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嚴霜這頓飯吃的不爽極了,酒沒喝成,衣服還給弄髒了,要不她自持身份不願跟趙航在外頭吵架,她簡直想立刻再要一斛酒。這個人,實在是豈有此理!他們那塊兒的律法,與自己有什麽關系?至于喝酒傷身,對嚴霜而言絕對是無稽之談。水果酒當中的薔薇露還能當藥用呢!怎麽就傷身了?
憋了一肚子氣,嚴霜吃的極快,趙航還在吃着的時候,她已經吃完了,然後開始發呆,然後便聽到外頭撕心裂肺的叫喊:“讓我見她一面,嚴小娘子!我知道你在,你快讓你家的衛兵放開我!”
嚴霜皺皺眉,站起身走了幾步,想起衣襟上還有污漬,便拿了鬥篷披上,走出了雅間,趙航也趕緊把嘴裏的東西咽下,跟了出去。
樓梯口擠了一團的人,原本守在雅間門口的軍官這會兒正在樓梯口單膝跪着,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被他按在地上嗷嗷直叫,樓梯上還有幾個家丁打扮的人也被嚴霜的衛兵們制住。
嚴霜看了那少年一眼:“你是誰?”
那少年原本使勁兒地擡頭,聽了嚴霜的話,粉白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我是盧三郎啊,你不記得我了麽?春天的時候我在杏園……是你讓衛兵幫我把那些歹人打跑了。”
嚴霜聽到盧三郎幾個字,原本臉色變得很糟糕,可聽到他後頭的話,面色又緩了過來:“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叫做玉郎的!”
那少年連連點頭:“是的,我就是玉郎,我姓盧,外頭的人都叫我盧三郎。自從那日你救了我,我就記住你了,後來好幾次想要去上門感謝你,可是聽說你閉門謝客照顧嚴太尉來着,就沒敢去打擾。”說着放低了聲音,又補充了一句:“出了那麽大的事兒,照理說我該讓我爹娘上門感謝的,可是我那天是偷跑出去的,要是說了。我阿爹一定會罰我跪祠堂的……我就想跟你說,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我,我是真的喜歡你!”最後一句話,那少年顯然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來的,臉漲得通紅,聲音也有點抖,只是太過認真,聲音不知不覺擡高了不少,大廳裏不少人都聽到了,頓時便有人湊熱鬧開始叫好了。
嚴霜的臉騰就紅了,大宋雖然民風開放,但畢竟比不得前朝,私下裏談戀愛約會什麽的無所謂,但是大庭廣衆的還是需要注意影響的,更何況她已經‘結婚’了。雖然以嚴霜的身份,在太原這地方還真不用在乎別人的閑言碎語,可好歹她名義上的丈夫就在身後站着呢,這也太尴尬了。尤其是自己被這家夥坑了的事兒也不好宣揚,雖然一肚子的哦火兒,卻也只能冷聲道:“你跑出來,你阿爹阿娘知道麽?回家去吧!”
那少年一聽這話,眼淚刷刷地下來了:“我不回家,我就想跟你走——”
如果嚴霜懂得一點現代詞彙,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僞娘”這倆字用在這少年身上。嬌嬌柔柔,動不動就臉紅動不動就落淚,簡直讓嚴霜這個真柔弱千金都恨不得伸手搖搖他的肩膀喊一聲:“你給我好好說話別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
嚴霜原本對這盧三郎恨得要命,要不是他搞出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自己也用不着匆匆地招了趙航這麽個莫名其妙的家夥做上門女婿。可等盧三郎來到她面前,她卻發現自己一肚子的火沒法往這家夥身上撒,自己還沒說什麽他就哭開了,倒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兒似的,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心裏越發的憋屈,看樓下的人都豎着耳朵聽八卦,只得命人把盧三郎拖到了雅間。
盧三郎坐在雅間的地上還在哭,他抽抽搭搭地說清楚了自己當日買通賈神仙去騙嚴青的緣由:鬧了半天這貨是聽說了嚴霜的窘境,覺得這當口上前求親的肯定都不安好心,他覺得自己被嚴霜救過,這時候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挺身而出去給她做上門女婿,先訂婚,萬一嚴父有個不測,她好歹不用再因為婚事被人糾纏,等順利的立了女戶出來也就安生了,當然,之後他自己也可以得償所願,跟救命恩人兼心上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又怕嚴霜看不上他,于是便買通了賈神仙編出了這麽個亂七八糟的騙局。
嚴霜聽的嘴角都抽了,這奇葩的爹媽真的太愛他,把他教傻了吧!萬貫的家産不要,上趕子到自己家做上門女婿,這貨真的知道上門女婿的含義麽?
嚴霜心裏正糾結着,忽然聽到一旁有人噗嗤笑出聲來,扭頭一看,果然是趙航這個混賬東西,頓時十分惱火:“你笑什麽!”
趙航連連擺手:“沒什麽,沒什麽,我只是覺得這個小朋友挺可愛的。”
盧三郎大怒:“你才是小朋友!你是什麽人,怎麽敢跟嚴小娘子坐在一起!”說到這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跳了起來:“你就是那個差點把馬六兒給砸死的家夥!匹夫,我做得好局,竟被你撿了漏子,真是豈有此理!”
