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盛钰吉仔細回憶當時的情況,女生說話很難聽,她固然是生氣的,但是遠遠沒到氣暈的程度,何況手裏還拿着可以證明清白的證據。
非要形容當時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機器,突然間斷了電……等等,這難道就是老道所說的陽壽用盡?
現在已經到了下旬,離原主自殺不剩多長時間了。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死去,她頓時覺得後背發涼,不由自主地抱緊被子,臉色蒼白。
盛如初見狀以為她真是氣暈的,安慰道:“你不要怕,他們已經被拘留了。”
“拘留?”盛钰吉回過神。
程深走上前說:“我把你的證據交給了校長,校長又轉交給了警察,你四哥已經找好律師要起訴他們,學校也會作出開除懲罰。另外校長明天将召開全校師生大會,證明你的清白,以後你再也不用擔心被人冤枉了。”
盛钰吉沒想到一切來得那麽快,這次被開除的不是自己,而是污蔑她的人。唯一遺憾的是還沒有找到幕後主使,不過只要她還活着,就能讓沈明淵繼續調查。
盛如初向程深道了謝,讓他回去,自己留下來單獨陪妹妹。
盛钰吉在醫院觀察了兩小時後,确認沒有大問題,被允許出院。
兩人回到家已是深夜,別墅裏一片漆黑。
盛如初一邊把車停進車庫,一邊叮囑盛钰吉今晚要好好休息,明天就別去上學了,他幫忙請假。
盛钰吉應了聲,眼睛看着窗外,發現一處異常。
“那是誰的車?”
車庫入口處,停着一輛陌生的白色寶馬。
盛如初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也困惑起來,而且覺得自己似乎在哪兒見過這個車牌號。
就在這時,別墅門外的羅馬柱下面走出一個略顯臃腫的人影,拿着手機晃了晃。
“你們回來了。”
“大姐?”盛如初大吃一驚。
盛安妮今日是帶着目的而來,但是看到他們這麽晚才回家,心生不滿,進去後連身上的皮草大衣都沒脫,坐下就開始訓斥他們不懂事。
盛如初一句話把她的唠叨給堵了回去。
“老七暈倒了,剛剛才出院。”
盛安妮愣住。
盛如初眼裏透出譏嘲。
“她進個警察局你們馬上就知道,暈倒這麽大的事居然不知道嗎?”
盛安妮有點挂不住臉,為自己辯解。
“今天蛋蛋開家長會,我沒時間看手機。”
蛋蛋是她最小的兒子,還在念小學。
盛如初嗤笑了聲,沒再争辯這個,看盛钰吉臉色還是有點白,讓她回房休息。
盛安妮叫住她,“等等,我正事還沒說呢。”
盛钰吉起身了又坐下,聽她說正事。
原來她前段時間認識了一個綜藝節目的制作人,對方想讓她號召所有兄弟姐妹做一個真人秀,主要內容大概就是展現豪門生活。
盛安妮活了三十多年,都奔四了,在事業上毫無成就,性格也不讨老爸的喜歡,在家中沒什麽存在感。
盡管喜歡訓斥弟弟妹妹不懂事,可她年輕時過得也很荒唐,那三個小孩就是最好的證明,所以大家嘴上喊她大姐,心裏都不怎麽服氣。
這幾年她一直希望可以做點讓大家敬佩的事,穩固自己的大姐地位,制作人的提議正中她下懷。
一是綜藝節目做起來簡單,拉投資找拍攝地,在電視臺賣個面子,搏個黃金播出時段。播出後刷一刷數據,就算是個成功的綜藝了。
二是盛世集團是個噱頭,要是節目做得好,自家股價可能也蹭蹭往上漲,屆時老爸肯定會欣賞她。
盛安妮越想越興奮,覺得很可行,下了決定後就開始解決第一個問題——游說弟弟妹妹們同意參加真人秀。
現在其他的人都答應了,只剩下眼前這兩位。
她說完自己的目的,期待地看着他們。
盛如初擰眉想了想,拒絕。
“我工作很忙,老七身體不好,不拍。”
最重要的是,他們低調成這樣都老被人笑話私生子,上了電視那還了得?
盛安妮道:“你別拒絕的那麽快,再考慮考慮。這個節目不花時間的,每周只要空出一個晚上來拍就好了,其他的事我都會安排。”
“拍什麽?你知道咱們家是什麽情況,讓全國觀衆看笑話嗎?”
盛安妮意識到他是塊難啃的骨頭,不跟他說了,把臉轉向盛钰吉,諄諄誘導。
“老七你覺得呢?外面的人都說你最叛逆,你也想證明自己的是不是?而且上電視的話以後機會也會增多,之前你不是老跟一群歌手混嗎?參加節目的時候你就展現一下歌喉,大姐給你找人出唱片,捧你當明星,怎麽樣?”
