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孫小軍看見閻澄傻了,雖然上次見過面,但這位爺這麽晚了怎麽會一個人跑來這裏,焦健碩他們也都不在啊。

“有、有什麽事嗎,”孫小軍結巴着問道。

閻澄卻沒理他,視線越過對方,直直望向屋子裏的紀悄。

“你出來。”他說,口氣聽不出好壞。

孫小軍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閻澄是在叫紀悄,而紀悄卻坐着沒動。

閻澄又道,“是要我進去嗎,”

片刻,紀悄起身走了過來。

才一靠近,閻澄一把拽住他就往外扯,紀悄被拉的一個踉跄,孫小軍對此非常震驚,剛要說話,紀悄已經被閻澄拖走了。

閻澄将紀悄拖到走廊盡頭的轉角處,好在附近幾個宿舍因為周末都是空空蕩蕩的,兩人在這裏的隐秘性還是能有保障的。

紀悄靠在牆上,和閻澄對視。這種淡漠又平靜的目光讓閻澄本就不爽的心情愈加郁悶,甚至還添了絲暴躁。

閻澄忽然笑了起來,笑容卻有點陰鸷。

“你不是很聰明麽?這次怎麽做的這麽傻呢?”

紀悄不語,好像不懂閻澄在說什麽。

閻澄上前一步道,“我不會和荊瑤在一起,就算你讓梅妍妍再怎麽誤會這件事,她也沒法動搖我的一絲想法,而你其實根本就是知道的……”

閻澄本來就不會做點歌這種傻事,梅妍妍也了解,可是偏偏她又覺得,如果閻澄自己不樂意,附中是沒人敢冒充閻澄的名義給荊瑤獻殷勤的,也沒人敢開這個玩笑,其他人自然也是這樣想的。而閻澄至少應該是透露過類似的意向,他身邊的人接受到了,才有了這樣的行為,這也讓梅妍妍更為着急,因為比一般空穴來風的留言更為直接。

“你随便拉個人就想來拖延我的時間,分散我的注意力,是因為你真的一點別的辦法也沒了,對嗎?”

紀悄之前對付焦健碩,對付何平所采用的那些方法,都是建立在對方毫無背景的基礎上的,附中的校規校風又都能壓得住他們,而要是角色對調全換成了閻澄,落于下風自找苦吃的自然就變成了紀悄自己。

紀悄可不傻。

可是面對這樣的控訴,紀悄還是不置可否。

閻澄俯身捏住他的下巴,鼻息拂過紀悄的臉頰,“我給你時間是讓你好好想的,不是讓你搞這些小動作的,這沒用,紀悄,我告訴你,這沒用。”

紀悄終于開口,“那我好好想,然後拒絕,就有用了嗎?”

閻澄一頓,“也許之前有用,但現在沒了。”

“那你給我時間有什麽用?”

閻澄對于他的咬文嚼字皺起了眉,“所以現在我不想給了。”

紀悄輕道,“我不是同性戀。”

閻澄回答的很快,“我也不是。”他和紀悄離得太近了,以至于提到“同性戀”這個詞時閻澄眼中飛快閃過的反感情緒讓紀悄看得一清二楚。

紀悄冷了聲音,“那你這是在幹嘛?”

“我只是……”閻澄想說,我只是喜歡你,可是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覺得這樣說很矯情,但是除了喜歡又是什麽呢?閻澄不是沒想過自己為什麽會對紀悄這麽有好感,這種感情突如其來,迅猛而熱烈,幾乎在短時間內就占據了他的神經中樞,然後直接控制閻澄的大腦和軀幹,讓他甚至都分不清這到底是生理的沖動還是心理的。

他只知道,每次看見紀悄,這種欲望就會愈加強烈,然後一天天膨脹,到現在幾乎讓他難以忍耐,以至于不得不出手。

這是喜歡,這一定是喜歡,但是卻和之前閻澄對其他女朋友的感覺又有點不同。但又遠不止到愛,現在就談愛什麽的,太可笑了。

然而具體是什麽,閻澄卻回答不了。

紀悄看着他的欲言又止,面上更是沒了表情。

閻澄回神,驚覺自己還捏着紀悄的臉,趕忙放手,但還是晚了,就見細白的皮膚上明顯的留下了兩道指印,已現青紫,看着頗為觸目驚心。

閻澄想伸手去摸,紀悄立馬排斥的轉開頭,閻澄的手只能尴尬的停在半空。

兩人之間彌漫着僵硬地沉默,片刻,紀悄直截了當道,“我不願意。”

閻澄心疼的眼神立刻沉黯了下來,咬緊牙。

“我說了,現在沒用了……”

紀悄死死地看着他,那目光讓閻澄沒來由的覺得有點冷。

“你在想什麽?”閻澄湊近他,“紀悄,如果我要這麽做,你想什麽招都沒用,包括……離開附中。”

紀悄平靜的臉上終于起了些波瀾。

閻澄見他是真起了這種想法,心裏的不忿更盛了,閻澄長這麽大,頂着家裏一堆的名頭,特權也享受了不少,但說句矯情的話,無論以前是在A市還是現在到了U市,閻澄從來沒有主動用他的出生背景壓過任何人,或以此做威脅,他不屑,更沒必要,但這一次只能說他鬼迷心竅了。

他自己知道,他開了這個口,其實就沒有做給紀悄拒絕的打算,說什麽讓他慢慢想,只是緩沖的時間長短而已,就紀悄這樣的脾氣,怎麽可能會輕易點頭,到時候适當的威逼利誘都是必須的,但是閻澄沒想要做的這麽明白這麽難看,要不然後面還怎麽相處?