嚴霜頓時把前頭的糾結全都扔了,這就是個無賴!不管看着多嬌柔,能想出這種缺德主意的,誰敢說他沒腦子?就算表現的奇葩點兒,但是人心隔肚皮,天知道他剛才是不是故意裝成那樣的!一張口就是“我做得好局”,這是個好人會說的話麽?一個不小心差點被他騙過了。
正胡思亂想,那盧三郎又轉過頭來,眼淚汪汪地沖嚴霜道:“大娘,我對不起你,我給你惹麻煩了……”
嚴霜的腦袋亂的要命,擺手道:“你也知道你給我惹了麻煩,以後就別再糾纏我了,我也不用你報恩了,你這個報恩法,誰也受不了!”
盧三郎還想說點什麽,但嚴霜已經沒興趣聽了,擺擺手,命人把盧三郎帶回家去,衛士們便把盧三郎架了起來,不顧他哭哭啼啼,一溜煙地給拖了出去。嚴霜伸手揉揉太陽穴,對長卿道:“回去給我寫個帖子,讓盧老財好好管管兒子!這才幾天就又給他跑出來了!”前陣子盧老財上門道歉,嚴青稱病沒有見他,也就沒問具體情況,只知道他把兒子揍了一頓關在了家裏,現在看來,這頓揍絕對是揍的輕了。也是,攤上這麽個淚包兒子,當爹的哪裏下得去手。
巡查工作累了一上午,吃個午飯被趙航氣了一下子,就被盧三郎攪和了一下子,嚴霜簡直鬧心死了,扭頭看看趙航沒心沒肺的笑臉,更是怄的要死:這家夥就不生氣麽?別人當着他的面挖牆腳!這家夥果然根本不在乎我。
女孩子的心思總是奇奇怪怪的,嚴霜心裏并沒有做好跟趙航過一輩子的準備,就像盧三說的,這其實就是個騙局引發的意外事件,她心裏總有點得過且過的意思,不願意把兩人的關系往深裏想。可即便是這樣子,她對這場婚姻的态度也絕對比趙航認真多了,即使心裏頭隐隐覺得兩人未必能真的在一起,可還是忍不住把趙航當做自家人。在這種情況下,趙航不想娶她這一點對她的自尊心絕對是很大的打擊,這幾天趙航倒是不提這個話茬了,雖然多管閑事兒,但看起來也還是關心她的。可是盧三郎一冒出來,嚴霜立刻發現不對了,趙航這家夥對盧三郎的當面表白壓根一點不高興的意思都沒有,那絕對不是裝的,他甚至會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這太氣人了!
嚴霜越想越窩火,進了家門,下了馬車,看都不看趙航一眼,自顧自地往自己房間走。她洩憤的使勁兒跺着回廊的木地板,發出“咚咚”地聲音。趙航從後面追了上來:“哎呀,你今天一定累壞了,看你的腳步都比平時的重。”
嚴霜越發氣惱,這會兒再跺腳就顯得傻了,恢複成正常的腳步,頭也不回地說:“要你管!你看熱鬧不是看的挺開心的?”
趙航恍然大悟:“啊,你是因為我笑了才生氣麽?我的小女孩兒,你太敏感了。少年追求漂亮的女孩子不是很正常的麽?只是表現的方式有點傻。不過十幾歲本來辦傻事兒的年紀啊,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懂事的。嗨,你不要太生氣,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這樣子很正常。”
嚴霜氣苦道:“正常,很正常!我要去休息了,你別跟着我,我心煩!”
趙航點點頭:“睡個好覺!對了,午覺不要睡得太久,會頭疼的。”嚴霜被他弄得生氣也不是,高興也不是,簡直想再跺幾下地板。
嚴霜沒有更多的時間去糾結趙航的問題了,因為她很快就忙了起來。
嚴青讓人快馬送來了一封信,信裏說他在北面視察的時候遇到了歸國的貞靜公主,貞靜公主回開封的路上會路過太原,要住在家裏幾天。他的巡查工作還沒結束,所以要晚一點回來。公主殿下帶着大隊的人馬,行動比較慢,大概半個月後抵達……信裏還詳細的交代了需要注意的事項。
嚴霜一看落款,發現這信路上已經走了三四天,那麽公主大概十天以後就要到了,頓時毛了,趕緊召集仆人們修繕房屋。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告訴你們這家夥是男二號麽?
等等,老蛇,難道男二不是岳父大人麽?
擦汗,擦汗,我把岳父忘了……好吧這家夥是男三!
等等,李想呢?李想沒混成男二,起碼也是個幕後BOSS吧?做個男三不過分吧!!
咳咳咳,好吧,這孩子是,是男四!
很帥很帥的岳元帥呢?就算他現在已經老了,可也是個美大叔啊!不對,美爺爺……
= =明白了,是男五。
還有……
夠了閉嘴,總之,這個僞娘不是一次性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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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殘黨給自己設了一萬五六的小黑屋,下場是整整兩天才逃出來…………= =這就是我前幾天沒有回複留言,昨晚 才挨個補上的原因……別說留言了,連發文都是靠的存稿箱君。好吧,現在發文的也還是存稿箱,遠目……