盛钰吉往盛如初身上靠了靠。
“我聽四哥的。”
盛如初本來冷着臉,聽到這話心裏一暖,摟住她單薄的肩膀。
盛安妮要氣死了,又不好翻臉,讓他們仔細考慮,過兩天她再來一趟,就開車走了。
“別管她,她就是閑着沒事幹,給自己争功呢,睡覺去。”
盛如初把盛钰吉送進房間,回到三樓,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對方過了很久才接聽,溫柔的聲線帶着睡意。
“四哥?你怎麽這麽晚給我打電話呀?”
盛如初單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着他不茍言笑的臉。
“學校的事是你在搞鬼吧?”
“你說什麽?我不懂。”
“別裝傻,老六。”他冷冷道:“別人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但是我清楚。這次的事就算了,反正你也沒得手,以後好自為之。”
盛曉婉沒說話,長久的保持沉默,半晌後不服氣地問了句,“同樣是妹妹,同樣是私生女,憑什麽你只喜歡她?我哪裏比不上她嗎?明明比她更優秀。”
盛如初毫不猶豫地挂了電話。
盛曉婉把手機往牆上一扔,捂着臉哭了起來。
別墅二樓的卧室裏,盛钰吉再次失眠。
事情很明白了,老道的話是對的,她的陽壽即将用盡,很快就要死去。
她喜歡現在的生活,不想死的話她就要殺人,可是殺誰?大家活得好好的,憑什麽為了她喪命?
盛钰吉下不去手,又擔心自己随時橫死在街頭或校園,幹脆借暈倒請了長假,整日待在房間不出去。
她盡可能的多吃東西,保養身體,但是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裏又暈倒了好幾次,有時在床上躺着都能暈過去,毫無征兆。
盛如初以為她又開始頹廢了,勸了幾次都不見起效,改變主意答應大姐的邀請,借着參加節目得置辦新行頭為由想帶她出去走走,卻還是被她拒絕了。
期間周辰遲遲等不到自己想要的衣服,忍不住給她打了電話,約她出去泡吧。
按照往常的習慣,原主肯定是一口答應的,而這次盛钰吉果斷拒絕,并且再也不接他電話。
她每日窩在家中抱着咪咪,也不敢睡覺,生怕眼睛一閉就再也醒不過來。
盛如初工作很忙,沒辦法總留下來陪她,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就把陳姨叫了過來。
陳姨做好飯叫她下來吃,雙手插在圍裙兜裏,陰陽怪氣的。
“有錢人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樣,有些人整天閑在家裏連飯都不做,可憐我孫女上初中,還要天天給自己做中飯。”
盛钰吉正心煩着,當即回道:“我自己做飯還要你做什麽?”
“年輕人游手好閑啃老還有臉了?”
她有臉沒臉關她什麽事?盛钰吉抱起咪咪,打算上樓拿合同,讓陳姨走人。
誰知剛走到房門口,正要開門時,熟悉的感覺又來了,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醒來是在半個小時後,她腦袋疼得厲害,後背好像還壓着個什麽東西。
盛钰吉坐起身往後一看,頓時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竟然是咪咪。
咪咪眼睛半閉着,嘴角染着抹鮮紅,身體軟綿綿的,一點生氣都沒有,像死了一樣。
她的視線移到它胸膛上,那裏正常情況下會有節奏地起伏,現在卻一片死寂。
咪咪被她壓死了!
盛钰吉還清晰地記得今天早上它是如何在自己懷裏撒嬌,現在居然把它壓死了?
她靠在牆壁上,遠遠地看着那具屍體,身體裏有股陌生的血氣在躁動,似乎要沖破她的胸腔。
“飯菜都冷了,我是按照要求做好了的,不吃是你自己的事,工錢得給我結……”
陳姨說着從樓梯走上來,正好看見這一幕,猛然愣住。
她摸摸咪咪,又看見它嘴角的血,大驚失色。
“你把貓給掐死了?我就說紋身的沒一個好東西,都是潛在殺人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現在就去報警,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陳姨本就長得尖嘴猴腮,說話時表情特別誇張,看得人心生厭惡。
盛钰吉看着她,感覺手指癢得要命,像被什麽毒蟲咬了一樣,幾乎不受自己控制。
對方越說越嚣張,面目也變得更加可憎。幾秒後,她沖着那張臉就是一爪子,等回過神來,陳姨的臉上已經留下五條血痕!
“殺人了……殺人了……救命啊!”
陳姨驚恐地大喊這,捂臉沖出別墅。
盛钰吉站在原地,根本沒精力管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你殺了誰,就能獲得誰的陽壽。”
老道的話又在耳邊響起,所以……她現在獲得了咪咪的陽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