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過渡章

陳孑然從來也沒聽說過有石灣壩市這麽個地方,只根據周邊聚集的低矮農民房和公路旁邊的菜地推測,她們目前所在地大概是郊區。

陳孑然她們被扣留的這棟農民房有兩個院子,一個前院一個後院。

前院用紅磚砌成了超過兩米的圍牆,圍牆頂上用水泥弄了一層防止外人進入和裏面人逃跑的碎玻璃碴,尖刺朝上,摸一下就得劃個血口子,只有一扇大鐵門可供出入,門邊一天24小時有人把守,而且院子裏遍布360度無死角攝像頭,任何風吹草動,元中所有同夥就會傾巢出動。

後院的看守稍微松懈一些,多是不用巡邏的閑散人員,聚在院子裏賭錢喝酒,吵嚷叫罵聲不絕于耳,可是後院圍牆更高,足有三米高,憑陳孑然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想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陳孑然一腔孤勇,原是存了搜集證據讓這些壞蛋認罪伏法的壯志的,看到現在的情景,心裏也開始打怵了。她太年輕,涉世未深,想得很簡單,以為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綻,收集到了證據後找機會逃跑,借機報警就行了,可她沒想到這些人既然能把買賣人口的勾當做成一個産業鏈,必然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的布置,排除掉了所有可能落網的隐患。

這小小一棟農民房,犯罪分子組織結構明确,各司其職。有看守的、巡邏的、負責給關押的女孩子們送吃的的。一些長相漂亮突出的被挑出來,單獨關在頂樓裏,由幾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看管,樓裏的男人一步也不能踏上去,大概是因為這些姑娘在他們眼裏可以賣個“好價錢”,是得來不易的資源,不能讓哪個色=膽包天的小弟趁別人不注意給糟蹋了,讓價錢大打折扣。

其餘女孩都差不多,随便分成兩撥關在兩個房間裏,陳孑然和紮辮子女生關在一起,通過交談,原來那女生名叫張佳佳,今年十九歲,也是西朝市人,去年高考失敗後複讀了一年,沒想到又失敗了,父母還想讓她再複讀一年,可是張佳佳自知不是讀書的料,不想浪費父母的錢了,就經認識的人介紹跟來打工,原是想到大城市賺錢的,沒想到剛出家門就掉進了狼窩。

陳孑然也說自己是高考失敗出來打工被騙了。

張佳佳沒有嫌陳孑然臉上的疤吓人,主動與她示好,問她在火車上就已經發現了這夥人不對勁,本來有機會可以跑的,為什麽不跑。

陳孑然說:“這夥人肯定不止幹了一次壞事了,我一個人跑容易,其他人難道就活該被他們坑害麽?不把他們早日繩之以法,還會有更多女孩子的人生被毀的。”

“可是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他們戒備森嚴,別說搜集證據,你恐怕連這個房間的門都出不了,你怎麽将他們繩之以法?”

“我……”陳孑然詞窮,只好說:“我的書包被他們收走了,剛才我眼尖,看到好像被女人們拿到她們住的房間裏看守了,二三十個人守着這麽一棟破樓,沒有一點娛樂活動,到了晚上睡覺聚在一起的時候,肯定會嚼舌根,我把收音機的錄音功能打開了,一定能錄到關鍵性罪證的!”

“你那小錄音機最長待機時間一共才七八個小時,萬一沒電了沒錄上呢?你考慮過後果麽?”張佳佳犀利地指出陳孑然計劃裏的漏洞。

“這……”陳孑然結舌,眼珠飛快轉動,想了半天,垂頭喪氣地承認,“你說的對,這個計劃一點都不高明,就算錄上了,我們也沒機會逃出去。”

陳孑然計劃時得意滿滿,只覺這是個天衣無縫的極妙電子,不考慮後果就沖動行事了,冷靜下來一想,處處漏洞,她也開始有點慌了,擔心不但人沒救成,連自己也被賣到深山老林裏去,一輩子不見天日,憂心忡忡,低聲問張佳佳:“你有什麽好辦法?”

