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警告
這是李臻第一次走進陳嘉樹的辦公室沒有看到陳嘉樹本人,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手裏握着通往這層樓的密碼,連他也不知道的密碼。
“你坐的是總裁的椅子。”李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單獨和葉全見面的時候他沒必要再維持着臉上的溫和笑容,更像是高層對下屬訓斥的語氣,帶着冰渣子似的嚴厲,“從上面下來,嘉樹允許你來到辦公室不意味着這裏是你的游樂園。”
葉全坐在椅子上沒動,他笑着歪着腦袋望向陳嘉樹的這個好朋友:“我以前曾經和嘉樹說過,喜歡一個人并沒有錯,因為我們都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但由于我們是擁有理智的人類大部分人都懂得去判斷什麽樣的喜歡可以去追求,什麽樣的喜歡必須止步。如果因為所謂的喜歡就去做傷害他人的事情,這就是一種很可恥的行為,你覺得呢?”
“我的時間很寶貴,陳嘉樹願意陪着你浪費時間不意味着我們其他人也要陪着你在這裏胡鬧。”
“為什麽不坐下來?”葉全伸手示意,“你是嘉樹最好的朋友,我一直都希望也可以和你成為朋友,我的意思是……在夢裏。”他輕輕揚了揚嘴角,呈現出一種對過往感到惋惜無奈的笑容。
在那六年裏,他真的從第一次接觸到李臻就試圖和對方成為朋友,盡管彼此待在一起時感覺有些奇怪,他也把陳嘉樹的這個好朋友視為自己的好朋友,況且他們還共同建立公司。
他和陳嘉樹的關系一直很模糊,即使有過一次酒後亂一性也被彼此的理智壓制了下來,那個時候的他對陳嘉樹抱有過希望也因為對方的過分謹慎而失望過,但真正的打擊是來自接到陳嘉樹的短信而去了一家酒店,他看到李臻和陳嘉樹躺在一張床上。
盡管後來他知道那個短信是李臻用陳嘉樹的手機自己發的,也知道這兩個人滾到床上是因為陳嘉樹喝了被下過藥的酒,但他們模模糊糊的關系還是從此就破碎了,有些事情發生過就是發生過,很難徹底忘記。
何其相似的手法,只是這一次被下藥的人是唐英明而已。
李臻抱着雙手坐在沙發上,他看起來并不怎麽打算和葉全敞開心扉的來一次增進友誼的聊天,從踏進辦公室的那一刻開始,李臻的身上就充斥着尖銳和排斥,這種敵意不需要講話明說都能感覺的出來。
“在公司裏我是上層你是一個簽約藝人,在公司以外你和陳嘉樹是什麽關系和我無關,我和嘉樹從小一起長大,在他身邊待過的人你不是第一個,”李臻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是最後一個,我并不在乎他身邊有誰。”
“你認為能夠待在他身邊的始終是你這個朋友,所以你希望和他保持着朋友關系,可同時又讨厭所有成為嘉樹愛人的人。”李臻沒說出來的話葉全替對方說出來了,聽一個人講話不是要聽他講了什麽,而是聽出話裏面含着的沒有講出來的那份真實含義。
“因為你覺得沒有人配得起陳嘉樹,潛意識是不是認為只有你才配成為嘉樹的愛人?可問題在于,你又沒有這個自信,所以你讨厭我,你不用回答我,因為你的态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葉全的話讓李臻感覺到很好笑:“如果嘉樹知道你在我面前說這些話,你覺得他還會認為你是一個好人嗎?”
“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人,也不怕他了解我是個什麽樣子的男人,”葉全望向李臻,“倒是李總,一直在嘉樹身邊扮演着老好人,心甘情願付出一切的好朋友,如果讓嘉樹知道你在背後算計他,你覺得他會怎麽對你?”
