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将之風
第95章 大将之風
容沉看在他笑了下:“你不會是會算嗎?不給他們算一下?”
沈卓看着他, 容沉眼裏帶着笑意,那這就是純粹的調侃他了, 沈卓便也樂了下:“我心裏算了下,他們肯定是吉人自有天相, 更何況有陸兄走,他們不會有事的。”
他說的斬釘截鐵,是對那個陸玄非常有信心,容沉看着他:“我們把兩條危險的路都走了一遍了,那剩下的路你不是說是安全的嗎?那有沒有陸玄他們也沒有問題吧?”
沈卓沒有聽出他話裏的醋意,只笑着點了下頭:“是的,容先生, 我是這麽算的。”
容沉跟他轉移話題:“那就是說,這座山經過我們這一次的探險,沒有任何的危險了是嗎?”
他說的這個問題一下子就牽扯到了榮成建工了,那就比較嚴謹了, 沈卓想了想,保險的跟他數了數:“容先生, 這座山祭壇已經超度,惡蛟也已經飛升, 裏面的三條路線我們已經走了兩條,剩下的一條就是張原他們, 等我們明天彙合之後,就知道結果了,如果他們安全的走出來, 那這座山就沒有危險了。”
容沉聽他這麽說心裏也輕松了些,他笑道:“那就是說,第二期工程可以啓動了?”
沈卓看他臉上的笑意,才發現他講的太籠統,容沉誤會了,可他又不知道怎麽才能不讓容沉失望,他忍不住擾了頭,他那頭發很短,根本都不用抓,容沉提醒他:“小心手。”
沈卓只好又把手拿下來,他看着容沉道:“容先生,我說的沒有危險并不代表這個地方就可以住人了。”看容沉看他,沈卓繼續道:“容先生,我能說句實話嗎?”
容沉也看出他是有什麽話不好跟他講了,他仰了下下巴:“說吧,怎麽了?”
沈卓微微的嘆口氣:“容先生,說實話,這個位置并不适合民居。”
“怎麽說?”容沉語調平緩,他把沖鋒衣又撕了一縷扔到火裏,火便一下子旺了了起來,沈卓盯着那簇火焰道:“人活着全靠陽氣,當陽氣盡時,便是壽命盡頭,所以,雖然祭壇裏的白骨我們已經超度,可是這麽多亡靈在這個地方被禁锢了五百年,即便是怨氣散盡,那陰氣還在。如在在這上面蓋居民樓,而且這裏還是新開發區,段時間內住戶量不達标,壓不住這種陰氣,時間長了依然會出事。”
住戶量不達标?他也知道建築工程方面的事,看樣子來他們榮成建工也事先的了解了很多,容沉看着他并沒有太失望,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黑夜,夜再黑也有黎明前的一刻。
容沉看沈卓有些擔憂的臉跟他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地鐵13號的新聞?”
沈卓看他:“京師地鐵13號?”
容沉點頭:“地鐵13號挖掘的時候也是挖出了累累白骨。”
這個新聞沈卓聽說過,京師13號地鐵,也被稱之為靈異地鐵,因為這一趟地鐵路經墳場,甚至有好幾站的名字直接以墳為名,如公主墳,王爺墳等,建國之後這些個墳冢被平,更何況是挖地鐵挖出來的呢。
容沉看他知道便道:“地鐵13號現在依然通行。”
沈卓知道他什麽意思了,他說的地鐵13號線是在通行中,可是那也是有前提條件的,沈卓看着他輕聲問:“那容先生,你可知這個地鐵挖出來後如何了?”
容沉一聽他這個語調,就知道這家夥又有很多說法了,于是沉聲道:“怎麽了?”
