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末世小黑蓮3

兩人就這麽在704共同生活了一周。

客廳茶幾上攤着一張手稿地圖,黎秋白盤腿坐在坐墊上,拿着筆對着手機塗塗改改,手機電量岌岌可危,充電寶也已經沒有電了,他可不打算從這一小片城市出去後茫然地轉悠。

紀涵易端着碗泡面走過來放在茶幾上,往黎秋白的方向推了推,雙手疊在桌上,下巴搭在手背,一雙清澈的眸子看着黎秋白,歪了歪頭:“哥哥,吃飯了。”

黎秋白瞥向泡面了,笑了聲:“懂事兒。”

他說這話的語氣,就像在誇贊給他點煙的人上道。

紀涵易抿着嘴角,露出一個乖巧腼腆的笑容。

黎秋白将熱乎的泡面挪過來,拿着一次性叉子攪拌了一下,忽而目光在紀涵易身上頓住,他放下叉子,沖紀涵易招了招手。

“過來。”

紀涵易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走了過去。

黎秋白雙手抱胸,上下打量着紀涵易,眉頭微蹙:“你是不是……長高了?”

紀涵易眨了眨眼,一臉茫然無辜。

黎秋白起身比了比,又把紀涵易帶到門邊,發現他個頭都快到門鎖的位置了,之前他開門,還需要踮腳,現在伸手就能夠到。

黎秋白手撐在門框上,帶着笑意道:“呦,長個兒了,還挺快。”

一般常人肯定是沒法在一周內竄這麽高的,黎秋白之前還以為紀涵易是一下子就變大了,現在看來不是。

仗着身高優勢,他揉了揉紀涵易的腦袋,“多吃點還真挺長個兒啊。”

他說完似乎也就沒有了別的意思,轉身回到茶幾旁,拿着叉子繼續吃面,留下紀涵易站在門口,不着痕跡的松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再過一陣,身體就會逐漸恢複常态。

他看着沙發上坐着的男人,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針織衫,看着就是個神經大條的樣子,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又有着極致敏銳的反差,至少現在,他看不透這個男人。

黎秋白帶孩子就是糙漢式帶娃,給了吃的,就随他去了,即便是紀涵易爬天花板上去,他眼皮子也不帶掀一下的。

他維持着兩天出一次門的頻率,對付喪屍愈發熟稔,屬于他的打鬥意識刻在了腦海深處,只要不是成群結隊的喪屍,對付三四只還是游刃有餘的。

家中彈盡糧絕,附近也再也找不到吃的,他們必須得去遠一點的地方。

黎秋白是有車的,他從一周前就開始計劃着了,704不是久待之地,他也早算好了去往下一個地點的路線,現在也差不多到時候該行動了。

隔天清晨,黎秋白拿着畫好的地圖,清理了幾身衣物,拿上吃的放進了背包裏,拎着紀涵易就下了樓。

停車場零星幾只喪屍目光呆滞的走着,穿着保安服的喪屍行屍走肉的圍繞着某個區域巡邏一般,不巧那處正好是黎秋白停車的地方。

他躲在柱子後,借着車輛隐蔽身形,找了一個喪屍最少的角落,拿着撿到的鐵棍,往一輛車上猛地砸了下去,警報霎時間響徹地下停車場。

黎秋白将紀涵易抱起夾在手臂下,按照計劃好的路線,一路貓腰行走,躲開了喪屍,趁着喪屍都被警報聲吸引過去,他打開自己車輛的車門,把紀涵易往車內一扔。

紀涵易瞳孔緊縮:“哥哥,身後!”

黎秋白回頭,見到一名穿着灰色運動衣的喪屍撲了過來,他條件反射的回旋踢将喪屍踢到了對面的車上,有別的喪屍被吸引了過來,黎秋白不戀戰,迅速上車關上車門,啓動車輛,撞開擋在面前的喪屍,一路行駛出了車庫。

待車行駛出了城區,黎秋白稍松了口氣,旋即感覺到腳腕皮膚一陣刺痛,他面上不動聲色,行駛上了高速,大概半個小時後,他到達了一個服務區,找了個地方停車。

服務區也有喪屍,但數量不多,黎秋白解決完,叫上紀涵易下車,兩人進了服務區的廁所,紀涵易進了隔間的廁所,黎秋白打開水龍頭洗手,他從鏡中往紀涵易進的隔間看了眼,而後弓腰将褲子褲腳拉上來了一節。

腳腕處的襪子染到了滲出來的血,藍色的襪子顏色有一塊比其他地方深了許多,他勾着襪子的邊緣,看到了腳腕上三條劃痕。

——是踹那喪屍時,被喪屍撓的。

黎秋白:“……”

