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傻瓜

陳孑然不擦護膚品,冬天天氣冷,她的臉被凍皴了,皮膚一點也不細膩,翹起的幹皮甚至有點紮,但顧茕親了這麽一下,就跟着了魔似的,內心深處一直悄悄擴大的缺口突然就被填滿了,胸口漲漲的歡喜,愉悅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食髓知味,只想再親一下,于是便勾着陳孑然的下巴,半強迫地令她擡起頭來,湊近了又想親她。

不料卻被陳孑然用盡全力地一推!

顧茕病中,四肢無力,桎不住陳孑然,被她這麽一推,後腦勺全無防備地磕在枕頭上,眼前一黑,痛苦地皺了皺眉。陳孑然心中懊悔,登時欲上前扶她起來,腳剛邁出一步,又立刻頓住了,攥緊衣擺站在原處,下嘴唇快咬出了血,好幾次欲言又止,終于說出一句:“你……你多穿點衣服起來吃飯,免得又受涼了,我……我去幫你盛粥……”

陳孑然走後,顧茕才捂着腦門坐起來,怔怔地看着門口,好半天,才幽幽嘆了口氣。

我這是怎麽了?顧茕納悶地想,莫非真中邪了?不然怎麽剛才就跟鬼上身似的,沒頭沒腦就想親陳孑然,一次不夠還想親第二次?

也不知腦子裏怎麽想的,看到陳孑然笑得彎彎的黑眼睛瞅着自己,把她心窩都瞅熱乎了,心跳快得無處安放,非得抱着她,親着她,才能心定,才能安穩。

大概也把陳孑然給吓着了。

顧茕想着,撈起旁邊保暖的絨線外衣,披在自己肩膀上,待會兒去給陳孑然道個歉,就說自己病糊塗了不是故意的,讓她原諒吧,顧茕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穿袖子的胳膊就是一頓,駭得臉色都變了。

她十八年來眼高于頂,從來只有別人跟她低頭,什麽時候存過給別人低服做小的心思?如今居然因為這麽一件小事就動了給陳孑然道歉的念頭?開什麽玩笑!該是陳孑然給她道歉!誰讓她明知自己在病中還那麽用力推開她!

沒錯,就要讓陳孑然給我道歉!顧茕咬着牙認定了這個念頭,可不知為何心裏發虛,沒有底氣,腳步也虛浮,走到餐廳時陳孑然正好給她盛了碗熱粥,彎着腰踮起腳尖,隔着桌子伸長了手臂,送到對面的位子去,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的衣服,不讓衣服碰到了桌上香噴噴的飯菜。

即使放假了,陳孑然穿的仍是西朝一中的校服,由于踮着腳又彎腰的關系,後背繃到了極致,寬松的校服長褲也被繃緊了,從流暢的小腿一路往上,突然線條渾=圓起來,竟有一種難以言表的誘=人漂亮。

顧茕給自己建立起來的信念頃刻垮塌,站在陳孑然身後,眼睛都直了。

原來陳孑然就這麽漂亮麽?

顧茕迷茫了,她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忽視了近在眼前的珍寶,把鑽石當成了魚眼珠,如今鑽石表面塵土脫落,不經意漏出一點璀璨的華光,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顧茕只顧自己發愣,癡癡地擡起手臂,想把陳孑然抱進懷裏。

陳孑然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倏地轉頭看着她笑,“怎麽走路沒聲?快過來坐,嘗嘗我做的飯菜好不好吃,這可是年夜飯呢!”