張佳佳笑了一下,“就像你剛才說的,等。”

陳孑然注視她的眼睛,發現這女生雖然長着一張娃娃臉,看起來年齡不大,但眼神老練,遇事沉着,身上有種超出同齡人的沉穩氣質,壓根不像個十九歲的小姑娘,倒像是歷經社會磨煉似的,有她在,陳孑然心裏也不那麽緊張了,目前這夥歹徒還沒有動向,只能靜觀其變,等待他們的下一步動作。

等到晚上有人給她們房間裏送飯的時候,張佳佳和陳孑然趁機擠到門邊,飛快打量屋外的結構。

門口就是樓梯,能聽到一樓客廳裏把他們弄來的男領隊正在和什麽人大吵大鬧,能模糊聽出來和錢有關,看來他們內部之間也分贓不均,沒談攏價錢。

晚飯就是幾包袋裝泡面,連熱水都沒有,在家裏嬌生慣養的女孩子們紛紛抱怨起來:“你就讓我們吃這玩意兒?這是人吃的麽?”

“嚷什麽嚷?”送飯人目露兇光,“再吵老子今晚就把你拖出來直接幹了!”

抱怨的女生聽他這一句,不敢吱聲,捏着泡面縮到角落裏啃。

門重新關上,被從外面落了鎖。

好幾個女生啃着幹泡面,忍不住抱在一起啜泣,哭聲傳染,一個房間的姑娘都開始小聲嗚咽,陳孑然的心也越來越沉。

她後悔了,不該這麽沖動,也不該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如果當時在外面有機會的時候就逃出去報警,就算警察不信,也得派人來查看,說不定就能找到線索救這些女孩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焦慮地等死。

張佳佳拉着她坐在靠牆的角落裏,氣定神閑地把泡面捏碎,撒上粉狀調料包,晃勻,當幹脆面似的抓了一把扔進嘴裏大嚼,“現在知道了吧?出門在外,凡是先想着保護好自己,而不是逞英雄,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你一個小孩兒,總有考慮不到的地方,以後記住了,遇事別逞能,首先想到保護好自己。”

“你不也一樣麽?”陳孑然不服氣,“你白天明明也有機會跑,為什麽不跑?”

“呃……”張佳佳詞窮,抓了一把面不由分說塞進陳孑然嘴裏,“快吃東西,吃飽了才能攢足體力應付接下來的事。”

“咳咳咳……”陳孑然被調料裏的胡椒粉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陳孑然沒有逞勇鬥狠的心思,她只是不能心安理得地自己逃走,放任那麽多女孩落入魔爪,可是張佳佳說的對,她的确太不成熟了,不會保護自己。

就這麽過了一天,等到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了,張佳佳從夜色中睜開眼,目色清明,蹑手蹑腳走到門邊。

陳孑然睡眠淺,張佳佳一動她就醒了,跟了過去,只見她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個小塑料硬片,插進門縫裏,上下滑了幾下。

“怎麽樣?”陳孑然用氣音附在她耳邊問。

張佳佳搖搖頭,示意開不了鎖。

沒辦法,這門是被從外面用鐵栓栓住的,除非暴力破壞門栓,否則即使開了內鎖也沒有用。一旦暴力拆除,勢必會驚動匪徒,到時候只怕她們還可能有生命危險。

二人無功而返,只好睡覺,白天醒後,張佳佳跟陳孑然交換了情報,陳孑然想了想提議:“能不能讓送飯的人忘記栓門?”

張佳佳斜眼,“說的容易,你有辦法?”

陳孑然腦筋一轉,忽然捂住肚子,皺眉,滿臉痛苦狀低嚎:“哎喲……我肚子疼……”

張佳佳眼前一亮,“制造混亂,這的确是個好辦法!”她手掌在陳孑然腦袋頂上摸了一把,驚喜道:“行啊你小丫頭,還挺機靈的嘛。”

“別……別動!”陳孑然不适應才剛認識兩天的人就這麽親近,把她的手掰開,縮到牆根裏,用手梳順了自己掃脖子的一頭短毛,詢問:“那今天晚上那人再來送飯的時候,我就這麽演?”

陳孑然臉上浮起紅。

這張佳佳看着和自己一樣大,可行事作風老像個不正經的長輩似的,讓她難以招架。

“不急。”張佳佳沉吟,“混亂是要制造的,不過得換個方法。”

“什麽方法?”

“我來。”

“你來?”陳孑然瞪大了眼睛。

“對,你還小,經驗不足,要是被他們發現你是騙他們的就危險了,這事你不能去,我不能拿你的性命開玩笑。”

“可是你就不怕麽?”陳孑然有點急了,“我反正無牽無挂,出了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要是出了事,你家人不得難過死?這事我去!就這麽定了!”

“小屁孩年齡不大,倒挺倔。”張佳佳輕哼了一聲,捏她的耳朵,“什麽叫你無牽無挂出了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知道人活在世上有多不容易麽?多少人拼了命想活下去還不能夠呢,你就這麽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我昨天剛說過要保護好自己,你扭臉就忘了?就算沒人心疼你,你自己也得心疼自己知不知道?”

