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處作:一年蓬……

夏天天氣炎熱,但水果相當豐富。

孫姨将水井裏的西瓜取出來,準備帶到住宅去給西爾和蘇小姐吃。平時她都不會挑選大一些的西瓜,怕西爾吃不完浪費。現在兩個人吃,一下子可選的西瓜品種多了起來。

手機鈴聲響起,孫姨取了手帕擦幹淨手,看清楚來電後接起手機:“夫人。”

對面的人例行公事般問問題:“西爾最近心理狀态正常麽?說話數量比前段時間多了麽?他今天去醫院體檢,着重查了腦部,回頭報告發我一份。”

孫姨詫異。

今天不是西爾定時體檢的日子,也不是他固定看醫生的日子。

家裏唯一的變化就是突然住進來的蘇小姐。

孫姨想了想,如實彙報着:“這兩天有位蘇小姐住進來。西爾狀态比以往都要好。他說話數量多了很多,心情起伏波動也多了不少。”還在家裏赤條條亂跑。

“蘇小姐?”

孫姨解釋:“蘇曉白蘇小姐。是萬載集團的秘書。一位相當優秀的姑娘。”她整理房間時有看到文件封面上的集團标注。

“……我知道了。”

孫姨雖然不是很理解年輕人一言不發就同居的行為,但她對蘇曉白挺有好感。蘇小姐不驕不躁,總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西爾很喜歡這位蘇小姐。”

對面對此只表示一句:“我知道了。”

手機挂斷。

孫姨放下手機,輕微嘆了口氣。

明明是關心的态度,說話的口吻聽上去卻那麽讓人不舒服。今天的午餐怕是又要浪費了。

說起來,怎麽會突然就去體檢了?昨天看着兩人都挺正常的。

孫姨将西瓜用保溫箱裝好,收拾幹淨一切,直接動身前往西爾維諾的屋子。

…………

西爾維諾拿着手機,看着手機屏幕上跳出來的信息,皺起了眉頭。

對面的人一長段一長段的話發過來,一看就是語音轉文字。由于發音标準,所以內容翻譯相當精确。每一段的最後都加着标點符號,瞧着極為正經。

正經的話很沒有意思。

對着那麽多內容,他只回了一個“嗯”字。

他更沒意思。

語言精簡到讓對面的輸入頓了半天,好一會兒後對面才繼續發了幾句話過來。發完那幾句話,對面也無話可說,不再輸入。

西爾維諾将聊天窗口關閉,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門口的開門聲響起。

他視線轉移向門口,就見蘇曉白從開放式廚房蹿了出來,又在看到他的瞬間意識到她用的是他的身體,咻一下又蹿了回去。

西爾維諾:“……”

她是地鼠嗎?

門口孫姨走進屋子,看見沙發上坐着的人,笑着招呼:“蘇小姐。”

西爾維諾朝着孫姨看去,輕微點了下頭。

孫姨換了鞋,将西瓜拿進來:“今天帶了一個西瓜過來。中午和晚上都可以吃一些。”

西爾維諾應了一聲。

廚房裏蘇曉白慢悠悠走出來,手裏拿了一杯水,在看到孫姨後朝着孫姨點頭。

孫姨看看蘇曉白的水杯,再看看西爾維諾的水杯,笑得高興:“加了檸檬的水味道更清甜一點。”

蘇曉白沉穩:“嗯。健康。”

她走到西爾維諾身邊坐下,細品着自己蹭來的一杯檸檬汁。

西爾維諾想到自己剛收到的消息,覺得需要給蘇曉白打個預防針。

他緩緩開口:“給你錢,你做什麽事都可以麽?”

蘇曉白驚異轉頭看向西爾維諾:“西爾老師當我是什麽人?”

她義正言辭:“西爾老師給我錢,別說事,我不做人都可以。”

西爾維諾:“……”

這倒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蘇曉白就是一個調侃。

她通過短短兩天時間相處,已看透了西爾維諾。這人憑白長了一張孤傲冷寂的臉,修得一具男模的身材,結果是個沉默寡言老傳統,善良屬性點滿的那種。

最初的裸泳不過是老傳統偶爾的出格,說不定還是看了網絡謠言後突發奇想做出的決定。

年輕人就應該活躍一點。

她說完玩笑話,緊接着問西爾維諾:“西爾老師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做的麽?”

西爾維諾頓了頓:“暫時不清楚。”

蘇曉白點了點腦袋:“未雨綢缪,我懂的。”

西爾維諾:“……”你懂什麽了就懂了?

蘇曉白将水一口口喝完,在等午飯和一個上午沒處理工作的愧疚感中,毫不猶豫選擇了繼續等午飯。

能有什麽比吃美食更快樂放縱呢?