顧茕計劃落空,只好垂下手臂,走到桌邊,陳孑然替她拉開凳子,等她坐下,自己才也擦擦手坐到顧茕對面,說笑自如,好像剛才卧室裏被顧茕親的那一下壓根也沒發生過似的。

顧茕心中的火熄滅,再看陳孑然,也沒了當時的心悸,左右端詳,看不出什麽與衆不同,雖然已經習慣了,不像當初那樣覺得她醜,頂多就算普通人,無論如何也稱不上漂亮。

不過廚藝是真不錯,顧茕吃膩了飯店裏的口味,如今端起這碗醇香質樸的皮蛋瘦肉粥,粥粒熬煮得綿軟開花,佐以皮蛋、瘦肉帶來的油脂香,又有清爽的芥菜中和了膩口感,調味僅靠一點食鹽,香而不膩、原汁原味,顧茕燒剛退,饑腸辘辘,原本覺得嘴裏沒味不想吃東西,一口暖粥順着喉嚨下肚,暖了五髒六腑,味蕾也被喚醒了,呼嚕吃下去一碗,拍着肚皮說還要。

陳孑然還擔心她吃不慣自己做的飯菜,見她胃口這樣好,笑逐顏開地接過她的碗,又給她盛了一碗粥,高興道:“粥不頂飽,別光顧着喝粥,也嘗嘗我炒的菜!”說着把紅燒魚那塊沒有小刺的魚肚子夾到顧茕的碟子裏。

顧茕吃了一口,鹹香味正好,陳孑然細心地考慮到了她嘴裏發苦,燒菜時特意放了一小顆辣椒,入口既有些微刺激的辣度,又不傷人,正合了顧茕的胃口。

這下顧茕的胃口是徹底打開了。一個人吃了半條魚,七八塊裏脊,連生菜也覺得爽脆好吃,等肚裏有了八分飽,動筷子的速度慢了,終于察覺到陳孑然除了那盤炒生菜以外,另外幾個菜都沒見怎麽動筷。

“你怎麽不吃?”顧茕夾了一魚給她,“快吃,今天累壞了吧?要不是多虧了你辛苦,我現在說不定還躺在床上連口熱水都沒有呢,哪能像現在這樣坐在這裏吃一頓熱乎噴香的年夜飯,孑然,你可要多吃點,不能光吃青菜。”

她以為陳孑然是在梁柔潔身邊養成了謹小慎微的習慣,到了自己這裏也改不過來,所以才在飯桌上連菜也不敢多吃,只聽陳孑然小聲道:“我不愛吃魚。”

這是陳孑然第一次在顧茕面前明确地表示自己的喜惡,在此之前,顧茕從沒想過陳孑然竟然也有不愛吃的東西,好奇地問她為什麽不愛吃魚。

陳孑然為自己的挑食不好意思地笑,只答了一個字:“腥。”

“那你還買魚幹什麽?”

陳孑然紅了臉,聲音也低了,“你愛吃。”

顧茕想起來,那天自己強行去她家裏做客的時候,梁柔潔也做了紅燒魚,當時自己好像是多吃了幾塊,沒想到陳孑然什麽都不說,卻在心裏暗暗記了下來。

顧茕的眼神軟了,“今晚這條魚是專門為我做的?”

陳孑然點點頭。

“傻瓜。”顧茕輕聲罵她,沒發現自己的聲音裏染上了別樣的溫柔,“你好心過來照顧我,給我做菜,還可着我愛吃的做?就不知道也做兩道你自己愛吃的菜麽?哪有你這樣不關心自己的家夥,真是個小傻瓜。”

說的語句裏雖然是責怪,可這責怪又和梁柔潔的不同,話裏話外竟是對陳孑然只關心他人不愛惜自己的憂懷,陳孑然聽了不覺難堪,反而心眼兒都被蜜糊住了似的甜,傻呵呵地笑。

顧茕被她笑得沒脾氣,語氣更軟,起了心思,又問她:“孑然,有沒有什麽東西是你特別想吃的?除了蛋糕以外。”

陳孑然答不上來,只忽然想起了放學時一步一步跨上單元樓的臺階,偶爾能在夕陽的餘晖下聞到隔壁阿姨家裏紅燒肉的香味兒,簡直能把人五髒六腑裏的饞蟲都給勾出來,每回都讓陳孑然挪不動步,站在她家門外使勁吸鼻子、咽口水。