陳孑然被她捏着耳朵,耳提面命,心裏對張佳佳叫她小屁孩還有點不服,聽到後面,突然鼻子一酸,說不出話來,只好悶悶地嗯了一聲。

就算沒人心疼你,自己也得心疼自己。

張佳佳這番話,陳孑然是聽到了心裏去的。她從前覺得自己非得找個愛她的人不可,只想着用自己的愛去回報別人,從沒想過,自己的愛也可以用來愛自己的。

生命多麽寶貴,有些人想活着還不能呢,陳孑然是從鬼門關死裏逃生的人,應該比其他人更知道生命不易,得珍惜地活下去,好好地愛自己。

陳孑然愈發覺得張佳佳不是一個普通的落榜複讀生那麽簡單,她的氣質、言辭,都不像個十九歲的小姑娘該有的,很有人生導師的範兒。

到了晚飯時候,果然又是同一個人來送飯,這回的晚飯是一人一個幹饅頭,連方便面調料包都沒有了,女孩們苦不堪言,就在這時,張佳佳突然扔了手裏的面包,捂着肚子哀嚎起來。

“哎呦……哎呦……”

她雙目緊閉、眉心深蹙,面龐都扭曲了,看着非常像那麽一回事,送飯的推開圍觀的女生,踢了她一腳,“喂,你怎麽了?”

“肚子……疼……”張佳佳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額上冷汗直冒。

陳孑然見狀,添油加醋:“大哥,她可能吃壞肚子了,昨天我看到她的方便面掉地上,可是她餓極了,撿起來就吃,這可不得鬧肚子麽?您趕快帶她去上廁所吧!要不拉在這房裏,這房間還能要麽?”

房間裏所有人一聽都立馬色變,紛紛退後二三步,生怕沾染上臭氣。

送飯的男人見張佳佳面色慘白,不疑有他,連忙把她拽起來,拖出去上廁所,可是一出去立刻就把門反鎖了,一點漏洞都沒有。

陳孑然只在他去拉拽張佳佳時聽到了兩句樓下歹徒的閑話。

“大哥說去找買家,這都多少天了,拉來20個還是20個,一個也沒出手!這是怎麽了?”

“據說臨淵那邊打得嚴,之前幾個訂貨的老主顧都不敢收了。”

“呸,忒晦氣!媽的,老子有家不能回,天天在這兒看着這幫小娘們,能看不能碰,快他媽憋死老子了。”

“這簡單,老板說不能碰,不就是因為那些小娘們裏大部分都是雛=兒、價格高麽?這年頭小姑娘都奔放,總有兩個不是的,到時候把她們拉出來爽一爽,老板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哈哈,還是兄弟你想得通透!來喝酒喝酒,等明天咱哥倆就抓兩個小妞來先爽爽。”

樓下的談話令人作嘔,可還是得到了一些有用信息的,那些人說臨淵在嚴打,“貨”不好脫手,也就是說警察已經開始行動了,摸到這來的幾率很大。

陳孑然觀察了兩天,發現這裏的紀律相當嚴格,根本不像是個臨時關押“貨物”的倉庫,大概率是他們的老窩,很快就能一舉搗毀。

可是時間不等人,陳孑然不知道等警察趕來能不能來得及,聽那些男人的口氣,他們已經按捺不住了,估計明天就會有人遭殃,必須盡早行動才能自救。

張佳佳這一去就是二三個小時,晚上九點多,才又被人押了回來,這回換了個人,不是送飯的了,是陳孑然留意過的一個院子裏的看守。

夜裏大家都睡去,陳孑然把自己的情報說給張佳佳聽,張佳佳一聽也嚴肅起來,自言自語道:“不能等了,必須馬上收網。”

陳孑然沒聽清,“你說什麽呢?”

“啊?”張佳佳換了副笑臉,“沒什麽,別想那麽多,先睡吧,走一步看一步,會沒事的。”

陳孑然聽她這麽說,忽然就安心了,用力點了點頭:“嗯!”