他之前出去過那麽多次,都沒出過事,偏偏這次準備離開時出了這檔子事,當真是出師不利。

有了上次被咬的經驗,他這回不是很着急,他心底一直有個猜測想要證實,現下正好是個機會,就當賭一把,贏了繼續,輸了重來。

幻境重複,無非是男主在幻境中歷劫失敗,亦或者男主在中途死亡,黎秋白既要幫紀涵易歷劫,也要護着他不讓他意外死亡,至于黎秋白自己,死了影響不大——就是變成喪屍有點難看。

不過他既不會甘願這麽無私奉獻,也不會放棄這欺負幻境之主最好的機會,來都來了,他自是不介意給男主制造點麻煩,或者說,他就是為了給男主制造麻煩而來。

黎秋白整理了褲腳,又洗了洗手,他關掉水龍頭,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腳步聲,一重一輕,不似喪屍那般的遲鈍,是人。

他霎時間提起全身心的戒備,在這個幻境,需要防的不僅僅只有喪屍,還有人。

他躲在了門口,給剛好從隔間出來的紀涵易打了個手勢,讓他進去待着,紀涵易扒着門,也不知看沒看懂,和黎秋白對視片刻,又縮了回去,安安靜靜的沒有出聲。

“是這吧?”壓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是個聲音略微尖銳的男音,聽着很年輕。

“錯不了。”另一道粗犷的男聲答道,沒有像尖銳男音那般壓低聲音,只是小聲了點,“我親眼看到他們進來的,一個大的和一個小的。”

“噓——先進去看看去。”

廁所門被人推開,黎秋白夾在門縫之中,放輕了呼吸,來人在門口掃了一圈。

“有人嗎?”尖銳的男音問。

聲音在空曠的廁所回蕩了一圈,沒有回音。

“別躲了,我們都看到你們進來了,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一般這麽強調的,都不是什麽好人。

“進去找找……”

“不用找了。”黎秋白出聲,從門後走了出來。門口兩人連連後退兩步。

兩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人一頭锃亮的光頭,皮膚黝黑,上身穿着花襯衫,下身一條卡其色大褲衩,手腕上還帶着一個金手表,一身暴發戶的氣息,沒拿攻擊性的物品。

瘦的那人穿着灰撲撲的,由于過瘦,臉頰凹陷,宛如饑荒難民,他嘿嘿一笑:“小兄弟,別怕啊,我們這是看到有新人來了,特意過來看看。”

黎秋白挑了挑眉:“放心,我不會久待,一會兒就走。”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瘦子連忙擺手,“既然相逢就是緣分,交個朋友互相照應照應嘛,我們是來帶你們過去的。”

“不用。”黎秋白拒絕道,這兩人看着不像什麽好人——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看起來也不像什麽好人。

胖瘦兩人對視一眼,胖子眯了眯眼:“怎的?瞧不起我們?”

黎秋白扯着嘴角一笑:“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他這般硬氣的做派,反倒讓那兩人不敢輕舉妄動,兩方僵持不下,兩個男人堵住出口。

黎秋白站在兩米遠的地方,姿态懶散,不慌不忙道:“要挑事可以,反正現在打死人也沒人管了,是吧。”

他摸了摸口袋,忽的想要抽根煙,但煙放在了車上沒有帶下來,他只能作罷。

“小兄弟別這麽大的火氣嘛,消氣消氣,我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你不願意,那就算了。”瘦子出來打圓場,拉着胖子轉身走了。

見兩人走遠,黎秋白叫紀涵易出來。

“先離開這裏吧。”黎秋白道。

那兩人口中說着“新人”,他們那群人絕對不止只有他們兩個,人多了,就麻煩了。

只是他們還沒走出廁所多久,就被六七個喪屍圍攻了,黎秋白随身攜帶着他從某家店中拿出來的軍士刀,解決掉一兩個喪屍,還得護着紀涵易,麻煩遠不止于此。越來越多的喪屍在不知不覺中圍了過來,明明他們一開始過來的時候,這一片沒有這麽多喪屍。

寡不敵衆,不宜久留。

他一把抱過紀涵易,“抱緊了。”

紀涵易自發的摟緊了他的脖子,黎秋白翻身上了旁邊的車頂,幾步跳躍到另一輛車的車頂,穿破了喪屍群,喪屍又緊緊跟随過來,他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跑去。

紀涵易下巴搭在黎秋白頸窩,他原先以為,倘若面對這種困境,黎秋白會把他丢下。

“砰”——

一聲槍響,黎秋白左手側邊的車門陷進去一個坑,再往右三米左右,就會打到他,黎秋白腳下生風,沒工夫往後看,他沒看到,但紀涵易看到了。

在他們身後,一輛紅色貨車車頂,一個男人坐在上面,瞄準了他們的方向。

“哥哥,後面有人,手裏有槍。”因着黎秋白跑動,連帶着紀涵易聲線微顫,稚嫩的聲音帶着嚴肅,宛如一個裝大人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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