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信女願今晚吃素
蘇曉白讓人換了自家門的鎖。
她本來不打算請搬家公司。但考慮到西爾維諾給了錢,又考慮到東西是搬運到西爾維諾家裏,蘇曉白選擇了一家日式搬家,确保自己廉價的物品不會妨礙到西爾維諾。
一位秘書的生活必需品相當多,随身攜帶的包包仿佛百寶箱。東西多是零碎的東西,好在她自己平時收納整理妥當,所以搬運起來相對輕松。
搬家公司一車都沒裝滿,帶着她前往另一處。
工作人員帶着點揶揄和蘇曉白開着玩笑:“幫女朋友搬家啊。以後要一起住了吧?”
蘇曉白笑着客套:“沒有,沒有。以後有對象的話,搬家一定找你們。工作效率高,服務态度也好。以前沒體驗過,這回真的刷新我認知。”
工作人員沒想到随意一句揶揄能得到一番誇獎,高興且自豪,立刻吹起了自家的服務:“我們都是專業培訓過的,什麽東西怎麽裝怎麽擺都有講究。”
他叽叽呱呱一開口就停不下來,完全沒再探究蘇曉白隐私,更沒發現蘇曉白半點自己的事情都沒透露。
一直到地方,工作人員都沒從蘇曉白這兒知道任何關于她的事,還熱情高漲:“來,小夥子穿這麽好。別弄髒了衣服,我們來就行。你付了錢的。”
蘇曉白笑着稍搭了把手:“沒事,放門口。我搬進去就行了。”
從西爾維諾屋裏完全沒第二個人的情況來看,他似乎是挺排斥外人的。再者她還沒确定自己搬到哪個房間住。
她和工作人員将一個箱子放到廣場上,直起身後手摸向耳朵。她本想順一下頭發,結果手擡到耳邊頓住,想起這身體沒有長發,随後失笑。
很不習慣。
蘇曉白拿出手機給西爾維諾發了條消息:西爾老師,我東西放在門口,現在可以搬進來麽?
她剛放下手機準備繼續幫忙搭把手,手機就收到了新消息。
西爾維諾:刷指紋開門。房間二樓第二間,客房。
蘇曉白:收到。
發完消息,旁邊工作人員已經把東西都搬下來了。零散的東西再多,整好放在箱子裏實在沒幾箱子。
工作人員看蘇曉白發完消息,覺得自己工作有些太輕松,忍不住又多問了一聲:“真不用幫忙把東西搬進去麽?我們一條龍服務,不多收錢的。”
蘇曉白擡起頭客氣笑笑:“真不用了。我指紋沒錄入。剛問了人,要等一小時後才能給我開門的。不能打擾你們吃晚飯。”
工作人員聽要等一個小時,當然沒打算再留。确實像蘇曉白說的那樣,他們還要吃晚飯。
他們收拾了一下,紛紛笑着和蘇曉白告別:“那以後有機會再見了啊。”
蘇曉白笑着應了:“好的。”
她目送人走了,走到門口刷指紋進門。
門口空蕩蕩,只有她剛才遺留在門口的拖鞋。
蘇曉白敞開着大門,将手機放在鞋架上,從外往裏搬運起自己行李。沒想到有生之年能住到這麽奢華的房子,美滋滋。
她愉快得根本感受不到搬運的辛苦。
西爾維諾在三樓走廊上,單手扶着欄杆,居高臨下望着蘇曉白進進出出搬箱子。
等蘇曉白将門帶上,他掃了眼客廳裏的箱子。
六箱,箱子都不大。看起來沒有任何大件。
他衣帽間沒穿過的衣服都比她東西多。
蘇曉白把東西搬運到室內後,接着就要把東西搬運上二樓。在有電梯的情況下,她必然是優先選擇電梯搬運。
當她把六個箱子搬運到電梯裏,下意識朝上看了一眼。
她視線和往下看的西爾維諾對上,意外眨了眨眼。不知道西爾維諾看了多久。她朝着西爾維諾笑了下,擡高聲音:“打擾了。我馬上就把東西搬房間裏去。”
西爾維諾收回放在欄杆上的手,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走廊。
蘇曉白對着西爾維諾的背影輕笑了一聲。兩人身份互換出現異常,西爾維諾這個孤僻性子的人二話不說就讓她住大別墅,簡直是人間大善人,抽福卡值得五百張友善的水平!
她看人走了,趕緊進電梯準備去二樓收拾東西。
二樓的陳設和三樓有些相像。她不知道其他幾間是幹什麽的,直接走進第二間客房。
這間房間說是客房,裏面卻內含衛生間和一個大書桌。衛生間沒有三樓那麽誇張,僅有淋浴,但也比她一居室的衛生間要高檔。整個屋子面積更是比她住的一居室更大。
蘇曉白握着門把手的手微微顫抖。
她快速将東西全部運進來,關門,上鎖,速度撲上只有床墊的大床,深吸一口氣,直接在床上表演了一個快樂打滾。
打滾打完,她攤平在床上,注視雪白的天花板,聲音發飄:“原來這就是有錢人的快樂!”