看着是同齡人,可張佳佳身上時不時流露出來的長輩氣質,總是讓人安心。

等陳孑然睡了,張佳佳才摸了摸懷裏的一個迷你記事本。

這是趁着上廁所的時候,她從廁所天窗翻到後院外牆,又翻進頭目房間裏偷出來的。她早觀察過了,這個院子前緊後松,前院是無死角的24小時監控探頭,後院在廁所外面的那面牆,監控探頭都照不到,而且天窗也沒有上防盜網,大概是因為這裏常年非法拘=禁的都是些女孩子,沒有人能翻過不足三尺寬的廁所天窗逃出去的,就放松了警惕。

不管怎麽樣,拿到了關鍵性證據就是好事,張佳佳把自己胸衣撕開了一個口子,從裏面掏出一枚黑色的袖珍儀器,按了上面唯一一個按鈕。

這是一個信號發生器,用來通知她的隊友的。

可是意外比她的刑警隊友先來了。

淩晨一點鐘,院子裏發生躁動,陳孑然跟着張佳佳揭開窗簾觀察,原來是幾個守夜的歹徒喝酒打牌,借着酒意發生了摩擦,扭打起來。

樓裏的同夥都被驚動了,他們口中負責的“大哥”下樓來親自把兩人拉開,一人給了一記窩心腳,又當着衆人面扇了二人兩個巴掌,另叫了兩個弟兄換崗,命令二人滾回房間睡覺。

兩人心有不忿,酒壯慫人膽,回到房裏,問送飯的要了二樓的房門鑰匙,等到事态平靜之時,偷摸打開了陳孑然她們那間屋子的門。

吱呀一聲,張佳佳在黑暗中警覺起來:“誰?”

帶着臭烘烘酒氣的男人從裏面鎖上門,惡狠狠地低喝:“別出聲,不然老子殺了你!”

他也不開燈,摸上離門最近的一張床,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床上正在熟睡的女孩,一張臭嘴就拱了上去。

女孩從夢裏驚醒,尖叫起來,對着他的臉又抓又撓,男人震怒,一巴掌扇得女孩眼冒金星,“臭表子老實點!”

張佳佳飛身跳下床,一把揪住男人的領子,把他從恐懼尖叫的女孩身上拎了起來,一記橫踢,把男人踹在門上。

安靜的房間裏炸開了鍋,女孩們受了驚吓,紛紛四散而逃,混亂中陳孑然摸到門邊開了燈,只見那男人張着血紅一雙眼,龇着滿口黃牙,揉了揉胸口,大吼:“都他媽給老子老實點!乖乖讓爺爽完,爺留你們一條活路,不然今天你們誰也別想活着走出這間屋子!”

他說着從腰後面抽出一把锃亮的水果刀,對着一屋子膽小的女生威脅,兇神惡煞,女生們三三兩兩抱在一起,不敢上前反抗。男人一手拿着刀,一手把吓傻在床邊的那個衣衫淩亂的女生一把拽了起來,就要當着滿屋子人的面強來。

陳孑然瞳孔劇縮,正要上前阻止,張佳佳已經搶先一步和那男人扭打在一起,男人喝醉了,打架沒有章法,張佳佳又是練過的,男人很快不敵,被張佳佳擒拿住,張佳佳把他兜裏的鑰匙抓過來,想也不想扔給陳孑然,喝道:“快開門!”

陳孑然不敢耽誤,兩手發抖地接過鑰匙開門,她心跳得厲害,生怕之後還有變故,鑰匙對了好幾次鎖眼兒才對上,飛速轉動幾圈,還沒拉門,門外一股大力,直接一腳踹開,連同陳孑然也踹得撞在牆上。

張佳佳心一墜,看着門外,果然那個“大哥”帶着他手下的小弟把門口團團圍住,都是身強力壯的大漢,憑這屋裏的幾個小女生,絕對出不去了。

“大哥快救我——”張佳佳手下的男人凄厲慘叫,被張佳佳一把擰住胳膊向後一撅!

只聽咔嚓一聲,男人仰着頭深吸一口氣,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那條膀子被張佳佳撅脫臼了。

“放開他。”大哥沉聲恐吓張佳佳。

張佳佳看他們一群人,估摸着自己的隊友至少還得半個鐘頭才能到達這裏,不敢惹怒他們,舉起手,妥協地笑:“誤會,都是誤會。”

“你他媽把我胳膊都撅折了還說是誤會?大哥,你今天必須得給她們一點顏色瞧瞧不可!”

“閉嘴!”大哥擡手從他腦袋頂上扇下去,“你個狗東西半夜不睡覺跑這來幹嘛來了!”