陳孑然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紅着臉說:“紅燒肉。”

一個女孩子家開口就說自己喜歡吃紅燒肉,難免給人一種太過粗魯的感覺,陳孑然說完自覺羞恥,一時間卻又想不到更貼切的答案,只好局促地笑。

此時小區樓下不知是誰,違反規定偷偷地放煙花,正好有一朵蹿上半空炸開,五光十色的流彩照映在陳孑然腼腆羞澀的笑容上,顧茕凝視着她,心都癡了。

“站住!小區裏嚴禁燃放煙花爆竹!”

樓下保安忽然一聲大喊,把顧茕從失神中驚醒過來,遮掩地笑了笑,說:“好,我記着了,等我學會了怎麽做紅燒肉,一定給你做一道最好吃的!”

陳孑然只當她在哄自己,可還是甜在心裏,笑得合不攏嘴。

原以為和往常一樣孤單冷清的一個年,因為顧茕的一通電話,竟變得這樣歡快喜悅,收拾完餐桌,陳孑然本想跟顧茕告別回家去,顧茕拽着她不讓走,急道:“你不是說你爸媽帶着陳子瑩回外婆家過年了麽?你家裏一個人都沒有,這時候回去做什麽?再說現在都快十點了,你一個人回去我能放心麽?遇到危險怎麽辦?”

“可是……”

“有什麽可是的?你難道就不怕我後半夜突然又發燒?”

就這一句,讓陳孑然徹底走不動了,“可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就不能穿我的?怎麽,你嫌棄我啊?”

顧茕說到這份上,陳孑然只好留了下來。

兩人先後洗了澡,一起窩在沙發裏看春晚,大紅大紫的舞臺布景,挺俗的,顧茕覺得沒意思,陳孑然卻看得津津有味,被電視裏帶着東北口音的普通話逗得前仰後合,放松地笑倒在顧茕身上。

顧茕感覺肩膀一沉,又聽陳孑然在耳邊咯咯的笑聲,原本沒意思的小品也變得有趣起來,瞳中笑意暈染,撈着陳孑然的耳垂捏了捏,陳孑然怕癢直躲,顧茕仿佛找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便呵起了陳孑然的癢。

兩人一起滾在沙發裏,陳孑然笑着哀求顧茕別鬧了,扭着脖子躲來躲去,她身上穿的是顧茕的睡衣,顧茕比她高,肩膀也比她寬,睡覺又不愛穿太緊的衣服,這睡衣領口寬松得很,蹭了幾下之後,衣領滑下去一半,陳孑然單薄的肩頭露了出來,顧茕看直了眼,人也不動了。

脖頸雪白,肩膀更白,常年昂首挺胸養成的好習慣,于是連肩膀的弧度也是利落漂亮的,顧茕看紅了眼,手覆了上去,覺出陳孑然輕微的瑟縮。

再看她眼中不安的閃動,輕輕咬起的嘴唇,牙齒就像一排排列整齊的貝殼,等着顧茕去親。

顧茕頭腦一熱,低下頭,嘴唇印在了陳孑然淡色的唇上。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昨天的章節,有為讀者提出了疑問:關于可樂和退燒藥能不能同時吃。

為此我去查了一下,好像是不能一起吃的,有可能影響藥性,但是作者畢竟不是醫學專業人士,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在此只能提醒大家,如果生病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就醫,養病期間的飲食請以醫生的醫囑為準,切勿聽信任何民間偏方,也不要随意去無行醫資格的“中醫”處針灸、拔火罐、亂抓中藥,一定要去正規醫院看醫生!生命健康不是兒戲!

——————————

感謝在2020-07-24 22:16:30~2020-07-25 21:55: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褲衩的大叔、百合渣攻界頂流俞輕寒、花開富貴、96的喵先森、林羨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娜 2瓶;鴨頭沖啊!!!、兔角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