她伸手摸了摸西爾維諾的臉。
西爾維諾臉上的線條完美。
嗐,這哪裏是下颚線,分明是連接她和金錢的紅線。
打完滾,她從床上坐起來,眼內充滿野心:“賺錢賺錢,我以後也能住大房子!我才28!”按照她的職業規劃,三年一個越級,五年一個發展,到33的時候,她就可以考慮貸第一套房。
當然,首先是換回自己的身體。
男性的嗓音和客房讓她拉回理智。她起床開箱,手腳麻利将自己必要的東西裝入衣櫃。
一切弄好,她想起關鍵事來。她打開衣櫃,對着衣櫃內的內衣露出了愉悅且紳士的微笑。
西爾維諾用着她的身體,但沒有穿內衣。
西爾維諾的作品如此受歡迎的最大原因,是他既能寫宏觀的大背景,又能寫深刻的感情線。男女通吃。他的作品感情線比較極端,尤其是早期的《一年蓬》,極端到大家都知道不魔改審核必然不會過,早期的出版更已成了絕版。
開場就是女主戴着雪白的結婚頭紗死在男主懷裏。男主單手攬着人,另一只手微微用力,将手中握着的匕首捅入女主軀體。動脈割破,快速死亡。
男主的唇覆在女主唇上,無聲落淚。
女主開局死了,男主殺的。
精彩至極。
至于女主內衣這種大慶油田在逃油罐的設定,根本不會出現在西爾維諾文學創作的範疇內。西爾維諾寥寥幾筆就能塑造出一個人,根本沒描寫那些的必要。
蘇曉白對着衣櫃,挑了一件沒有鋼絲的灰藍色法式內衣:西爾老師這樣應該只是早年戀愛過吧。中二時期的戀愛,病态且執着。
後來他作品裏的感情線就不再那麽極端,內涵多了起來。很多評文手都說西爾維諾在進步,當然,在蘇曉白眼裏确實也看到了進步。
進步歸進步,她最喜歡的倒還是《一年蓬》。
她用手指勾着內衣帶子,愉悅轉了轉:得去教西爾老師穿內衣。在家裏沒人的情況下可以不穿,可萬一有外人,總歸是要穿的。
畢竟她身體該有的弧度還是有的。
蘇曉白關上櫃子門,哼着小曲愉悅往門口走,腳步輕快。她出門就坐電梯,打算直通三樓西爾維諾的房間。
電梯按鈕按下,蘇曉白面帶笑容,靜候着電梯到達二層。
等候的這幾秒鐘,她靈活的小腦瓜閃過一個問題:話說,這個電梯沒人按的情況下,還會自動往一樓去的麽?
電梯門快速升上來,透明的電梯裏出現了一個黑發的腦袋。緊接着露出一張中年婦女的臉。
中年婦女一眼看到二樓有人,表情訝異。
蘇曉白注意到外人,心頭一跳,本能把拿着內衣的手往身後一放。
“叮——”
門打開。
中年婦女對着蘇曉白熟絡溫和笑笑:“西爾要上樓麽?”
蘇曉白不認識這位中年婦女,不動聲色:“嗯。”
中年婦女朝着蘇曉白細聲細語說着:“二樓訪客是位女孩子呀?不能随意拿別人的東西哦。”
蘇曉白背後拿着內衣的手僵住:“……”
中年婦女給蘇曉白讓開空間:“一起上樓吧。你衣服都皺了,正好回房間換一身。等下我幫你把那位小姐的東西還回去。”
衣服皺是她剛才床上打滾滾出來的,可她總覺得中年婦女腦補了點特殊的東西。
蘇曉白無聲進電梯,手裏還拽着自己的法式內衣。
她內心默默垂淚,心中對被誤會的西爾維諾産生了價值一萬的愧疚感:“她在我房裏,我幫她拿的。”
中年婦女更詫異:“以前沒聽你說過有這麽一位女孩子。你是網戀的麽?”
傳說中網戀對象蘇曉白:“不是,沒有。”
她正想着要怎麽解釋,中年婦女就已不再糾結剛才的問題,反而溫和說了一句:“一定是一位很可愛的姑娘吧。”
蘇曉白微愣,視線轉向中年婦女。
“孫姨第一次見女孩子住進來。”電梯門打開,中年婦女按着開門按鈕,朝着西爾維諾笑着,示意西爾維諾先出去,“能和人多交流是一件好事情。”
很溫柔,不過不是西爾維諾的媽媽。
蘇曉白跟着放緩了聲音,應了一聲,走出了電梯門。
“原來西爾喜歡這樣的內衣啊。”孫姨跟在後面走出電梯,溫和說着,“藍灰色很好看。”
蘇曉白腳步驟停,眼神飄忽。
信女願今晚吃素,希望西爾維諾面對這一切後不會謀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