“你不去做演員真是可惜了,我知道你愛陳嘉樹,可是自私的愛并不是一種愛,如果你覺得我這個嘉樹的責梅竹馬讓你覺得讨厭你可以明說,沒有必要說什麽我背叛了嘉樹這種話。”李臻神情自若,這位豪門公司的總裁講起話來看起來總是很真實。
如果不是在六年裏早就知道了李臻是個什麽樣的人,葉全估計會被對方此刻的氣勢和堅持的态度迷惑住。
當年李臻也是像個知心朋友一樣和他聊天,旁敲側擊的了解他和陳嘉樹的關系,又暗中說些話拉開他和嘉樹的距離,然後在背後根狠刺了他一刀。
這個世界就是有這樣一些人,打着“好朋友”的旗幟一邊往你身上插刀,一邊還流着淚如同受害人一樣說“我這都是為了你們好”。
“沒有包得住火的紙,沒有不漏風的牆,就算我不說什麽,以嘉樹的聰明他早晚也會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葉全不想在今天就逼李臻承認這一切,他了解李臻,這個男人就算是把事實擺在面前也會死也不承認自己所做的那一切。
他也不想表面上裝作不知道繼續和李臻接近,他今天來就只是想告訴李臻。
“我不需要你承認或者走否定些什麽,我只走要告訴你,我不喜歡有人背後算計我,也不喜歡有人傷害我的朋友和愛人。”葉全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了李臻的面前,他彎下腰,嘴角雖然有笑容卻沒有一點溫度,“這不是一個建議,而是警告。”
所謂“嘉樹的青梅竹馬”并不是一面免死金牌。
就像葉全想的那樣,就算他丢出了狠話李臻還是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很可憐”的樣子,不過他從一開始就不認為李臻會有什麽特別的反應,自欺欺人做到李臻那個地步也算是一種能力了。
唐英明的事情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藥物的追查以線索的中斷為結局,就算知道李臻是下藥的那個人又怎麽樣,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表明李臻就是幕後主使,葉全也沒辦法和陳嘉樹說什麽,尤其後者還堅信那個幕後主使就是蘇天安。
偶爾為蘇天安說幾句話,結果往往演變成他和陳嘉樹的沉默,後來大家也都很有默契的避開了這個話題,唐英明的事情看起來就這樣過去了。
唯一不變的是陳嘉樹仍然堅持讓兩個保镖時時刻刻的跟着他,就算陳嘉樹說這是為了他的安全着想,葉全也不喜歡這種被人監視着的感覺,有時候這讓他感覺到難以呼吸,唐英明的事情尚且可以彼此退讓,在這件事情上葉全怎麽說也不讓步。
“讓那兩個保镖不要再跟着我可以嗎?”本來打算今天去找宮城和宮銘聊天,原本已經和兩個保镖說好要去的地方,也說過今天不用再跟着他。
可是到了半路卻發現兩個保镖的車子居然一直跟在後面,葉全覺得自己像是被悶在了水裏一樣難受。
“葉子,你就不能明白我是為了你好嗎?我很擔心你,尤其是發生了唐英明那樣的事情。”陳嘉樹也不肯讓步,這是他們這個星期以來因為保镖的事情第三次坐下來談話。
“可是我已經告訴過你,也告訴過他們我只是去朋友家而已,他們大可以在我離開朋友家的時候來接我,為什麽連我待在朋友家的時候也要一直跟着?”不是在屋外,而是要跟着他進去宮城的家裏,這讓葉全無法忍受。
“我無法确認你朋友家裏的水或者是其他東西有沒有被人下藥,葉全,你能明白我的那種緊張嗎?我不能失去你,甚至不能忍受你被人傷害的任何可能性。”直到現在陳嘉樹也無法從半個月前的事情裏走出來,尤其是當他知道唐英明的異常是因為喝的水有問題,導致他現在對一切食物都懷有深深的懷疑心理。
從前消失的過分謹慎,因為過于擔心葉全好像又浮出了水面。
“我們不要再為了這種問題再争吵了。”陳嘉樹坐了下來,雙手捂着腦袋。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所以一直以來我也沒有要求你讓那兩個保镖徹底離開,我只是希望他們稍微給我點私人空間而已,這樣的要求很過分嗎?不是所有人都想傷害我,我總不能因為走路跌倒過一次就永遠不走路了。”葉全走了過去半跪在陳嘉樹的面前,他握住了對方的手,“嘉樹,給我點空間。”
擡頭看着愛人懇切的目光,陳嘉樹伸手抱住了葉全:“對不起,我知道我太過分了,我只是……只是在你的事情上容易失去理智和判斷。”
葉全靠在男人的懷裏慢慢閉上眼睛,是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要經歷現在這樣的陣痛期呢?充斥着懷疑、不安和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