沈卓想了想,盡量的把這個故事講的吓人一點兒:“這趟地鐵由于地下是累累白骨,所以在施工的時候工程進行得很不順利,不是這兒出問題,就是那邊有險情,還經常遭遇根本無法解釋的難題。後來請了得道的高僧,連做了好多天的法事,請求神靈僻佑施工,并且保證以後每晚23點以後(子時之前),會關閉地鐵,然後讓列車空駛一個往返,将被驚擾的魂魄安穩的送回原地休息。”
沈卓講到這裏停頓了下,因為容沉看着他,那眼神聽鬼故事一樣,弄的沈卓都講不下去了,給這個人講鬼故事那真的是跟跟瞎子點燈一樣,白費蠟。他根本就不怕這個。
沈卓咳了聲,拿着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折的枝條挑那堆火,那火讓他挑的快滅了,容沉又往裏扔了兩塊布條,衣服有限,他示意沈卓繼續講:“然後呢。”
沈卓咳了聲:“從那之後,施工進行得異常順利,最終才讓帝都地鐵工程如期完工。此後,盡管地鐵又增加了好幾條線路,城市的夜生活也越來越繁榮,但所有的地鐵關閉時間都從沒晚于23:00,因為那就是子時的開始,所有靈魂休息的時刻。”
看他講完了,容沉道:“我也請楊道長他們來做法事了,還有西藏高僧,對,還有你,也在那裏坐了三天三夜,不記得了嗎?”困得都睡在他妹妹床上去了,要不是他抱回他的房間,他是不是要準備在他妹妹房間裏脫衣服?
記得,怎麽不記得,看沈卓點頭,容沉問他:“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做的法事不管用?”
這問題嚴重了,不能因為他一人不行就把楊道長及西藏高僧拉下水啊,沈卓搖頭:“我去那裏可能是沒有用,但是楊道長跟圓覺上師是真本事,那個祭壇也已經超度好了。”
看容沉等着他繼續說,于是沈卓跟他講了原因:“地鐵能夠通行,是地鐵上人來人往,人氣足所以才能夠壓住陰氣。就如同帝都菜市場,古時候的刑場都要設立在菜市口,也是因為菜市口是人來人往人氣最足的地方。”
沈卓咳了一聲,他不是故意的,他嗓子有點兒癢,這是真要感冒了,他幹咽了一下後繼續道:“還有學校,大概容先生也聽說過學校鬧鬼的故事,百分之九十的學校鬧過鬼,特別是有名的帝都qh大學。qh大學以理科為主,建工玄學很出名,榮成建工應該會有很多這個學校的學生吧,還有我記着容老師就是在這個學校,是吧。”
講什麽都沒有忘記他妹妹,而且還知道她在什麽學校,容沉看着他那張帶着柔和笑意的臉也只好點了下頭:“是有一些,怎麽了?”
沈卓笑着跟他講:“容先生,這個學校每年的招生人數是三千人,不多不少,三千這一個數字無論在道家還是佛教中都是一個整數,可以壓制邪氣。學校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人多,而且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陽氣重。”
容沉看了他一眼,他難得舉這麽多的例子,這是因為怕他不相信,也怕那個地方住上人後出事,容沉知道他的好意,只是沒有辦法。他把視線看向了外面的,看着外面廣闊的土地嘴角微微的抿了下。沈卓不知道上面的政策,不知道這塊地已經圈好了,改變不了了。
容沉除了跟張原說過這件事,什麽人都沒有說過,可是今天他卻突然有了想跟沈卓說的欲望,所以他轉過頭來,正看到沈卓看他,他這是等着他回答呢。
容沉看着他輕聲道: “你有沒有聽過1997這首歌?”
這個時候提歌,沈卓都楞了下:“什麽?”
這首歌也确實太老了,容沉看着沈卓的年紀才想起他大概都沒有聽過這首歌,于是咳了聲道:“這首歌,裏面有一句歌詞,1997年,有一位老人,在祖國的南海邊畫了一個圈。”
他是用話說出來的,不是唱的,所以感覺念的格外生硬,沈卓以為他是要開嗓子唱,都等着洗耳恭聽了,結果他就硬邦邦的念出來的,所以看他那個要笑不笑的表情,容沉重重的咳了聲:“我的意思是,現在這個地方就是這個圈,祖國的北海邊。”
這個北城北海經濟中心是早已經決定下來的,沿着這個圈北鄰北海這一片海域。工程已經開挖,線路都是規劃好的,上面的政策及所有的人工、財力投入,不是他說停就停,他說改就改的。
沈卓終于明白他什麽意思了,他咳了聲:“這難道不是你們榮成建工拍下來的嗎?是任務?”他這個形容詞好,容沉聽着這個詞也覺的貼切。沈卓一直是非常聰明的,一點兒就通透。
容沉朝他點了下頭,如果不是上面想動這塊地,怎麽會批下來,這個地方國家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改造這裏,造福人民,創立新的cbd經濟貿易中心。
