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7】就是後悔選擇上班……
新的一天。
早餐是蘇曉白簡單處理的速食早餐。
牛奶、燕麥粥、冰箱裏的小菜以及荷包蛋。
蘇曉白和西爾維諾坐在餐桌兩邊, 安靜吃着早餐。
西爾維諾生活得相當精致,吃荷包蛋會選擇用刀叉。蘇曉白則是把荷包蛋拖到自己碗裏,用筷子夾着就往嘴邊放。
不管是何種姿态吃荷包蛋, 一大早上清爽的兩個人在餐廳裏陽光照耀下,仿佛是只存在于電視劇中一般。
餐桌上幹淨整潔, 手邊沒有任何多餘的雜物。男性膚色到唇色都淺淡到恍若假人, 女性神情寡淡到如可就地飛仙。
夏日早上的燕麥粥冒着熱氣, 給人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強行給他們加上了一層濾鏡。
細探究竟, 一個男體女魂, 一個女體男魂。
這些都不是緊急能解決的問題。
緊急需要解決的問題一個是來自西爾維諾的媽媽。
昨天兩人開着手機外放, 一起感受了一把來自西爾維諾媽媽的“炮轟”。大致的內容精簡下來,意思就是你們年輕人總是搞出點花樣來。
天地良心,蘇曉白拿着西爾維諾的身體出門,除了必要的買單費之外,只給自己刷了一個玩具。後來是西爾維諾閃亮登場, 才變成了三人行。
而且雙方都有對象,相什麽親。
蘇曉白覺得槽點太多。
面對這樣的長輩,西爾維諾顯然是很有經驗。他外放開着歸開着, 偶爾也會壓低聲音應一兩聲, 但那敷衍的程度,好似是在聽無關緊要的事。
怒火沖擊在軟墊上, 實在沒趣,最終化為啞炮。
西爾維諾的媽媽兇殘的話說到後來也沒勁了,放緩了語氣,透露出不少當事人的信息:“你爸讓我不要管太多,可我真的怕管太少。”
蘇曉白睫毛一顫, 愣是把這句話記下了。
西爾維諾沒對他媽媽這話做出什麽回應,以至于對方率先不忍承認自己服軟,草草了斷,挂了通訊。
蘇曉白當時偷瞄了半天西爾維諾,愣是沒從這人臉上看出點什麽來。
而緊急需要解決的問題二是。
蘇曉白請假一周,在公司同事的友善提醒下,必須要去公司溜一圈以示活着了。
或者說,用着蘇曉白身體的西爾維諾,此刻需要去上班了。
蘇曉白覺得西爾維諾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善人,沒有之一。
瞧瞧,花錢讓她在家裏,自己跑出去上班。
多優秀的品質,多高貴的素養,多美好的靈魂。
吃完早餐,蘇曉白給陰沉着臉的西爾維諾塗口紅。
她一邊塗,一邊絞盡腦汁誇獎着西爾維諾的人道主義精神:“西爾老師真的是脾氣好,寵粉。西爾老師不要嫌棄我辭藻匮乏,真的就是您太好了,好到我都想不出那些個适合的修飾詞。”
她彩虹屁一條接着一條:“別的女人眼裏會有無數個男人,我的眼裏就西爾老師一個。”
西爾維諾唇輕顫了一下。
蘇曉白心頭一跳,語氣瞬間變了:“不要動,會塗開來!”
西爾維諾又變得面無表情。
西爾維諾的身高太高,蘇曉白不得已來了個小劈叉,全神貫注塗抹兩片唇。塗完一遍後用棉簽化開,再塗一遍。
雅致的南瓜色不突兀,哪怕被吃掉了,回頭不補,短時間都沒人在意。
蘇曉白成功給西爾維諾畫好口紅,将單只藍牙耳機塞到西爾維諾耳內:“沒電了随時可以換另一只。有什麽問題,我都會随時跟進。”
西爾維諾應聲。
西爾維諾替她的身體選了一套相當舒适的衣褲。淺藍色的襯衫上衣,白色的牛仔七分褲。頭發處理不好,只能簡單梳理後塞在耳後。
作為第二秘書,這樣的打扮很日常。沒有任何商務活動的時候,看上去整體柔和,非常适合上班。
反而是蘇曉白給西爾維諾的身體又選了一身花裏胡哨的,挑戰着西爾維諾視覺審美的極限。
蘇曉白替西爾維諾整理了襯衫衣領,将自己的灰色Senreve通勤包遞給西爾維諾。
西爾維諾接過通勤包,手被重力往下一帶:“???”
蘇曉白忙幫西爾維諾提了一下包,簡單快速交代:“我大部分東西都是一式兩份,辦公室裏和家裏都有。但有些必要的東西還是要随身攜帶的。”
西爾維諾掂了掂手上的包,預估了一下重量,覺得有5斤:“嗯?”
“口紅、潤唇膏、護手霜、鏡子、餐巾紙、手帕、濕紙巾、免洗消毒液、筆、筆記本、創口貼、充電寶……”蘇曉白快速報出一系列東西。
西爾維諾:“……”這背的怕不是百寶袋?
