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2】怎麽又換了身體!……
這棟洋房每層樓的房間并不算少。一百多平一層, 加上後期的空間阻斷和空間布置,大部分房間都可以搜到很多信息。
今天只有蘇曉白和西爾維諾兩個人,兩人搜東西全然不分房間, 時不時還要被室內裝置吓一下,所以效率是更加慢。
從一樓到二樓卧室和書房, 在陰森鬼魅的環境中, 整個房子的歷史慢慢呈現在兩人面前。
這棟洋房很幸運是在和平年代建成的, 沒有經歷太多風霜,在歷史老大哥面前屬于純新人。宅子裏這些年來租客不少, 每一戶都有自個的故事。
或者可以說, 在這裏存在的每一件東西, 都代表着一個真實發生過的小故事。
那個放映機是房子最初建造者買的。
洋房初建的那戶人家姓錢。
那時候不少家庭依舊包辦婚姻。老錢給兒子找了個媳婦,字稍認識些,是個賢惠的小家碧玉,名叫小嬌。兩人生了一個兒子,一起生活在老錢身邊。
當時有條件的都會送家裏孩子出去留學, 留學好再接回來,把外頭的知識帶回來。老錢就把兒子送出去留學。誰知道兒子和另一個城市一個大戶人家的女兒看上了眼,後來強行離婚再婚又有了新的家庭。
老錢覺得是兒子對不起小嬌, 想學王荊公嫁兒媳, 給小嬌另外謀一門婚事。
小嬌本來是考慮再婚的,可年僅三歲的孩子沒法跟着她去新家庭。她最終選擇留在老錢身邊照顧老錢和自己的兒子, 一直照料到老錢過世。
老錢遺産裏,這棟洋房最終歸給了小嬌。從後來那些個情況來看,小嬌發展是必然不錯的,不然不可能保護下這棟洋房。
西爾維諾知道這段故事,并沒有覺得有哪裏稀奇。他甚至知道這家母子如何發家致富站穩跟腳, 又如何把這棟房子租到他爸媽手中。
蘇曉白卻是不知道過去這段事的。她将事情線索整理完,點評只有:“要當富婆的人,怎能被婚姻絆住了腳。瞧瞧現在的女老板們,瞧瞧我們當年的嬌姐。”
西爾維諾手指一抽,面無表情想着:難怪會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難怪他每一部作品的讀者解析都相當精彩。
“嗞——”
對講機在這個時候再次響起。
“我,我看到那個孩子了。”說話的男人喘着粗氣,“他可真能跑。”
蘇曉白和西爾維諾屏氣凝神,聽這人還要說點什麽。
“他太熟悉這裏了。”男人深深嘆出一口氣,“要不是我躲得快。剛才我差點被他推下樓梯。”
蘇曉白困惑:“一個孩子把一個成人推下樓梯?”
那要相當大的力氣。
而且男人在追孩子。那個孩子突然出現,不是會很明顯麽?
樓梯附近空間開闊,地板又是木質的。如果身邊有人,應該是很容易就注意到的。
“吱——”
蘇曉白聽到門口有響動,下意識轉頭看向門口。
她視線突然對上了一個小男孩的視線。
小男孩穿着一身民國衣服,臉色蒼白,眼圈下泛黑。他視線和蘇曉白對上後,凝視片刻,随後扭頭跑走,半點不留念門口位置。
懸疑的氣氛一層層疊加,讓就陰冷的洋房顯得愈加恐怖。
換成普通玩家,在看到小男孩的瞬間就失聲尖叫起來。可惜在場的是死要面子的蘇曉白和完全不害怕的西爾維諾。
蘇曉白不想為了回去不跪榴蓮,一口尖叫憋在嗓子眼。她最後倒吸一口氣,敏銳想到另一個問題:“這鬼屋還雇傭童工?”
西爾維諾:“……”
大約是西爾維諾在的緣故,蘇曉白竟敢追出去找那個孩子。她快跑到門口往兩側一看,發現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完全沒有那個孩子的蹤影。
就如同剛才對講機裏所說的那樣,孩子極熟悉這裏,來無影去無蹤。
太奇怪了。
蘇曉白轉頭回房間,不明白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麽情況。有思路,又有點抓不住那根思緒的線。她眼內充滿困惑。
“他是老錢的孫子,小嬌的兒子。”西爾維諾開口。
蘇曉白愣了愣,憑西爾維諾的話回憶起一樓客廳裏的相片——第一張相片裏孩子似乎是長這樣的,連衣服都穿得一模一樣。
西爾維諾垂下眼,打開對講機朝着對面說話:“現在是幾幾年?”
蘇曉白:“?”
什麽意思?
對講機那兒很快在對講機的嗞哩聲中回了話:“什麽意思?今年12年啊!你們不是過來幫忙找小男孩的麽?”
蘇曉白聽到這話微微瞪大雙眼,終于跟上了西爾維諾的節奏,明白他這個問題的意思。她頓時半個身子發麻,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寒毛更是一根根豎起。
對面那個男人在12年!