只是此刻卻有點騎虎難下了。

“我知道,你在意我們之間還沒有互相了解,”閻澄一字一句認真道,“不過這不是問題,我的情況,我會慢慢告訴你……而你的,我總會知道的。”

事實證明,閻澄的預料是準确的,這個點的确是紀悄最大的逆鱗,他的家庭,他的生活環境。

閻澄防的眼明手快,一把握住了紀悄揮來的手,否則像上次那樣的一巴掌又要惡狠狠地落在閻澄的臉上了,閻澄嘴巴內的傷口才好了沒多久。

閻澄把紀悄的手壓到他的身後,腳也桎梏住對方,笑容有些猙獰,“怎麽,不願意?”

紀悄依舊是那副表情,但是嘴唇卻明顯已經氣到泛白,甚至隐隐有些顫抖,而他那種眼神,讓閻澄一剎那有點不敢直視。

如此驚慌,仿似幾近絕望。

閻澄知道自己錯了,或許錯的很嚴重,但是他熱血上腦,無法回頭了。

他還狀似悠然的追問着,“你的答案呢?”

紀悄長長的深吸了一口氣,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就卸了下來,虛虛的軟在閻澄的手裏。

半晌,他用疲憊的聲音不明白的問,“你這樣做……有意思嗎?”

閻澄的心裏也很不好受,“對你,就有。”

紀悄點點頭,“那……好吧。”

閻澄欣喜若狂,忍不住伸手撫過紀悄的臉,在他下巴處的青紫上摸了摸,感受着紀悄的身體的緊繃和輕顫,那種滿足感,像鴉片一樣上瘾。

閻澄還沒來得及興奮太久,紀悄就又道,“不過,我有個要求。”

“什麽?”

“只到畢業,”紀悄擡起頭,“畢了業,你和我……從此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閻澄的笑容一僵,但紀悄的眼神很堅決,仿佛閻澄不應,他一定會做出極端的事情來予以反抗,閻澄知道急不來,又想着也許到了畢業,自己對紀悄的感情也早就淡了,便點了頭,但這心裏的痛快感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

他也有要求,“那如果我沒有說放棄,你就不能先離開。”

紀悄有種打了一大仗的感覺,蒼白的唇到現在都回複不過來,但他還是用力推開閻澄。

“行吧。”丢下這句話,便要回寝室。

閻澄連忙扶住他,“我送你回去。”

紀悄目光凜冽,閻澄自覺說錯了話。

紀悄,“別用你對荊瑤的那一套來對我。”

閻澄無語,只能看着紀悄轉身,

只是紀悄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輕輕的說了一句,“希望你……不要後悔。”

閻澄皺起眉,“……”

……

孫小軍一見紀悄進門立刻跳了起來。

“啊呀,你回來啦?”剛想盤問點始末,他忽的被紀悄臉上的青紫給吓住了,“你這是……被揍啦?”

紀悄沒回答,自己爬上了床。

孫小軍坐了一會兒,見紀悄沒有理他的意思,只能乖乖地去關了燈。

只是睡下去半晌還是忍不住道,“我說兩句老實話你別不高興,你吧,這樣的脾氣剛接觸真的非常讨人厭,但是久了就知道不是壞人,可是人家不熟的不一定知道,就好比焦健碩……而那個閻澄啊,就是你們班的,他挺不好惹的,你應該知道吧,不對,是很很很很不好惹,所以你千萬別惹他,有什麽事能受着就受着,能說點好話就說點,不要硬碰硬,吃了虧受罪的到頭來還不是自己,學校老師都不敢管的,他要你滾你殘你死搞不定都是一句話的事情啊,我們小老百姓哪裏是這樣的人的對手,我們只能努力過好自己的日子,安安穩穩的讀書,然後出人頭地……”

孫小軍念叨着念叨着聲音越來越輕,最後自己反倒先睡了過去。

對面的紀悄則張着眼睛愣愣的看着窗外的月亮。

這一看就是一夜。

……

這個周末,紀悄過得依舊平靜,他一個人把寝室打掃了一番,又去了一趟書店買了很多的書回來,然後抱着從白天看到天黑。

閻澄沒有來打擾他,這種悠閑反而更似暴風雨前的寧靜般,讓人覺得不太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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