蘇曉白從包內拽出一個小小包,朝着西爾維諾笑了下:“大包沒大行動放在辦公室裏就行,小包可以随身帶,有證件和現金。”
物資充足。
蘇曉白拍了拍包,再次誠懇對西爾維諾表達感謝:“我真的沒想到西爾老師會樂意幫我去上一天班,保住我的工作。”
她朝西爾維諾豎起大拇指,笑眯眼:“加油!”
西爾維諾對這種毫無意義的加油不置可否,将沉重的通勤包帶出門。
他只是察覺到她的擔憂,臨時起意去上班罷了。
蘇曉白考慮到西爾維諾不開車,取了一把車鑰匙,專程送西爾維諾去上班。
到了車庫,蘇曉白坐在駕駛位上,西爾維諾坐在副駕駛位。
她油門一踩,帶着西爾維諾從車庫出門。
……
萬載集團作為一家大公司,總部距離市中心并不近。而西爾維諾所在的住所距離市中心更遠。當年萬載集團買大樓的時候尚早,如今城市規劃後,萬載集團周邊相對繁榮,自然交通更接近市區些。
蘇曉白将車開進公司地下停車庫,并沒有驚起任何異動。
萬載集團作為一個擁有詞條的全球知名集團,內部有錢人太多了。随便一個管理層貸個車都會選擇貸六位數的車,更別提高層那些人。
蘇曉白特意将車停到了小角落裏,将自己的包取出,給下車的西爾維諾送上。
她拿出手機輕車熟路打了卡:“西爾老師,剛才人擠滿的那個電梯門上去,直達頂層,出電梯門就能看到秘書辦公室。你肯定不會認錯。”
秘書的辦公室在各大董事總裁辦公室的隔壁。
常人要去找大佬,必先經過秘書辦公室這一道關。過了之後才能見到高層。
西爾維諾取出自己耳中的藍牙耳機,面無表情換了另一個電量滿格的塞入耳朵。
天知道他為什麽那麽早就帶上。
他挎着包,大步朝前邁。
蘇曉白一看西爾維諾斜挎着包就走,飛快上前兩步,将斜跨的包從西爾維諾身上取下,挂到他一邊肩上:“雖然重,但這樣比較合适。”
西爾維諾的肩一頭被沉重的通勤包壓到偏轉,對這個姿勢提出不理解:“會歪。”
蘇曉白點頭:“是的,下班就換一個肩膀。兩邊對稱。”
西爾維諾:“……”
秘書原來是這麽艱苦的職業?為了維持形象未免需要做太多不必要的工作。
西爾維諾沉默帶包上班,腳步比剛才遲緩不少,內心對上班這個選擇産生了一絲動搖。
蘇曉白不知道西爾維諾內心的動搖。
她望着西爾維諾遠去的身影十分感動。難怪背影是描寫父親的,西爾老師這個背影讓她覺得父愛如山,恨不得在內心多叫幾聲爸爸。
她凝望背影片刻,鑽回到車裏。
身為女兒,她陷入短暫暢想:她該回西爾老師家呢?還是去網咖呢?還是去就近哪個場所消磨時間,并準備随時接應西爾老師?
哎,貧窮打工人的眼光就是如此局限,唯一能暢想的場所就這些。
沉浸在短暫愉悅裏蘇曉白将車緩緩從地下車庫開出,依舊沒驚動任何人。
“爸爸”西爾維諾走到電梯旁,隔了半米和別的工作人員一起等電梯。
上班這種事情,大部分人都會踩點打卡。
而生活總有內卷,甚至幾乎每個長輩都會對自家小輩說:“吃得了虧,以後才能有出息。上班呢,要比同事早到15到20分鐘,開個窗、燒個水、倒個垃圾。”
凡是認領了工作,這個工作就成了頭頂抹不去的必然,不做後就會心中有愧,同事都會問一聲:“哎,今天沒人燒水啊?”
新入職的秘書小蔡對着車庫電梯整理了一下自己拘謹死板的黑色領帶,皺着眉頭擔心:今天他比往常晚了15分鐘。
萬一某一天他遲到了,那更完蛋。
小蔡很愁。
有人匆匆趕到電梯門旁,看到了和人群隔開一段距離的“蘇曉白”。那人立刻笑盈盈招呼起來:“蘇秘好。”
聽到這聲招呼,不少人側頭,看到“蘇曉白”後紛紛招呼起來。
“蘇秘!”
“蘇秘早上好。”
西爾維諾實在做不到像蘇曉白那樣對那麽多人笑容滿面。他沉默緩緩點了個腦袋,算做打了個招呼。
最前頭等電梯的小蔡回過頭,見到請假了一周的直系上司“蘇曉白”面無表情站在後面,遠離着前面人群,心頭一顫。
“叮——”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
小蔡趕緊進門,手放在電梯口防止電梯關上,朝外招呼:“蘇秘書,我們到最高層,您先往裏來吧。”
萬載集團其他工作人員紛紛給蘇曉白讓開位置。
西爾維諾盯着這位青澀的年輕人半響,順着他的意思走進電梯深處。
很快,電梯內如沙丁魚罐頭擠滿了人。
“叮——”
電梯門關上。
西爾維諾面無表情感受着擁擠的電梯,聞着各式不知品牌的香水,腦袋裏只餘下一個念頭: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