“我……我……”脫臼男語氣吞吐起來,“我睡不着覺,想找個姑娘洩洩火氣。”

他這一開口,大哥身後的小弟們面面相觑,躁動起來。

憋了這麽多天,這裏這麽想的男人不止脫臼男一個,只是大家都看破不說破,現在脫臼男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另一個小弟也附和:“是啊大哥,咱們都忙活這麽多天了,您總得給我們弄一個解解饞吧?不然兄弟們心裏都有怨氣。”

“是啊……”

“是啊是啊……”

一幹小弟皆和,大哥四周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那個被脫臼男一巴掌扇腫了臉,現在丢了魂似的呆坐在床角、哭都不敢哭的女孩身上,随手一指:“把她帶出去。”

“好嘞!”一群小弟惡狼似的蜂擁而上。

女孩如大夢初醒,掙紮着求饒:“我不!我不出去!我不要……求求你們了!”

她臉上涕泗橫流,手指死摳着鐵床杆,還是被人掰開了手指強行拖了出去。

陳孑然聽着她撕心裂肺的嚎叫,揪心,已經擡起腳步要阻止他們了,被張佳佳攔了下來。

“再不救她她就完了!”陳孑然低吼。

張佳佳沒有說話,瞅準機會一個箭步上前,抽出了脫臼男放回後腰的那把水果刀,從後面一把勒住了“大哥”的喉嚨,刀刃明晃晃地抵在他的大動脈上,“都不許動!”

刀刃鋒利,劃破了一層表皮,大哥吓得腿軟,氣勢全散,忙吩咐手下小弟:“不許動!都不許動!”又開始求饒起來:“大姐……大姐饒命,高擡貴手……您要什麽我都答應!”

“放了那女孩。”張佳佳努努嘴。

小弟們投鼠忌器,你看我我看你,大哥扯着脖子下命令:“愣着幹什麽?還不快放了她!”

小弟們不甘心地松開手,把女孩推回屋子裏去。

陳孑然眼疾手快地接住,用床單罩住她已經被扯破的衣服。

“姑娘……不……美女!美女你還有什麽要求?小……小心點……這刀刃可不長眼睛……”

“所有人都往後退!”張佳佳厲聲說。

“退、退!都退!”大哥吩咐。

手裏有人質,姑娘們的膽子就大了起來,退到前院的過程中順帶救出了被關在其他房間裏的姑娘,五六十人都擠在院子裏,分作兩撥,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張佳佳眦目欲裂地盯着這些人,她身後站着的都是些小姑娘,一刻也不敢放松,就這麽對峙了一刻鐘,遠處突然有一束光射了過來,晃了衆人的眼睛,張佳佳眯了下眼,看清正是同事的警車,眼神亮了起來。

就這麽一個放松的功夫,大哥猝不及防地撞在張佳佳小腹上,張佳佳悶哼一聲被他撞得脫手,大哥反手搶過刀,直直捅進了張佳佳的腹部!

“張佳佳!”陳孑然厲聲上前,與此同時,訓練有素的一隊警察破門而入,迅速擒制住了所有凡人。

“不許動,警察!”

“抱頭!”

一幹拿棒球棍和鋼刀的小弟被警察用槍抵着頭,不敢反抗了,紛紛扔了武器抱頭蹲下,女孩們有吓哭的有喜極而泣的,一群人混亂之中只有陳孑然抱着張佳佳,捂着她被刀刺透的腹部,血流了陳孑然一手,陳孑然慌不擇言地大叫:“來人吶!醫生!她被刀捅了!醫生!醫生——”

随行的醫療隊撥開人群趕到,為血流不止的張佳佳做急救處理。

“張佳佳你撐住!你不會有事的!聽到沒有!”陳孑然梗着脖子大喊,就怕張佳佳閉上眼睛再也醒不過來。

張佳佳腹腔破裂,血從嘴裏往外噴,被擡上擔架,還不忘龇着牙沖陳孑然笑,虛弱地說:“放心吧,我沒事。”

“我可是很惜命的,死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配角可能和明星重名了,改成張佳佳。

所有醫療相關都是作者瞎編,請勿當真,堅決抵制模仿者,犯罪分子終會落入法網,請遵紀守法。

——————————

感謝在2020-08-10 22:19:37~2020-08-11 23:17: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V妮、不停地吃土`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褲衩的大叔、yanyan 2個;DetectiveLi、将減肥進行到底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墨墨 60瓶;看世界青煙過、聽樓 10瓶;唯侑 7瓶;鏡飛彩激推bot、夜光 5瓶;zvgxdgv 3瓶;鴨頭沖啊!!!、阿娜、yuany 2瓶;趴在貓上的兔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