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一個甘之如饴
一時間,偌大的別院裏死一般的寂靜,甚至連風都停了。
站在那裏,半晌,歪着頭看着他,沈千尋突然笑了起來,“安容,我認識你幾年了?”
“十年了”安容這樣回答。
“十年?”微微一怔,沈千尋的笑更加燦爛,“時間真長。”
“……”安容無語。
“可是這麽長的時間我依然沒有說過喜歡你,不是嗎?十年都沒有喜歡過,你憑什麽以為我現在就會答應?”睫毛微眨,沈千尋淡聲說道。
“……”無聲的咽了一口唾沫,安容依然沉默。
“我不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我的,可是在我的心裏,你只是一個朋友,我喜歡和你在一起的輕松愉悅,但是那和愛情無關。”視線看向遠方,沈千尋漫不經心的說着。
“那楚衍呢?”眉心微攏,安容沉聲問道,“你對楚衍就是愛情嗎?就算是做他的侍妾都沒有關系嗎?”
“對,我不在乎。”片刻的怔愣過後,沈千尋這樣說道。
“你……”看着她,安容登時氣結。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另外,以後豆豆就不用你幫忙照顧了。”說完,沈千尋向馬廄走去。
“站住”在她的身後,安容冷冷的喊道,“因為他回來了,所以就可以将我一腳踢開了,對嗎?沈千尋,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是不是在你的眼裏,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個楚衍。”
眉頭幾不可見的攏了一下,沈千尋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再次轉過頭看向他,“如果我告訴你,在他回來之前,我壓根不記得他了,你會相信嗎?”
“你說什麽?”安容一下子愣住了,雖然心裏隐約覺得她忘記了什麽,可是從她的口中得到确切答案還是有點震驚。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反正在他回京前的這一年裏,我真的忘了他。”說完,她直接解開缰繩,翻身上馬,在安容的目光中向門外奔去。
看着那一人一馬在視線中消失,安容突然笑了起來,自嘲而諷刺的一抹笑,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他說了這麽一句話,“就算你忘了他,你依然毫無顧忌的投入了他的懷抱,不是嗎?”
楚衍!
薄唇微抿,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裏面澄淨無波。
沈千尋自出了安家別院後便一直策馬狂奔,心頭就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一般悶得有點難受,風在耳邊呼呼地吹着,吃亂了她的發絲在風中肆意飛揚。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一道墨青色的身影,聽到身後有響聲傳來,他緩緩地轉過了身子。
楚廉。
眉心微攏,沈千尋放緩了速度,就在她猶豫着是不是要直接從他身邊過去的時候,楚廉說話了,“楚廉有那個榮幸請沈四小姐喝杯茶嗎?”
手下一個動作,豆豆乖乖的在楚廉面前停了下來。
“閣下想來是認錯人了吧?我并不是什麽沈四小姐。”坐在馬上,沈千尋俯視着他,想從他的沈眸中窺出一點什麽,可是最終看到的仍是一片澄淨。
“呵呵,本宮就算是認錯了這世界上所有的人,也絕對不會認錯你。”說到這裏,他突然笑了起來,“不對,也認錯過,禦花園那一次。”
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的眨動着,看着他,沈千尋沒有說話。
“怎麽?沈小姐不賞臉嗎?”眉間微挑,楚廉漫不經心的問道,負手站在路中央,一身墨青色的衣袍無風自揚。
“改天吧,今天我還有點事要忙。”沈千尋淡淡的說道,依然端坐在馬上沒有下來,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多麽的大不敬。
“難道說成了二弟的侍妾就打算和天下的男人全都劃清界限了嗎?”臉上依舊是那抹清淺的笑,楚廉的聲音亦是淡淡的。
無聲的吞了一口唾沫,想起楚衍之前的話,她一躍身從馬上跳了下來,“太子殿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來了,我要是再不從命那也就真是不識擡舉了。”
“我就喜歡你這點,痛快,沈小姐請吧。”說完,微微一側身,楚廉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看了他一眼,沈千尋也不客氣,率先向前走去,手中的馬早就被一個侍從給牽了過去。
直到坐到茶樓的雅間裏,沈千尋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裏的雲霧茶不錯,沈小姐嘗一嘗。”指指她面前的杯盞,楚衍含笑說道。
“謝謝”端起杯子,沈千尋淺淺的啜了一小口,含在嘴裏細品了一下又放了下來,“果真是好茶。”
“喜歡嗎?”楚廉端着杯子也喝了一小口。
“還好”點點頭,沈千尋擡頭看向了他,“不知道太子殿下邀我來此有何事?”
“今日二弟的聘禮可是羨煞了這京中女子啊,都說寧為二皇子的妾也不做貧窮人家的妻啊。”楚廉狀似随意的說道。
“是嗎?這個我倒是不知道的。”手指把玩着杯壁,沈千尋也是淡淡的應着。
“呵呵,二弟對沈姑娘倒是用心,只是這侍妾的名分到底是辱沒了沈姑娘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楚廉皮笑肉不笑的說着。
“太子殿下真是說笑了,以千尋的身份該說是高攀了二皇子才對,何談辱沒之說,要說辱沒,也是千尋辱沒了二皇子才對。”又啜了一小口水,沈千尋亦是淺淺回應。
“哦?沈姑娘是這麽認為的?”
“不然呢?太子殿下覺得千尋該如何做?奮起反抗?”
“只是覺得沈姑娘不該是這麽委曲求全的人”
“委曲求全?”沈千尋忽然笑了起來,“太子殿下不是我,怎知道我是委曲求全而不是甘之如饴呢?”
“你說什麽?”聽到她的話,楚廉一下子愣住了,“甘之如饴?”
“沒錯,只要能和二皇子在一起,就算沒名沒分,千尋也是甘之如饴的。”
“好一個甘之如饴,那你将本宮又放在什麽地方?這裏還是這裏還是你壓根就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