他半年前從部隊轉業,空降榮成建工,也是因為這個,不單單是因為他父親要老了,需要他回去接手公司,而是因為他們榮成建工要接手這個任務,要啃這塊硬骨頭。
這個地方因為周圍山脈,外圍海,中間還有一個雁栖湖,地貌複雜多變,所以這麽多年,盡管它靠着京師,都快成了它的一部分,可一直都沒有顧上開發,現在京師地皮已經所剩不多,所以國家想要發展這裏,這一塊地給他是他的責任,成也蕭何敗蕭何,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要接下來。
容沉想着這塊地底下的這個祭壇多少也明白這個地方遲遲不開發的原因,他們榮成建工都有一個風水公司為他們服務,那何況是國家土地規劃局了,他們肯定是知道這個位置有問題,所以才遲遲沒有開發,所以也才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他。
容沉想着那個老首長跟他說過的話,說這個任務非他莫屬,那時候他說的就是他這一身的煞氣吧?容沉想着這些事,心裏也微微的嘆了口氣。他不會辜負老首長的信任的,哪怕是為了老首長死去的女兒。
容沉往火裏扔了一塊衣服,這是他的外套最後一塊了。這也将是他為部隊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他是真的要轉業了。他這個年紀再沖鋒前線已經不太可能,可是他也不想坐辦公室,做政治那一套不是他擅長的,他也并不喜歡,勾心鬥角他不喜歡,榮成建工才這麽幾個人他都煩。
沈卓聽完了容沉的話後,原地坐着消化了一會兒,原來這事情這麽複雜,沈卓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就是個算命先生,國家政策他不懂,他要是懂的話就不做算命的了,算命明顯不是國家扶持的,擱以前那就是四害之一。
沈卓不知道說什麽,于是就幫着燒火,眼看着容沉的衣服快燒沒了,沈卓把他的外套也拿過來點火,容沉制止了:“天已經快亮了,這衣服已經快幹了,別燒了。”
沈卓便拿着衣服在尚有餘溫的火堆上烤火,外面的天空果然要亮了,下了一晚上的雨,外面也不知道成了什麽樣子。
容沉貓着腰向外看了下:“上面很高,你的手恐怕爬不上去,咱們等着張原來吧。”
沈卓點了下頭,容沉說完那段話後明顯的沉默了很多,他看着外面的風景有好一會兒沒有動,沈卓這才發現,他見過容沉的這些日子,這個人的眼神多是這樣,沉定堅忍,不是韌力,而是忍,總似有什麽深不見底的情緒隐藏其中。
這個人從小的經歷,讓他什麽都靠他自己,從來不依仗別人而活,別人也不敢靠近他,所以他總讓人覺得沉默寡言,這份沉默也會讓外人覺得他是沉穩的。
沈卓看着他臉上冷硬的線條以及身上因為光亮而看的越發清晰的傷疤,心中也有些沉悶,這個人的沉穩不是與生俱來的,是重擔壓在他肩上,壓着他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滾爬跌打中練成了這一身的鐵骨铮铮。
沈卓默默的吸了口氣,他把他的襯衣脫了下來:“容先生,你穿上吧。我的外套已經幹了。”
容沉試了一下他的沖鋒衣,雖然外面沒有幹,但裏面的一層已經差不多了,于是也接了過來,穿上了,随着山洞裏光越來越亮,他也不好意思再在沈卓面前光着了。
沈卓套上外衣後,用那個枝條戳着那堆小灰,戳了一會兒後,他擡頭跟容沉道:“容先生,如果這個地方一定要開發的話,要麽蓋成人來人往的菜市場,哦,就是商場。要麽就建成學校,還得是中學以上的學校,幼兒園、小學不行。要12歲以上的孩子。”
容沉看着他那雙明亮的雙眼,點了下頭:“好,還有嗎?”這個祭壇的地方本來是計劃着蓋商品樓、人才公寓的,因為也離拆遷的位置近,要是改成商貿大廈的話,那周邊就必須要好好開發出來,要開發成一條經濟、旅游為一體的cbd中心。
沈卓點了下頭:“這只是大框架,建成之後內部還需要風水布置,既能旺財還能鎮邪。”
容沉點了下頭:“好,回去之後,你跟周工好好計劃一下,第二期工程即可起盤。”
他說的斬釘截鐵,在這半山腰裏,迎着淩晨的風,那話語都帶着一絲堅硬,讓人莫名的覺得一種堅定不移的氣勢,沈卓看着他線條流暢的側臉,微微的感嘆了句,這個人有大将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