付出全部的真心時,觑準機會給了淩未致命的一擊。

這一擊,直接擊穿了淩未的心髒,也徹底擊毀了賀朝陽的神智。

淩未!那個無數次在夢中回放的場景再次襲上他的心頭。

緊閉着雙眼的淩未,心髒處汩汩流血的淩未,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看他的淩未,哪怕罵他兩句踹他兩腳都再不能夠的淩未。

賀朝陽的心髒又傳來熟悉的鈍痛,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在淩未嘴唇上顫抖起來。

“淩未。”低喃着,虔誠地,類似朝拜一樣凝視着淩未。

嘴唇不斷地被騷擾,淩未不耐地哼了聲。

賀朝陽猛然清醒,小心地看着淩未,生怕驚醒了他。

嘴唇有些幹燥,淩未伸舌舔了舔,還沒等賀朝陽反應過來,就又翻身睡了過去。

賀朝陽看着被淩未舌尖舔到的手指,帶着激動的,無以言喻的心情将手指放到了唇邊,輕輕舔了舔。

濡濕的,帶着酒氣的,淩未的唾液。

這是等了兩世,才等到的福利,賀朝陽孩子氣地将手指含進嘴裏,幸福的笑了。

這一夜,淩未睡得很熟。

早上醒來時,全身黏膩很不舒服。

“您醒了。”賀朝陽端着餐盤從外面進來,見他醒了,面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宿醉剛醒,淩未有些反應不過來。

“您是不是不舒服?”見他皺眉搔頭,賀朝陽理解地笑了笑,“我幫您放水,去洗個澡吧。”

淩未點了點頭,也不要他放水,拿了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浴室裏很幹淨,淩未站在蓮蓬頭下時才想到昨晚他好像吐了,但是縱觀整個房間都沒有不妥的地方,看來賀朝陽已經收拾好了。

對于賀秘書的勤勞之舉,淩市長表示很滿意。

淩未在裏面洗澡,賀朝陽縱然想給淩市長搓背想到發瘋,也不敢真的進去找死。好在事情很多,比如給市長熱牛奶,給市長準備外出的衣物,聯絡華貿集團的李經理确定今天的行程。

等雜七雜八的事情處理完,淩未也神采奕奕地出來了。

身在官場,不管前一天喝到何種程度,到了該工作的時候,還是要把場面撐起來。面對好強的淩未,賀朝陽有些心疼,但是也不得不佩服淩未的複原能力。

“今天有什麽安排?”淩未吃着早餐,随口問道。

“劉處打電話來,讓我們去財政廳辦手續。”

“嗯。”

“李經理要晚上才有空,我訂了明月樓的位子,跟他約了七點鐘見面。”賀二少要找華貿的人,那邊一定會随時聽候差遣,但是昨晚淩未喝多了,有了李經理這個借口,晚上的酒席就不用多喝酒,意思意思就成了。

剛才李浩天已經給他打過電話,想要再見一面,談點私事。賀朝陽心知肚明,所謂的私事還是那塊地,為了讓淩未的行程不那麽緊張,賀朝陽與他約了下午在高爾夫球場見面。

劉處那邊的事辦得很順利,手續走完,回家等着到賬就行。

只是關系歸關系,該表示的淩未也不含糊,趁着到劉處的辦公室道謝時,将貴賓卡塞進了劉處的抽屜。

“淩市長,這怎麽能行呢!”劉大同佯怒道。

“劉處給幫了這麽大忙,小弟不才,還望以後多照應!”說着,将劉處作勢欲還的手擋了回去,笑着出了門。

“辦好了?”等他出來,賀朝陽湊上去小聲道。

淩未點了點頭,微微嘆了口氣,有時候他也覺得官場上的事很龌龊,但是世情如此,太過清高只會被這個圈子拒之門外。

辦好了財政廳的事,兩個人都松了口氣。

只要這筆款子撥下去,淩未在市政府的權威就能上升一個點。一個從外省調來的沒背景的小市長,到省城晃了一圈就能化下五百萬的緣來,錢雖然不多,但是這可是額外撥付的計劃外資金。

這一點,就足夠江海市的頭頭們掂量掂量了。

想到這裏,不僅淩未心情好轉,賀朝陽也笑得眼眯縫了起來,只要淩未工作順利,他就沒有什麽不開心的。

時間還早,兩人正商量着去哪裏打發時間,賀朝陽的電話就響了。

“李哥?哎,我朝陽啊。”電話是李浩天打來的,淩未見賀朝陽走到一邊打電話,眼裏露出一抹深思。

昨天在飯局上只顧着跟劉大同喝酒套近乎了,完全忘了問這個賀秘書是怎麽認識省長公子的。看樣子,這倆人交情不淺,否則不會時時電話聯系。

淩未一邊打量賀朝陽一邊等着他通話結束。

“怎麽了?有事嗎?”

賀朝陽挂了電話,面色有些古怪。

“這個,”賀朝陽觑了他一眼,見淩未面容平靜,才慢慢開口道:“淩市長,李哥說,李省長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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