孫姨并沒有愧對她的等待,在她用手機處理好兩個來自公司的待辦處理事項後,将剛做好的菜都擺了上來。

吃完菜,甜品更是過分。

孫姨将西瓜切半,裏面堆滿了用工具舀出來的西瓜球,上面還擠了奶油雪頂,插了一把紙質的小傘,放了兩片裝飾的檸檬以及薄荷葉。

多出來的西瓜榨成汁,在中途吃飯時就送來過了。

蘇曉白再度吃撐,要不是用的是西爾維諾的身體,早癱在椅子上了。她輕柔又心疼摸着再度六六歸一的肚子:“下午健身吧。”

西爾維諾視線落在她的腹部:“……”

他終于明白六六歸一的意思了。

孫姨收拾餐具的時候很高興。她原本以為西爾今天中午會只吃一兩口就走,沒想到吃得量不少。

蘇小姐果然是非常好的人,這才能讓心情不好的西爾照樣好好吃飯。

她知道夫人肯定會找西爾,沒将電話的事和西爾多說,打算明天去要了檢測報告,直接發給夫人。

收拾完房子裏的一切,孫姨像往常一樣悄然離開。

到了下午,西爾維諾再次陪蘇曉白去健身。健身完各自回房間洗漱。

晚上,西爾維諾吃完飯,拿了一杯西瓜汁去了地下室。

蘇曉白慶幸着公司沒什麽大事情,周一的基礎工作處理了幹淨,于是跟着西爾維諾一起到地下室看書。

西爾維諾從架子上心理社科那塊兒區域挑選了一本書,坐到位置上靜靜看蘇曉白挑書。

蘇曉白面對牆面上滿滿當當的書,一時間無從挑起。

從必要性來看,經濟學的書可以看一看,社科人文類的書也可以看一看。關于古董品鑒以及科技類的也能掃一些。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到旁邊西爾維諾寫的書上。她瞥了一眼,注意力趕緊轉移回必要閱的書目。

哎,真想看。

蘇曉白又瞥了眼西爾維諾寫的書。

有些作者不喜歡讀者當着自己的面看自己的書,覺得會有一種強烈的羞恥感。就如同自己的日記被人翻看一樣。當着作者本人面看,不太妥當。

她的手在各種書上猶豫。

“可以看《一年蓬》。”西爾維諾開口。

蘇曉白心頭一喜,側頭看向西爾維諾。

西爾維諾拿起手邊的書,坐在椅子上翻看起來:“如果沒看過的話。”

蘇曉白沒聽出西爾維諾的在意,也沒聽出他的炫耀。她看向書架上《一年蓬》所在的位置,雙眼發亮,躍躍欲試:“都沒拆封。”

西爾維諾應了一聲。

《一年蓬》分了三個版本。蘇曉白看過其中一個版本,卻沒想到這本書在絕版前,竟還有另外兩個版本。

她果然是個單純的早期路人粉。

蘇曉白拿出另外兩個版本,對比了一下出版時間,将最早版本留下。她見西爾維諾完全不在意她拆封,小心翼翼拆掉書本外的塑封。

初版書封上的圖相當極端,是一個頭戴婚紗的骷髅頭,面前擺放着一朵小白花。排版古樸,透露着詭異,标題的文字卻又帶圓潤文藝感。

腰封上寫着“時間、生死、病毒、戰亂,沒有一樣可以阻攔我向你獻上一年蓬的腳步”。

後面跟着一堆浮誇的贊揚,比如說感天動地的愛情什麽的。

蘇曉白看着這些,內心觸動,仿佛回到學生時代,偷偷看同學的《一年蓬》,然後被狠心的老師沒收,最後死皮賴臉去辦公室讨回書來。

《一年蓬》是一本末日喪屍題材的作品,在中二學生裏相當暢銷。

那時候末日喪屍題材算小衆,國內外不管是文學作品還是影視作品都剛剛起風。

她帶着一種澎湃的敬仰之心,端正态度打開書。

第一幕經典男主殺女主場景,蘇曉白看完,內心洶湧的激動,翻到下一幕,看起青澀的男主。

嗯?

蘇曉白在看到出場後,懷疑自己看錯了:“男主是個未成年高中生?”

西爾維諾從書裏擡起頭:“初版是。再版改成了大學生。”

蘇曉白:“?”她合理懷疑西爾維諾當初代入他自己寫下的這本書。

蘇曉白好奇問了一句:“改版理由呢?”

西爾維諾回答她:“高中生要好好讀書,認真高考,沒時間亂跑。文學作品裏,未成年不能談戀愛。”

蘇曉白:“……”合情合理,竟是無法反駁。

西爾維諾說起自己的作品來,話多了不少。蘇曉白拿着書找位置坐下,決定認真重溫初版作品,感受西爾維諾最初的創作,試圖和西爾維諾尋找共同話題。

《一年蓬》故事發生在一家醫院,最初以女主的視角展開。

女主作為一名剛畢業的新人記者,通過報道傳銷組織成功救出來一群青年人。她在醫院的長椅上翻資料時,一名年紀尚沒有成年的叛逆少年在路邊采了一朵小白花送給女主。

女主說:“謝謝你的花。”

少年就那麽盯着她。

女主問:“你知道這叫什麽花麽?”

少年:“一年蓬。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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