鬼屋裏恐怖冒血的鏡子、妝容擦花的玩偶、突兀出現的血腥藏品,都抵不過這次沖擊。
西爾維諾見蘇曉白僵在那兒,和她解釋:“在這個洋房裏同時存在三個時空。一個是小男孩所在的上世紀70年代,一個是這男人所在的2012年,還有我們現在所在的2021年。”
他将對講機捏在手上:“如果我沒有猜錯,三個時空應該都面對上了拆遷事件。而我們互相影響,最終可以導致不拆結局。”
這個分析震撼人心。
西爾維諾掃視了一遍書房裏的東西:“三個時空的東西夾雜在一起,擺放相當無序。任何一個住在這裏的人都無法忍受這種無序。”
只有荒蕪了,而荒蕪的空間又重疊了,這些東西才會如此雜亂無序,而建築物才會如此破敗。相通這一點,所有疑惑的問題都得到了解答。
西爾維諾的聲音帶着磁性,一板一眼的講解聲和蘇曉白用他身體時給人感覺全然不同。這樣的聲音慢慢将她安撫下來。
蘇曉白用驚嘆的眼神看着西爾維諾。
這世上很多人對西爾維諾都挺尊敬的。但由于西爾維諾太年輕,大家雖然稱呼西爾維諾一聲老師,卻都沒有達到對老先生的那種敬仰中去。
蘇曉白只是早期路人粉,後來認識西爾維諾是先接觸了身體,溝通後才意識到這人是西爾維諾。
他的外貌太過出衆,他平日的話語太少,會讓人下意識忘記他是走在極為前沿的暢銷作家,更容易忘記暢銷作家也是需要厚重文化底蘊的。
人待在幕後很有必要。這樣大家才先看到他的本質。
蘇曉白視線落到西爾維諾的胸口,心中感慨:有胸又有墨。世界瑰寶的魅力,遠比她想象中更可怕。
蘇曉白原本以為要待一天的地方,感覺半天就有機會出去了。她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發現竟過去了四小時。
玩了那麽久,她都沒意識到餓。
她開口問西爾維諾:“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西爾維諾分析着:“按照現在情況,我們能遇到這個小孩,必然就能遇到和我們用對講機對話的男人。說服他不去追那個孩子,放棄拆遷。”
蘇曉白想了想:“有點難。”
拆遷涉及到城市規劃。
水電都斷掉的情況下,這棟房子基本上已經在拆的邊緣。在這種情況下要說服對方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很多事不會因個人情感而改變。
線索一定在這個屋子裏的。
蘇曉白被西爾維諾帶入思考:“我剛才有看見旅游手冊。裏面有市區地圖。年份是……”
她飛快在書架上翻找出那本書。
年份是2012年。
蘇曉白拿着旅游手冊跑向二樓的主卧室。主卧室裏擁有的是2021年的市區地圖。雖然做舊了,但非常醒目貼在牆面上。
旅游手冊裏的地圖就是沒拆遷前的城市情況。對照現在的城市規劃,就可以知道最終城市建設是怎麽樣的。
對比過後,當時人怎麽做下的決策,她就可以怎麽來說服對面那個男人。
蘇曉白一旦意識到關鍵點,瞬間就能想出解決方法,并且付諸于行動,完全不愧對她萬載集團第二秘書職位。
西爾維諾就這麽安靜跟在蘇曉白身後行動,觀察着蘇曉白。
蘇曉白沉浸在解決拆遷問題中,注意力全在研究地圖上,對西爾維諾的觀察行為完全沒在意。她對比兩張地圖,很快确認後來拆遷沒有拆掉這棟洋房,而改建出了一個弧度更有意思的商業中心。
商業中心看似橫平豎直,中間建造了一個大圓柱形建築物,其實恰好規避了這棟洋房所在的這小片區域。
這棟洋房藏在其中,半點不引人注意。
城市建設的設計師和建築物的設計師都會因地制宜。現在各地都常常會有一些城中村的存在。拆畢竟不是每個城市都能随便拆得起的。
蘇曉白想辦法把牆上的地圖小心翼翼取下來:“等下拿這張地圖直接說服他。就說未來已定。”
“乒——”
一聲巨響從樓上傳來。
蘇曉白茫然往天花板看了眼:“啊,我們還有三樓沒上去。”
她還以為要結束了。
西爾維諾也以為要結束了,微仰頭回想三樓的情況。
還是得去一趟三樓。兩人帶上地圖,從卧室出門,順着破舊的紅木主樓梯前往三樓。蘇曉白朝上探頭:“三樓是……有個門哎。”
三樓的門是關着的。
蘇曉白走過去,擰着把手輕微推開門,發現裏面拉着窗簾開着燈。她朝着門內看:“三樓是……畫室和倉庫?”
她将門徹底推開,發現視線可見的一個房間裏,有個人躺在那兒一動不動。他穿着普通的棉質POLO衫和寬松西裝褲,一看就是個12年的設定。
蘇曉白轉身拉起西爾維諾往裏沖:“快快,要通關了!”
西爾維諾被強行拉進門。
身後的門在無人碰觸的情況下自動關上。
蘇曉白帶着西爾維諾沖到地上那人面前,才看見男人臉上大片血跡,腦袋下方一樣如此。她一個情緒激動試圖俯身呼喊人,誰料話還沒開口,腳步太快,地板太滑,整個人朝前撲去。
西爾維諾下意識将人往自己這邊拉。沒想三樓木地板是真的滑,他一個邁步重心偏轉,當場來了個滑鏟。
蘇曉白被他一拉,摔回到他身上,又将他上半身直接砸向了地板。兩人摔倒一起,發出巨大“咚——”聲。
西爾維諾的腳不小心踹到了躺平裝昏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憑白被踹了一腳,猛睜開眼,側頭目瞪口呆看着現場:完蛋,昨天三樓打蠟效果太好了。
蘇曉白撞得頭暈眼花,本該臉疼的,卻覺得自己後腦有些異樣。
“西爾老師——”
話剛說出口,蘇曉白頭腦空了空。
媽的,怎麽又換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